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VAMP

15、交易(七)

　　一辆蓝色的斯巴鲁缓缓驶进一个废弃的场地，周围飞机的巨大轰鸣遮盖了所有其他声音，车在一个仓库前停了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上前去，说了些这么，车内的人走了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戴着墨镜，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上去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带武器，扫描车辆有没有异样后，他们重新进入车内，关好车门，仓库门慢慢打开，蓝色斯巴鲁被仓库吞噬进去。
　　仓库显得空空荡荡，四周的工作用楼梯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几名狙击手把守着，车停下，车头正指着一张巨大的巴洛克风格的皮椅，车上的人跨出车门，男的提着一个泛着银光的箱子，女的跟在一旁。
　　“哦，MARFFEE！真是准时。”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在椅子上张开双臂，左手的红宝石戒指在仓库内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伊万，和以前一样，不是吗？”女的走上前去弯腰和椅子上的男的拥抱一下。
　　“我喜欢亲历亲为，你知道，让我感觉，恩，像是我并不那么可怕？呵呵。”男人干笑了几声。
　　“不介绍一下吗？”椅子上的男人用右手还冒着烟的雪茄指了指和女人一起来的人。
　　“他叫唐，一个朋友。”
　　“什么？唐？啊哈哈哈哈哈，哦，天那，我该尿裤子了，是教父亲临啊，不胜荣幸。”周围的保镖也跟着讪笑起来。
　　和女人一起来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把目光从前方挪开。
　　椅子上的男人笑够了之后，慢慢站起来，走上前，呼出嘴里的烟，说道：“这就是货了？”他对着箱子使了个眼色。
　　“钱呢？”叫唐的男人简单地说到。
　　“直接的人，哈哈，我喜欢，我非常喜欢。”伊万做作地摇晃着身体。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名保镖把一个金属箱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美圆在里面一叠一叠地排列着，女人走上前，掏出一个验钞灯，在钱上扫了几遍，喀嚓一声关上。拎在手里。
　　“唐？”她歪了歪头。
　　唐拿起箱子，打开，箱子当中嵌着一个精致的管状的东西，在那里面，一段脊髓飘飘荡荡地晃动着。
　　“太美丽了，非常好的货色！”伊万伸出手在管子上摸着，舔着嘴唇，手舞足蹈。
　　“那好，”女人说到，那么我们成交了？她接过男人手上的箱子，递给伊万的保镖。
　　“啊，呵呵，是的，当然，当然，再好没有了，非常愉快。”伊万背过身去，挠着头。
　　男人和女人转身准备上车。
　　“等一下，亲爱的，”伊万说到：“那么急着要走么？我有上好的香槟，当然，还有雪茄，可惜不是哈瓦那的，是洪都拉斯的你和你的这位朋友，不想留下来品尝一下吗？”
　　“不了，伊万，我们还有别的事。”MARFFEE说道。
　　“哦，哈哈，有别的事情，要是我告诉你，我有个大惊喜给你们呢？”
　　“伊万，生意做完了，我们合作愉快，你该留着你的香槟和雪茄。”
　　“呵呵，你看，我，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我无非是想来个庆祝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杀了你们？不不不，要是我真想那么做，屋顶上那些孩子们早就下手了，何必要等那么久？”
　　“那好吧，”MARFFEE看了看唐“不用废话了，给我看看你给我们准备的惊喜吧。”
　　伊万又一次笑了，好象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有意思一样。他拍了拍手，两个保镖从仓库后面的一个房间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走了出来。
　　当MARFFEE和唐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的时候，虽然努力克制，还是有点惊讶。
　　“嘿，看起来我确实是个惊喜，呵呵。”我在轮椅上吃力地举起手来。
　　是的，是我，一个傻瓜，当我昨天晚上好好发泄之后，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那机甲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很显然，他们发现了四具尸体，一台损毁的武器系统。他们把帐都准确地记在我的头上，身体上，他们强行打开我脑内的控制机关，打开所有的感官，实验各种打击对一个人造成的痛苦程度大小，整整六个小时，我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这群狗娘养的拷打技术很高明，不会轻易让人昏死过去，而是，在一个人想用昏迷麻痹自己之前停手，让他体会更大的痛苦。
　　然后，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带着几乎是一堆烂肉坐在这里,伊万先生真是个好人，还让我坐在一个轮椅上，象一道大餐一样向大家展示着。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的惊喜，看得出，你们确实惊讶了。很好。”伊万走到桌边，拿起刚倒好的香槟，喝了一口，然后在那里转着圈子，走到唐的身边。
　　“你的名字不错，我很喜欢，你知道，我很崇拜那个…..那个用你的名字命名的人，可是，有一点，你忘记了，他死了，用一个死人的名字，不是吉利的事。”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所以，他妈的，”他把手里的杯子，猛地丢到地上。“你，你们，和你的朋友，今天都该死。”他快步离开，竖起食指做了个饶圈的姿势，旁边的保镖都举起枪来。
　　“等等！”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伊万先生，这就是你做生意的一贯作风？”
　　“哈，不，应该我问你，你们做生意前，都喜欢派这样的傻瓜先来刺探一番的吗？”伊万的脸神经质地抽搐着。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唐的语气还是那么冷静。
　　“把你的脑部资料传输到网络硬盘上去。”是唐的密码通讯，他在和我说话，好在那些家伙没有对我的电子脑部分加密。
　　“快！只有这样才能救你！”
　　看来我能做的就是祈祷上帝，祈祷魔鬼，祈祷随便什么人能在唐要做什么前把传输完成。
　　“我确实很惊讶，在我看见他的时候。”唐继续对着伊万说下去。
　　伊万抬着眉毛，不置可否的样子。
　　唐突然掏出左眼，那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假眼。他拿在手中，象是一个弹子一样玩弄着。
　　“他对我做了这个。”他重新把假眼塞回眼窝。
　　“哦，是嘛，”伊万耸了耸肩膀，“这可真是复杂啊，呵呵，怎么样才能证明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呢？”
　　“伊万先生，你想杀掉我们就都是因为这个人吗？”唐问道。
　　“也不全是，你知道，要是一根脊髓的价钱，换来多根脊髓，就好象一个家庭主妇遇见了买一送一的大好事，或许根本就连钱都不要？那就是中彩票了。”伊万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传输完毕”。感谢上帝或者什么人，传输完成了。
　　“那好吧，伊万先生，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我只有祝你好运了。”唐的语调依旧平静，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原本插在口袋中，很明显他按动了一个什么东西，突然斯巴鲁车的顶部咔地飞起一个原盘状的物体，速度非常快，快到达仓库顶端的时候，向四方散放出一连串的小弹珠一样的东西，然后紧接着是一阵爆炸几乎掀掉了整个仓库的顶部。接着唐迅速地又按了一下，放脊髓的箱子突然爆炸开来，我能感觉周围肢体，血液，电子元件到处乱飞，然后，我很快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最后，似乎听到一串串枪响，轰然在我耳边，也许那是我心跳的声音？

　　几分钟后，一个模糊的声音，是我失去意识前记得的最后声音：“让我们回家吧。”
　　是的，让我们回家吧。我向黑暗的最深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