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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突发变乱 “跟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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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假期不长,弗洛里安被埃尔文勒令在屋里养伤,埃尔文自己却整天整天的往外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总是直到夜深才满脸倦容的回来。弗洛里安看他辛苦,问过几次有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埃尔文都摇头回绝,对于正在忙的事情闭口不提,弗洛里安也不好再多问。
今晚,是假期的最后一晚了。
弗洛里安正窝在阁楼里埃尔文的床上,翻着从埃尔文书架上拿下来的军武图鉴,还吃着埃尔文切好的苹果。
窗外安静极了,一丝风也没有,但大片阴沉连绵的云雾朝着月亮缓缓移动着,像是正在不怀好意的阴谋正在悄悄逼近光明。
弗洛里安看的并不专心,眼睛时不时瞥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斑驳陈旧的军用手表。虽然外形是笨重了点,但足够耐摔,用了好些年都没坏。
快到十点了,可埃尔文还没有回来。
弗洛里安跳下床,一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另一手抓起桌上的应急包。这包还是埃尔文昨天准备的,弗洛里安当时还觉得没必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战后资源并不充裕,街灯不会彻夜长明,此时的街道已经陷入一片黑暗。弗洛里安只好摸黑行走,一边走着,一边飞速思考着要去哪里找埃尔文。
埃尔文走之前背了作战包,装了不少钱,还佩了把手枪,估计是去买东西,但恐怕不是在城镇里的集市买,大概是去街区交界处。那里治安不好,鱼龙混杂,但商品种类和品质都更高些。
弗洛里安刚走过十字路口,正打算穿行那条常走的隐蔽的小巷,巷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把全然没有防备的弗洛里安拽了进去。
让弗洛里安完全察觉不到气息的人,除了世界上数一数二潜行能力极强的高手以外,就只有——
“埃尔文。”
弗洛里安嗅到了那熟悉的消毒水混杂烟草气味,松了一口气,语带笑意,表情惊喜:“还以为你出事了。”
埃尔文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浅笑,掐灭手中的烟,比了一个肃静的手势。做完才想起这个手势大多数时候都是上级对下级,担心这样略显强势的表达会让他不太舒服,于是埃尔文踮起脚尖,贴到弗洛里安耳边轻声解释:“外面有人,我们得躲一会。”
他温热的吐息蹭过弗洛里安的耳朵,有些痒痒的,但这感觉并不讨厌。于是弗洛里安手臂从身旁伸出,微曲手肘,把右拳举到脸颊高度,手心朝向埃尔文,做出一个军营里教过作战手势,表示“明白”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继而都笑了起来。不过弗洛里安是爽朗的咧嘴一笑,埃尔文则是低着头,掩着嘴轻笑。
不远处传来参差不齐却并不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训练有素的一小队人。声音由弱到强,但是在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了。
“跟丢了。”“分头去找。”“是。”
这条狭窄的小巷本就不起眼,入口处埃尔文又堆上庆典后装半空酒瓶的木箱,来搜寻的人也没有起疑,脚步声渐渐远去。
为什么会有人跟踪?是谁的指令?出于什么目的?弗洛里安正欲开口询问,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轰隆的爆炸声。地面传来剧烈的抖动,他顺着声音方向望去,滚滚浓烟腾空而起,猩红色的火焰燃着,将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仓皇逃窜的人群中有惊恐的尖叫声传出:“诊所爆炸了!”“快逃!”
