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骨云流》图娜

9、第九章灵神六院十二库

　　华灯初上，助愈室内笼上一层暗淡。叆叇安静地趴在一边的茶桌，看不出是入梦亦或半醒。半个时辰前，步锋已经离开，龙骧虎步地回到刑天场。余卓两人抑不住困顿睡了过去，鼾声雷动、此起彼伏。唐贞寂然不动的沉静在自己的睡梦中。我坐在靠椅上，倚着室内唯一的光线看书。肖飖靠着床架，他的正面浮着冰蓝色的光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球上密密的弧形线条，彼此环织形成规整的交点。
　　‘灵神域分三类神使，上神、中侍、下民。其中上神是贵族、中侍是侍奉、下民是不具备攻击力的普通子民。’他轻轻一挥弧线散去，只留下排列整齐的光点，他指着中间众星环极的一颗，‘这是神灵域圣都雯华，是主神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在雯华的六方布列着六个政治经济主城，分别是上方的云城、下方的火城、东方的金城、西方的鑫城、北方的雪城、南方的风城。
　　这六座城分别由六位城主为首的六部管理，部由两库一学院组成。
　　云部有治愈库、防护库和云院；火部有诅咒库、惩罚库和火院；金部有命理库、财源库和金院；鑫部有行军库、战斗库和鑫院，嗯，要注意的是目前的鑫部没有城主，因为叶主还没选出，而原来的萝主是主神，所以现在的鑫部由钟铜代管。雪部有祈福库、祭祀库和雪院；风部有时间库、占卜库和风院。然后库下又分四院，院下九理，其中一理管主城的事宜，其他八里则管各方府城和零星小城。’
　　他将星点又用光圈串气，然后切割出六块立体方锥，六块方锥幻化出不同色泽和动态情景，上方白色白云密布、下方红色烈焰焚烧、东方金色燠阳普照、西方黑色月色朦胧、北方蓝色白雪皑皑、南方青色狂风呼啸。他指着几个分离块，‘云部驭御云、火部驭御火、雪部驭御水、风部驭御风，比较特别的是金部和鑫部。金部能驾驭长生盘，可移形换位。鑫部具有强大的驾驭兵器和近身搏斗的能力，顶级的驾驭兵器者可以神器合一。这就是灵神御大概的情况了。还有问题吗？’
　　肖飖看着求知若渴的双暮冉，挑挑眉。
　　‘我想知道诅咒库、命理库、祈福库、时间库的作用，还有什么是长生盘？它如何移形换位？’
　　‘看样子你有大半的问题是金部的，你等会可以问问金城主，她绝对比我知道清楚。’肖飖冲着我抬抬下巴。然后双暮冉的目光就随之转移阵地。
　　两道火热的目光投在了我脸上，我将一段文字看完，翻着书籍，‘你父王在灵神御呆的时间不短，你母妃更是灵神御长大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灵神御的情况。而且这些年两域的沟通频繁，不会有文化缝隙。’
　　‘呃…父王和母妃平时都很忙，且尊师布置的课业也很繁重，不得有间隙钻阅。我也曾看过一些叙述贵御的书籍，可通篇辞藻华丽，却是陈言肤词。而且……’双暮冉略微顿声。
　　我点点头不勉强他，而且不难猜出后头的言语，无非是贵族间的通病——民俗抵触、文化抗拒。特别是万年前的两域之战，精灵域遭遇了经济政治重挫和丧权辱国的耻辱。
　　‘命理库，顾名思义是管理命脉，一个神使降生后，由占卜库将神使的命运线占卜出来而后交由命理库管理。必须承认的是，每个生命体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它的存在与消亡对整个社会会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影响。如果将这些命运线经由命理库分析，我们可以看到我域许多问题。这样才能进一步处理疑难杂症，让我域永固久安。’我坦言陈述。
　　‘这不是很大的工程吗？每年都会有无数的神使降生，是否会存在遗漏的情况？’双暮冉一针见血的问。
　　‘金部大大小小的神使都有一盘长生棋，这些棋子并非自己加诸的，它随万物而增减。不管我域有多么细微的变化，长生棋盘上都会有显示。’
　　双暮冉恍然大悟，后又问，‘如果某棋盘损毁会造成损失吗？毕竟棋盘是死物。我说的是假设，假设没有备份的话，是不是就需要重新整理数据？’
