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VAMP

17、厌倦

　　“唐，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新脸看上去比你原来的要帅多了？”我摆弄着手里的哈瓦那雪茄。
　　“如果确实如此，那你也是。”唐举起杯子。
　　“啊，哈哈哈哈，那该为你们两个帅家伙干杯。”MARFEE也举起高脚杯。
　　波尔多红葡萄酒映衬着我们三个人的笑脸。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MARFFEE做菜非常不错，唐喜欢吃中国式的东西，一些蒸的，煮的，炖的，我认为喜欢吃这样的菜肴并没有错，但是同样的烹调手段，我推荐他西班牙菜，可是他坚持传统，我呢，我还是喜欢薯条，汉堡包，可乐，我知道如果我是个正常人，早晚那些东西会让我的心脏，肝脏都受不了。而现在，我一点都不在乎，对我和唐来说，实际上食物并没有太大意义，只是一个过程，我们依靠核动力维持身体各个部分的功能。这是科技发展的好处，一块零辐射核动力生物电池就相当于我们的血液。
　　每次洗澡的时候，我还是会看着自己的身体，很奇怪的感觉，当无法感觉到一些日常生活中原本就存在的细节的时候，一个个体的存在就成为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我总是觉得自己是在学习让自己认为糖是甜的，盐是咸的，而事实是，这些对我都没有意义。如果当生命中最最细微的东西都需要通过训练才能够体验，而不是亲自去认识，使得我并没有重生的感觉，只有一种不存在感。
　　而每次都这种感觉非常强烈的时候，那声音就会在我耳边响起，重复着，我一直在想，那到底是在说什么？是在说我的过去吗？还是，我在两次电子化我的脑部后，失去了什么记忆？
　　我询问过唐，他说，一切都保存完好，还说，如果我已经是一个由一和零的技术组成的人，那么我应该相信数字化的效果，就是不会失真，因为一就是一，永远不会改变，这样的话，记忆也一样。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干上杀人的勾当，在那之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的，而每次思索的结果都是那么完整，我完全地回忆出了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而一切都很合理。
　　所以，我想，我是放弃了，因为我觉得那甚至是自己电子脑化过程中的一些BUG，可能错误输入了一些什么信息，而只要有机会做一个脑内部的信息清楚就行了。

　　有的时候一种生活形式，无论其在一个人生命中是一直持续到结束，还是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只要能够吸引，或者我该用感动这个词语，感动一个人，那么，一生的时间，这个人都会思考着投入这样的生活形式中去，问题只是能做到，置身其中，或者是这种生活形式只能存在于梦中。
　　我本以为电子脑化之后，我能保留回忆，但是不会保留任何回忆的味道，就好象买了同一个牌子的酒，但是年份不一样。可是上帝很公平，我保留了一些什么，我对过去夺取他人生命为职业的生活有一种奇怪的怀旧感，让我感觉就好象是，那是我的一部分而我不该离开的那种感觉，现在的生活很不错，但是太淡了，淡到我会弄不明白到底自己是不是存在着。
　　我的手中不握着枪而拿着别的什么的时候，总有飘忽的感觉，而另一部分的我，认为应该拿这双手去做些别的事情，比如粉刷墙壁，或者修理修理电路什么的。

　　五个月后，我受到这种奇怪的，像是毒瘾似的想法的折磨，我觉得该去做些什么，我厌倦了每周去里兹饭店吃东西，每天抽哈瓦那的雪茄，波尔多葡萄酒，开着雪佛兰科尔维特到处乱逛，厌倦了每天去修理公司修理那些同样的电子元件…….
　　总是感觉着什么东西像要从心里冒出来，或者说是从嘴里冒出来。虽然我很努力地喝酒，抽烟，但是不知道是电子化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酒精和烟草不象以前那样那么的有劲了。一切都不像以前那样有劲了，那种扣动扳机前的兴奋，枪托后坐力撞击着肩膀的感觉，子弹飞射出枪口时候的轻轻振动，真是非常让人怀念。
　　一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坐在床上，擦拭着武器，我喜欢把他们摆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擦拭，上油，看着他们泛着美丽的金属光泽。
　　“亲爱的，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如果你晚上想上这些枪的话，我可以睡到外面去。”MARFFEE穿着一件睡衣，叉着腰对我说。
　　“当然不，亲爱的，我需要的，是你…….”我一把把她拉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