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VAMP

16、重生

　　“……第一个亲吻你的人是幸福的……不知道有多少鲜血洒在你的门口，我并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死去，但却在乎我对你的爱……”
　　《乡村骑士》中的唱段，回响在空中，我这是在什么地方？黑色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清楚地听见那奇怪的男高音。似乎我是在移动着，在一片混沌中，我伸出手，试图感觉些什么，但是除了虚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渐渐地，前方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裂缝，鲜红鲜红的，就像那鲜血的颜色，我象那里奔跑过去，想要拉开巨大的黑色幕布，仔细看看那红色的内里，但是突然间，裂缝又合上了，我似乎开始向下跌落着，整个世界在我的身边发出呼呼声，夹杂着阵阵嚎叫声，我无法呼吸，无法叫喊，我害怕，手在空中乱抓着，脚乱踢着，可是一切都是白费劲，什么都做不到，我能感觉向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脚下吸引着，要把我吸噬，我在心中大声喊叫：“不，不，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不能就这样死去，不能！”
　　突然间，我的头顶上方，一片光亮照耀下来，我抬头看过去，那片光亮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走着，我浑身浸润在黑暗中，我努力地向上游去，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你是谁？”我问道。她微微侧过脸，哦，天那，是她，我努力地向她靠近，她加紧了脚步，光亮越来越少，黑暗在向她的周围聚拢。
　　“不！别离开我，别这样。”我拼命地冲过去，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背影，但是她突然消逝在一片黑暗中，一切又恢复到了前面一样的状态，只是不再有呼呼的风声，而换以什么东西塌陷的轰隆声。
　　“不要渴求死亡，纵然你的心已经支离破碎，爱的墓碑已经赫然在目。
　　“不要渴求死亡，灵魂已经在炼狱中得到升华。”
　　“不要渴求死亡，复仇，复仇吧，复仇是你生存的意义。”
　　那声音，一次一次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把我向上牵引着，牵引着。

　　一阵杂波过后，我好象能看见什么了，模糊的几个人脸，逐渐逐渐，我好象也能听见些什么了。几分钟后，我看见MARFFEE的脸，旁边有个陌生人，还有那个实验员？我怎么又回到以前的哪个实验室了？
　　“啊，你醒了，亲爱的。”MARFFEE亲吻着我的面颊，“太好了，太好了。”她抱紧我。
　　“你醒了，太好了。”陌生人凑过来说道。用着唐的声音。
　　“你是谁？”
　　“唐，我是唐，记得我的声音吗？”
　　“你的脸怎么……”
　　“很长的故事，我，整容了，你可以这样想。呵呵，但是我确实是唐。你可以MARFFEE。”MARFFEE在一旁点头，眼睛中闪着什么东西。
　　“我这是在……？”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
　　“实验室，你来过的，还记得我吗？”戴眼睛的实验员说道。
　　“啊，我记得，你是那个………”
　　“聂斯特罗维奇。”他友好地自我介绍。
　　“啊，是的是的。”
　　我猛地坐起来：“唐，我不该在这里，我不该在这里！”
　　“怎么了？”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这是伊万的地方，而，而，而我们把他…….把他…….。”我结结巴巴。
　　“哦，你还记得这些，你先安静下，然后让我慢慢告诉你。”

　　之后，唐告诉了我记忆中爆炸后的事情，他让我把脑内资料复制到网络硬盘上去后，他引爆了炸药，所有人几乎被全部炸飞，唐受了重伤，即便他有那么结实的身体，我几乎全毁掉，其他所有人都是，那个仓库在那天就象是个搞砸了的木偶派对，肢体，义体，完整的，残缺的，各种颜色，各种样子的，到处都是，唐在倒下之前保住了MARFFEE，她是后来把我们带走的人，也许也是唯一活着走出那个仓库的人。
　　那天，伊万想要杀了我们，所以如他所愿，我们死了，MARFFEE把我们带回这个实验室，这个地方虽然归伊万所有，但是，缜密的唐在那天行动之前说服了这眼睛仔，答应给他四分之一的交易所得。让他保密，不然她会让伊万知道他以前所做的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事。而那是伊万所最讨厌的。
　　我和唐被带回来的时候，是一堆支离破碎的木偶，可爱的实验员把我们重新组装起来，当然是在我的美丽的MARFFEE的监督下，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总之我们被组装得很好，现在我和唐是百分之一百的义体人了。唐的损伤情况比我好些，所以在经过两天的组装和脑部资料复制后，他苏醒了，而我，则在一周后在恢复意识。
　　我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起码我觉得，还不算太坏。而实际上比部分义体需要进调整试管里调整要好很多，完全义体化后，可以马上行走，或者做一切别的事情，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就好象玩一个游戏，要得高分，就需要熟练操作。
　　在后来的几天中，我根据眼睛仔的指导，做着各种适应性训练，让我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能像以前一样，做任何事情。
　　“我还能□□吗？我是说，能得到快感？”我看着眼睛仔说。
　　“哦，哈哈，那，那当然了，”他笑了笑，“你只需要打开感官系统就行了。”
　　“哦，是嘛。”我看着自己被更换过的那部分，自己也觉得好笑，真是笑话，一台机器，能感受□□？

　　后来，我们回到了MARFFEE的住处，我每天练习着更加好地使用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我比以前更加适合在这个城市生存了。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我的容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复制得很不错，我不得不承认，眼睛仔和他的实验室确实很有一套，他很好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满身都是好货色的感觉很不错，钛合金的骨架，带有夜视，自动聚焦，调整色差功能的眼睛，等等等等，当然电子脑比以前有更大的容量，支持直接的卫星连线等等，我几乎可以把我自己放到网络上去做广告了。
　　现在，我们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可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安静日子了。
　　一段没有人打扰的日子。

　　于是，这样的日子如我们所愿，每天我们可以大方地到处走动，做任何以前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工作，喝酒，去高级饭店，看电影，听歌剧，购物。买些东西装饰着我们的新家。唐在图书馆找到了工作，我去了修理场。过去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
　　唐买了很多书，我是说书，而不是电子程序，是一本一本的书，几个世纪以前就不用的东西，MARFFEE则买了宠物，虽然我不喜欢上床的时候，有只俄国猎狗在旁边监视着我。
　　说到我自己，我还是喜欢摆弄机械和枪支，我现在有一整套的收藏，个人装备，和车载装备。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只狗，工作，休息，也许家就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