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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八岁的天佑(回忆) ...

  •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天佑母亲说,肖舒雅看着换鞋的儿子问道。
      天佑情绪低落,他坐到沙发上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干涉我的专业,我选了艺术史,为什么老师告诉我说要转到金融系,我不想学什么金融。”
      正在屋里打电话的曾仁孝听到儿子的声音,挂掉电话出来说:“我是送你去学金融的,可没说让你去学什么艺术史。”
      “艺术怎么了,曾仁孝!如果没有我的艺术,你能有现在的地位吗?”肖舒雅恶狠狠地戳了戳曾仁孝的胸口。
      曾仁孝冷哼一声说:“如果没有我的钱,你能搞艺术,你能和你养的那些。。。”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肖舒雅打断他的话,冲他吼道:“曾仁孝你敢!”
      曾仁孝气焰下去很多,他冲肖舒雅说:“他不学金融,以后凭艺术史管理公司。”
      “说好了如果我赢了,我可以去Y国选艺术史。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天佑质问道。
      “你先看看报纸,再说话。”曾仁孝丢了一份报纸给天佑。
      头版头条报道了假酒案造成的后果和王长富自杀的消息,在一张受害人家属闹事的照片中,她看到了王诗语。看着报纸的天佑好像头上挨了一棍,他看着震惊地曾仁孝说:“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你,你推断的事情结局是这样的。”曾仁孝说。
      天佑看了报纸激动的说:“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只是从那对父子的聊天内容判断,他们那么贪婪,可能会为了挣更多的钱卖假酒,所以我在他们做了代理以后,买了一些酒。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的邪恶,为了自己的一些自由,想要利用别人的贪婪。
      天佑不停的扣着自己的手,一脸恐惧地看向母亲,肖舒雅一脸淡然地看着天佑说:“你害怕什么,你又没做什么越界的事。”
      他又看了看报纸上的照片说:“那这个女孩是?”
      “造假酒那人的侄女,因为她母亲在门市卖过酒,那些受害者去她家里闹,他父亲自杀了。”曾仁孝说。
      天佑听到后五雷混顶,他跪到地上求父亲:“爸,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跳,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你帮帮他们,帮帮那些受害者,求求你了。”
      “我怎么帮,我们合理合法拿到的地,如果现在去帮那些受害者,好像我们真参与了一样。”曾仁孝说。
      “那你帮帮王诗语他们家,我真的错了,以后我都听您的,我回Y国改学金融,求你帮帮他们。”天佑红着眼眶拽着父亲的衣角。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找机会帮他们,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开始学金融,放弃你的艺术史。”
      “好,好,我都答应您。”天佑好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他说完这些默默的上楼回到房间,他蜷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一动不动。
      在准备启程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天佑和顾小辉借了一辆面包车,拉着自己买来的所有酒,开了郊外的曲明河边,他把那些酒从箱子里取出来,一瓶接着一瓶的扔进了河里,就像要把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包袱都扔掉一样,这时詹文打电话找他,他让詹文也来到了河边,看到车里都是权御酒,他皱着眉头问道:“买这么多酒干嘛?”
      “这是那朵花。”天佑说。
      “学艺术史的人是不是都是你这样,不说人话。”詹文抱着双臂,一副对天佑无话可说的样子。
      “你要不要试试?看看你能扔多远。”天佑说。
      “嗯,好吧,配合你和文艺气质,我来试试。”詹文说。
      詹文甩开膀子将手里的酒扔了出去:“哇,感觉不错。再来一个。”
      俩人开始接力比赛,每次扔完还会大喊一声。天佑看看詹文说:“想喝酒。”
      “喝这个啊?你不是不喝酒的嘛?”詹文说。
      “现在喝了,”说着从车里拿出一箱啤酒说,“喝这个吧。”
      俩人坐在车顶喝起了啤酒,抬头看看银河,低头看看车灯照着的奔流不息的河水。
      “詹文,我回去要去学金融了。”天佑边喝酒边说。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艺术吗?”詹文转头看到天佑在苦笑,他顿时明白了,微笑着对天佑说,“都一样,我们迟早要走这条路,逃不开,我也就是因为还有哥哥、姐姐顶着。”说着拍了拍天佑的肩膀,“只是转系,又不是不能学,想学就继续学。”
      “嗯,你说的对。”说着天佑和詹文碰了碰瓶子。
      回到Y国后,天佑转到了金融系,但是他还是去艺术史的课上旁听,一天刚下课,顾小辉就打电话给他:“天佑啊,问你一件事,你之前一直让我从王长贵的店里买酒,也不让卖,不让喝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卖假酒的事情了?”