　　‘不用’我坚定的否决。
　　‘为什么？难道棋盘很坚固，不会被损毁？’
　　‘这是机要，不方便说。’我拒绝回答。
　　‘抱歉’双暮冉歉意地说。气氛有些尴尬。
　　‘好了，我们现在来说诅咒库、祈福库的作用吧，其实这两库是对立的两面。’肖飖接过话题，‘诅咒是对十恶不赦之生命体的处罚，它是精神和力量的禁锢；而祈福则是对大慈大善之生命体的奖励，它是精神和力量的提升。当然生命体只是局限性的解说。还有时间库，时间库就像运行时间机器的管理部门，我们可以从中调出任何时间的历史，以便研究。’
　　‘这样啊，只能做研究呀。’双暮冉有些失望。
　　其实每个部门都有许多机要是不能给外界知道的，像诅咒和祈福在战争中是起到很大作用的，他们可以诅咒对方的军队和为本域军队进行祈祷，当然效用大小这跟使用法力的神使能力大小有关系。还有就是如果本部门都鲜为人知的机密，这类内容就完全与世隔绝了。
　　‘舅舅，总听母妃提起风城，我想看看。明天可否陪我参观风城？’双暮冉提出要求。
　　金飔飗在为出嫁前是风部占卜库执卦院的统领，那时肖飖还没有出现，所以二叶人选呼声最高的就是她了。后来她嫁去精灵域，一度让风部笼罩在愁云惨雾下，因为其他人选层次和天赋都离风青岩太远，根本不可能击败风二萝，所以风部几千年间处在后继无人的尴尬中。
　　‘这有什么问题，明天的赛事只有半天，下午你就别回昌熙殿直接跟我去风城。’肖飖爽快地答应了，‘三叶主要不要一起？风城你可能好些年没去了。’
　　本是习惯性的摇头，可瞧着肖飖推诚相见的目光我还是踟蹰了，婉言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回答。此刻两个神使进来，传了金飔飗的话说是天晚了，让双暮冉回昌熙殿。之后神使退下，双暮冉也随之拜别。
　　‘书看的怎样了？有问题要问吗？’肖飖问我。
　　‘没看多少页，就是想问下集天地灵气，这个“灵气”书上写“为物之聪明”，死物如何会有聪明这说法？’
　　‘嗯，许多神使都认为死物乃是矿物，其实不然。在透视科里对死物的解释是，除了动物和植物外的一切都为死物。其实这三类物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就属死物了，风、火、雷、电、云、水、石、气都是死物，而他们之间又有因果循环在其中。例如水往低处流、云因风而动、水欲静而风不止、水蒸腾后成云、电闪而雷鸣、云密而落雨、气动成风等等，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每件死物间都有紧密的联系，所以死物的聪明指的是天地创造者的智慧。’
　　‘天地如此之大，它的智慧又如何捕捉？’我疑团满腹。
　　‘据说在一块发光的石头上，而光芒就是石头的灵气。’
　　肖飖所说的石头应该就是灵石长生，而这块灵石与长生棋有着同样的名字，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次日，也诞辰三日庆的最后一日，雨散云收，天朗气清。
　　比对前日一的精彩气氛，第二天的比赛就显得隔外暮气沉沉。精灵域的几个重量级人物，除了唐贞都出席在现场，但是和精神奕奕的肖飖一样似乎不再准备赴场。肖飖的冷眼旁观的态势，让那些为了能与肖飖切磋而磨刀霍霍许久的神使登时歇了气。至于昨日那场没分辨输赢的‘绝世之战’，因为唐贞的缺席，众人自然而然把丰神异彩的肖飖放在了胜者的角色上，殊不知技高一筹的压根是叆叇。
　　‘鋆鎏，不下去玩玩？’父神对消沉的场气有些不满，他笑容可掬的对着我说。眼神里带着怂恿，似乎看好我的上场就能带动气氛。
　　‘不去’我低着头自顾自忙。
　　‘有奖品’。
　　‘没兴趣’
　　肖飖噙着笑意凑过来，‘下午一起去风城吧。’
　　想也不想地遥头，因为身体畏寒，风城、雪城已经万年不曾踏足。
　　‘有奖品。’他言笑自若。
　　我抬头看着他，‘例如？’
　　‘带你去风院看透视演练。’
　　对视上那双带着淡淡蓝色的注眸狡黠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好’
