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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逃亡之旅 欣喜于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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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弗洛里安还带着伤,埃尔文没有跑太远,翻过少时常翻的学校围栏,两人趁着夜色躲进了荒废的旧校舍暂时歇脚。
埃尔文从包里翻出地图,借着月色,把逃亡路线指给他看。埃尔文的准备工作很详尽,准备了多条备用线路,临时落脚点的沿路也预设了补给点。他还替佛罗里安伪造了新的身份证件,易容所需的道具他也都带在身上了。
埃尔文的眼睛亮闪闪的,有条不紊的仔细的讲着,熟练流利的像是提前练习过好多好多次,全然没有平日的磕磕绊绊。
弗洛里安看着一一展示可塑材料,粉底,假胡子,假发套的埃尔文,像是不认识了。以前那个需要弗洛里安来保护的软弱无力的小男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成了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男人。
“有一栋小木屋,在城外湖畔旅馆的猎林里,人不多,但商铺也不算太远,我们去那里,好吗?”埃尔文说罢,试探着看了一眼弗洛里安的表情。
埃尔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弗洛里安朋友很多,敬仰他的人更多,与他父母交好的官员也不少,如果这份计划不够好,如果他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如果他不愿意和我一起...埃尔文垂了眼,手无意识的捻着地图的边缘,等待着弗洛里安的回答。
“你是不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佛罗里安问。
“是。”
“你早知道有人要对我动手?”
埃尔文点点头,呼吸有点凝滞。
“那为什么还要留我在你那里养伤?”
埃尔文嘴微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爱你,我想保护你,因为我不想他们毁掉你的任何东西,包括你父母留给你的那栋房子。因为我可以没有家,但不能没有你。
这种话,如何说得出口。我怎么能,我怎么敢?
埃尔文脸色惨白,头深深的低着,全然没有了刚刚介绍计划时的侃侃而谈,嗫嚅道: “我...”
弗洛里安笑了,揉一揉他的头,说:“谢谢你了,欠你一栋房子,我恐怕还不起。”
“不用还,没关系的。”埃尔文赶忙解释。
“以后不许了。”弗洛里安弯起食指,敲了一下埃尔文的脑门,“有事不许再瞒着我,听到了吗?”
埃尔文原本失落的眼神复又亮了起来,他犹犹豫豫的开口:“那我们...”
“听你指挥,埃尔文长官。”
路上的风景从楼房变为旷野与林场。行道两旁的树叶色彩由绿转黄。
这一路走的很顺利。埃尔文选的是少有人走的路,偶有遇到,也没有人认出易容后的弗洛里安。碰上人不多的商店,埃尔文会谨慎的带上帽子和眼镜,买些烟和新鲜果蔬,大多数时候埃尔文是从路旁掏空的树干里,或是灌木丛下动物的尸体里,取出之前备好的水,军用即食餐和急救箱。
白日里,路途漫长,又没什么娱乐活动,弗洛里安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埃尔文聊天。埃尔文话不多,但听别人说话很认真,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两人从一起上学时的趣事,聊到两人到军营训练时的糗事。聊起那些还活着的儿时玩伴和那些死在战场上或是死于伤病的共同战友。聊起串门时吃到的彼此爸妈做的饭,聊起以前两家聚餐最常去那家餐厅,零零碎碎的,像是把一生都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弗洛里安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与埃尔文有关。
埃尔文认真的听着,并不插话,时而点头,时而应和。听到有趣的地方,会轻轻的笑,听到悲伤的事情,会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只是这样安静的陪伴,却让弗洛里安莫名安心。
即便不知身后是怎样的追杀,前路何处为归途,但心灵可在此栖息,灵魂可与之共鸣。
入夜了,他们就像两个普通的外出露营的年轻人一样,在满是繁星的夜空下燃起油灯。埃尔文给弗洛里安换好药,递去一瓶水,道一声晚安。等到躺在睡袋里的那人睡熟了,埃尔文就坐到他对面守着。
埃尔文的视线一刻也无法从弗洛里安身上移开。他贪婪的久久凝视着,一遍又一遍的用视线勾勒弗洛里安的轮廓,扫过唇角的弧度,记忆眉眼的尖锐与弯折。他深深的吸一口烟,再重重的呼出,整宿整宿,一根接一根的吸着,可欲望如沟壑,愈演愈烈,越陷越深,再多的烟草也难以填满那份空虚与落寞。
两人步子很快,赶在初雪的那天,两个人顺利出了城。在通讯不太发达的年代,出了城就没什么人认得出他们了,总算是不用易容伪装了。
绒毛一样的雪花落在埃尔文鼻尖,激得他打了个喷嚏。弗洛里安脱下埃尔文买给他的厚大衣,要换埃尔文身上的那件薄的。埃尔文不肯,弗洛里安就拉下衣领给他看已经愈合的伤口。他本就年轻,体质也好,再配上埃尔文专业的消毒和护理,伤口好得很快,只是不可避免的留了疤。
弗洛里安说:“我现在可比你健康,感冒的人还是乖乖穿厚的吧。”
弗洛里安不由分说的把厚大衣,披到埃尔文肩上。大衣犹带余温,有着弗洛里安身上的逃亡野兽般湿漉漉的气味,被这暖和的气息包裹着,就像...被弗洛里安拥抱着一样。
埃尔文垂下眼,耳尖染上晕红。
不多时,两人走至湖边,埃尔文从岸边一棵刻有标记的树木上找出先前绑在这的钓鱼线,将线的另一头从水拽出。
埃尔文抬起钓鱼线上挂着的密封玻璃瓶,给弗洛里安看里面装着的钞票和硬币。“就快到了,旅馆里有家酒吧,今晚可以提前庆祝一下。”他语气轻快,眼带笑意,“我请客。”
两人熟练的用假身份办理了入住,带来的钱到底有限,为了节省,只开了一间双人间。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最难得的是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
待洗去旅途的劳累与风尘,两人换上干净衣服,下到了酒吧。
还不到晚上,酒吧还挺空荡,留声机放着最近流行的那首情歌,节奏缓慢,旋律悠扬。
弗洛里安点了杯雷司令,转头问埃尔文喝什么。埃尔文摆摆手,他很少喝酒,喝不惯那种辛辣和酸涩。弗洛里安揽过他的肩膀,动作亲昵而自然,是常年共同生活带来的熟稔感。
“陪我喝一杯吧。”
埃尔文不推拒也不躲闪,心中有小小的雀跃,欣喜于每一次两人的亲昵接触。但无可避免的会从这份喜乐中品尝出深层的苦涩。
这是只属于朋友间的亲密,我必须收好自己那些龌龊的念头,藏起不可言说的爱意。
我于他而言,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