      天佑看看手机来电显示确认是顾小辉后说:“您说的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中间没你的什么事儿吧?”顾小辉问道。
      “有什么事?”天佑反问道,“我只是买了些酒而已。”
      “嗯,因为王长贵卖假酒喝倒了人,逃跑了,她媳妇协助他制假酒被抓了。”顾小辉说,“幸亏咱们没喝也没卖那些酒,要不然麻烦大了。”
      “顾叔,买酒的这事儿您就别再提了,以后也不用再买了。”天佑说。
      顾小辉沉默一阵说:“嗯,我明白。”
      天佑挂掉电话后,长舒一口气,他看了看国内新闻,新闻里报道了喝假酒中毒的家属痛苦流涕的画面,病人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年龄看上去也没比他大多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冒出一个脓疮,突然害怕起来,把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匆忙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詹文就兴奋的问道:“哎,帮我把把关,要再送点啥给那个王诗语。”
      天佑冷冷地说:“你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不要去骚扰了。”说完上楼回自己房间了,屋里响起了《马太受难曲》。詹文看着楼梯说:“这是又怎么了?”
      这时詹文的电话响了,是天佑家在Y国的管家:“朱先生,您好,我是阿斯特拉城堡的管家,邀请您今晚来这里参加宴会,麻烦您转告天佑先生,曾先生让他今晚务必到场,六点整,去接两位,请准备好。”说完就挂了电话。
      “哈?!真是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詹文对着已经挂掉的电话说说了句脏话,他上楼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就开门进去了,屋里的音乐震耳欲聋,看到天佑正站在阳台喝酒,詹文走到天佑身边说:“大白天的就喝上酒了,你现在是彻底放纵了啊。”
      “一次和无数次没什么区别。”天佑又喝了一口。
      “你爸让今晚回去参加宴会。”詹文说。
      天佑点点头,喝完了杯中的酒说:“去吧。”
      “不是吧?你不是最烦这种应酬吗?”詹文说。
      “之前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吧,现在准备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天佑说,“你参加吗?”
      “嗯,你都参加,我当然要去看看有没有美女了。”詹文说。
      晚上,司机在楼下等着了,天佑穿了一身黛蓝色的西装,詹文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西装,两人出门坐车时,路上的行人都投来赞叹的目光,俩人顿时变成了街上的风景线。
      到了城堡的宴会厅,穿着晚礼物服的人们,露着标准微笑,用着标准的优雅姿态,连举杯得角度都是那样的标准,大厅的水晶吊灯的让每个人脸上都好似蒙着一层圣光,不过也只是“好似”而已。
      詹文从佣人那里拿了杯酒,就融入了宴会,这时管家走到天佑身边和他说:“请您也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和先生、夫人一起下来。”天佑上楼后,走到了母亲的卧室,他敲了敲门,听到屋里一阵慌乱后,母亲的声音:“进来吧。”
      屋里的沙发坐着一个和看起来和天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母亲一脸的潮红,天佑很漠然地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肖舒雅捋了一下头发,介绍道:“这位是我最近投资电影的主演宋松。”
      天佑抬眼看了一下,没有理会,继续低头看手机了。宋松走过来说:“你一定是肖总的公子吧,真是遗传了肖总的优秀基因啊。”说着伸出手,“握个手吧。”
      “对不起,我有洁癖。”天佑头都没抬,冷冷说道。
      “哦,那没关系,以后有时间约着喝个咖啡吧。”宋松看天佑完全无视他,用娇嗔的眼神看了一眼肖舒雅,“肖总,没什么事儿,我先下去了。”
      “嗯,那你先去楼下宴会厅吧。”肖舒雅还不忘嘱咐佣人好好照顾宋松。
      宋松走后,肖舒雅对天佑说:“儿子,你这样很没礼貌。”
      “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天佑起身走到门口时,曾仁孝进来了,他看到天佑要走就厉声道:“你要去哪儿?一会儿跟我们一起下去,宴会上演奏一曲。”
      “不想去。”天佑说。
      “你看看你的儿子,除了会顶嘴,什么都不行。”曾仁孝冲肖舒雅说。