摇摇欲坠的小二楼很快坍塌了,楼板和屋顶重重的砸在地上,像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热浪裹挟着灰尘与烟雾,四散开来。
火光在弗洛里安的瞳孔里跳动着,分不清是烈焰倒影还是怒火中烧。
命运像是和他开了个极度恶劣的玩笑。就当他以为噩梦般的日子已经结束时,恶魔低语道;“你逃不掉的。厄运会如影随形。”
你以为你摆脱了过去,不用再时刻防范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冷枪,不用在废墟里拖着流血的手臂给枪装上子弹。你沉溺于片刻的安宁,全然忘却了人性中的丑恶就像心脏上的恶性肿瘤,根植于欲望,永不满足。
此刻,那些温暖,美好,柔软的事物被现实狠狠撕裂。所珍视的一切被践踏摧毁,最后的归宿被付之一炬,只剩焦黑的残垣和满地灰烬。
埃尔文按住弗洛里安青筋暴起的手臂,朝他摇摇头,说:“别去。”
他看起来镇静而又坚定,刚刚的诧异和惊慌一闪而逝,就像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到发生的这样快,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惨烈的方式。
“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
弗洛里安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半步也不肯挪动,直直凝视着那火焰,埃尔文就陪着他站着。
他眉眼凌厉,神色晦暗,轮廓分明的脸因火光而忽明忽暗。那件优雅严谨的军装外套随意的披在他的肩上,柔和了他锋利强势的气场,外套领口随风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胸上缠着的渗着血色的绷带,透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脆弱。
看着这样的弗洛里安,埃尔文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样,一抽一抽的疼着。他多想现在就去拥抱他,去抚慰他。想要和他说: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但他只能握住弗洛里安攥紧的拳,陪伴着,等待着。
半晌,火燃尽了残骸,终于是熄灭了。弗洛里安闭上眼睛,周身散发着寒意,沉默得让人心悸。
“走吧。”
没有眼泪,自从三年前他父母的那场葬礼之后,他就再也没哭过了。
战场之上没有留给情绪的时间。上一秒还在和你说话的人,下一秒可能就奄奄一息了。你来不及把他的头抱在膝盖上,试图听清他用最后的气力说出的遗愿是什么。你甚至来不及伸手合上他的双眼。呼啸着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光芒划破黑暗,将尸体撕碎成拼不成人形的碎块。
到处都是碎骨,四溅的血液,纷飞的肉污与脏器。残肢在地上翻滚,沾满了沙土。如果你不能立刻整理好情绪,专注于战局,下一个四分五裂的就会是你。
弗洛里安和埃尔文都深谙此道。
所以当第二波人搜查到此处的时候,两个人都整理好了情绪,做好了应战准备。
先遣的搜查队人数不会太多,心绪不佳的弗洛里安急需发泄,先击倒这一伙也算是为了规划接下来的逃亡路线争取一些时间,因此埃尔文没有阻止他,只是提醒道:“不要杀人,不要背负法律上的人命。”弗洛里安活动活动脖颈,算作回应。
带伤也没有影响弗洛里安的发挥。一击干净利落的挥拳,弗洛里安的指关节准确的重击了来人的太阳穴。那人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信号枪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直直倒在地上。
弗洛里安动作很快,紧接着前迈两步,曲起手肘,用核心旋转的力量,狠劲肘击下一个人的喉咙。又放倒一个。
最后一个人虽然持枪对准了弗洛里安,但显然是个没经历过实战的,他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弗罗里安上前握住那人持枪的手,铁一般的手掌牢牢钳制住了对手,稍一用力就拧转了枪口,夺走了枪支。
“滚吧。”
弗洛里安冷酷的笑着,在整个低调的暗色背景中,他眼里栖息着一抹暴虐嗜血的艳红。年轻而又愤怒的英雄渴望疼痛和死亡,但在世俗法制的约束之下,他不得不克制和忍耐。
那人踉跄的后退着,像是见了恶鬼般煞白了脸色,双腿发软,手脚冰凉。他仰视着弗洛里安,像是跪拜战神,此神以杀戮为食,以战场为家。
“这里的小巷还没有查过。”
第三波追兵就在附近,埃尔文已经挪好木箱,留出仅供一人通行的距离,将打火机扔给弗洛里安:“走,打火机送你,留个大礼给他们。”
弗洛里安会意,跟在埃尔文身后穿过小巷,一脚踹翻木箱,将点着火的打火机扔到木箱上。余下的烈酒从木纹缝隙里流出,很快燃起火焰。
火舌顺着木箱从地面往上爬升,一直烧到箱子夹缝间的藏着的那一整桶汽油。
埃尔文本想用这个当行动车辆的补给,但是对方动作太快,车还没找到就动手了,这桶汽油恐怕也就用不上了,干脆让弗洛里安用它放个烟花玩吧。
伴随着连续的爆炸声,焰火和烟雾喷涌而出,冲击力震碎了玻璃,整条小巷里燃起致命且能快速扩散的火焰。灼热的气流将这条通路彻底阻断。
弗洛里安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爆炸,笑着和埃尔文说:
“我喜欢这个。”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