      “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肖舒雅生气地说。
      天佑脑子里立刻闪过了,自己5岁时和詹文、绍霖偷棒棒糖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父母的吵架声把天佑拉回了现实,他轻叹一声说:“别吵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肖舒雅欣慰的说:“我们天佑还是善解人意的,来,妈给你戴上领结,”说着走到了天佑身边,“这种场合都是要戴领结的,”刚想要伸手,天佑躲开了。
      天佑从母亲手里拿过领结说:“我自己戴吧。”
      准备好的三人,从宴会厅的二楼缓缓走下楼下,楼下的所有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曾仁孝搂着肖舒雅的腰,还亲了亲她的脸颊,肖舒雅一脸娇笑。
      宴会上,天佑弹奏了巴赫的乐曲,人们围在钢琴周围,一脸享受的听着,一曲结束,大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天佑用标准微笑给大家鞠了一躬。天佑陪着父母各种应酬,曾仁孝看到天佑开始喝酒,并会微笑着和宴会上的人交谈,他悄悄对天佑说:“今天表现还不错。”
      听到这句夸奖,天佑的内心居然有一丝高兴,但转瞬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跑到洗手间,把刚刚吃过的食物喝过的酒吐了个干净。他整理了一下,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双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又回到宴会厅时,天佑看到詹文正和一个美女在耳鬓厮磨,那个女生看詹文的眼神好像发现了猎物一般,而詹文的眼里好像在说早点进行下一步了吧。
      詹文看到了站在宴会门口的天佑,冲他挥了一下手,天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詹文打开手机里查了天佑的信息:“走了。”
      再抬头,天佑已经不在门口了。
      回到家,天佑洗了热水澡,他开始看书,准备休息,可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只好又开灯看书直到天亮,他起床喝了一杯咖啡,就去上课了。
      高中时候的天佑,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所有的科目中他尤爱化学,他喜欢做实验,所以到了国外也没有放弃,还是继续学着化学,他感觉这是父母干涉不到的专业,这让他感受到自由的气息。他和团队一起做的研究获得了青年化学奖,结果领奖当天只有他自己的名字,团队其他成员的名字一个都没有。
      天佑气冲冲的给父亲打了电话:“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天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恭喜他父母,曾仁孝对天佑说:“不要做多余的事。周末的酒会你回来一趟。”说完就挂了电话。天佑站在洗手池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刚洗过的脸,觉得还是有点脏,又把脸埋装满水的水池,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是他母亲发来的,上面写着:“这次别忘了戴领结。”看完他把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扔进了水池。
      天佑坐到钢琴前,弹起了他最爱的曲子巴赫的十二平均律,这是他的告别曲,他想着终于可以获得永久的宁静与平和了。他放了命运交响曲,把声音开到最大,躺进浴缸里,水很温暖,手腕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不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不是自由所在,而是父母的脸,他们把还在昏迷中的天佑吵醒了,他看看自己手腕的纱布,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生疼,他突然释然的微笑了一下,终于不用再当猴了。
      面馆的老板端盘子时不小心踢到了天佑的桌子,忙不迭的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天佑回过神说:“结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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