　　将书搁下对着场地环顾一圈，昨日那几个青年今日没来。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徒手杀死多罗罗的男人似乎并不是精灵域的使臣，因为双渡源没有介绍过他，而那样的角色不可能只是侍从。不是精灵使那便是我域的，而这些年我虽足不出户却也有办法知天下，这样强大的存在，长生盘上从未出现且也未听步锋几人提过。
　　可疑的威胁……
　　他的出现是单纯见义勇为还是鬼使神差的反应？但是那双阴暗冰冷的眸子似乎告诉我，他不会做慈悲之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保护金飔飗是他的责任，而这样的责任却又是不见天日的。
　　金飔飗，那个带着笑容面具的女人，她始终是个深不可测的威胁。
　　如果精灵使臣回程那日仍没追踪到那个男人，那么金部就必须彻底清洗一次了。
　　‘鋆鎏妹妹，冉儿说你下午会去风城？’金飔飗抿了口茶水，放下茶盏时抬头望了过来。
　　‘嗯’
　　‘哦，风城那边风大，进城前妹妹可要注意使用御寒术。’金飔飗淡笑。
　　我垂下眼睑未有应答，御寒术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说的。
　　‘王妃放心，我这个主人会照顾好两位客人的。’肖飖插过话。
　　接触不过三日，肖飖似乎总在为我或我得罪的人解围。不知是他善于解决僵局还是察觉到我的窘境。

　　未中，预示着诞辰庆典接近尾声的武斗庆宴结束。各城贵族已陆续踏上归途，父神在御殿神中侍的簇拥下也回了雯华。金城的神使由肖飖、窦云钏带回，而我则乘上貔貅准备随着肖飖的风使队伍前往风城。这时袖中一阵骚动，我取出巴掌大的长生盘，盘中指着西的方向鼓起一小团疙瘩，手指点点，便见小疙瘩破茧而出，露出一个黑衣长发小人，芝麻大小的脸依稀能分辨出蛾眉皓齿的熟悉轮廓，只见那小人仰着脑袋看着我，说道：‘主子，那边风大，注意身体。如果可以最好别去。’我点点头，她又道：‘我最迟明日归，长老们拖着不让我走。鑫凌月那小子在一边煽风点火，我呆会要好好教训他……’我点点头。接着悦铃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还是被我用手指将她摁回棋盘，这通对话才总算结束。
　　神思回归的时候，风城的神使已落在座骑上整装待发。肖飖笑意融融的贮视着我，我从他点头表示可以走了。却见他抿着唇沉思了片刻，便转过身下了座骑冲我走来，不知意欲何为。
　　‘俯下身来。’他对我挥挥手。
　　我狐疑地弯下身子，便见他将身上的风衣罩了过来，顿时温暖包围了我的身体。又看了眼他，他冲我摇摇头，‘拒绝会让我在属下面前很没面子的。’
　　‘谢谢’拢着宽大的风衣，其实我压根没想推拒他的好意，正如我那日跟双暮冉说的一样，能留住温暖我根本不介意其他的。流言蜚语，对于现在的我已构不成威胁。
　　夜酝朝常说雱霈的倔强、叆叇的迷糊、灵儿的捣蛋都像我，但如果仔细比来又不完全相似。这些年有很多上父神那告状的，大意说我太宠着三个妹妹，让他们四处涂炭生灵。就此，我对悦铃说：没有人不宠自己的，他们都那么像我小时候。悦铃摇着头不认同：你的倔强、迷糊和捣蛋都有底线，而他们就像你每个性格的极端，所以从来都是有区别的。
　　‘三叶主，马上到风城了，你到我这边来。这里变化挺大的，怕你认不到地方。’三米开外的肖飖回头大声对我说。
　　起先我以为肖飖不过是担心与其他神使格格不入的我会无聊，后进入风城，我才明白肖飖的目的。入城后这里的风速快的超乎想像，与外界截然两异。更光怪陆离的是那些一团团肆意遛窜的空气涡旋，它们大小不一、形态百异、五色缤纷。这些接天连地的龙卷风卷起地面上的水、沙石，形成了龙卷水、龙吮沙等壮丽奇景。那一条条千奇百怪的水龙、火龙、沙龙纠结在一起，五色斑斓。
　　我惊讶的看着一颗参天绿树从我右侧掠过，耳边传来双暮冉的惊叹声。
　　‘这么会这样？’我问着正对双暮冉介绍风城风土人情的肖飖。
　　‘是不是很好看？’他目光灼灼地转首，嘴角浮动笑意，‘两千年前就是这样了，那时候草过方案递给金部要求拨款，你可能不记得了。’
　　‘方案里写的是遏制狂风扰民，要求财源库拨款。’我记得那本方案奏章，因为是经过圣殿而转来的，所以我并没有太过细致研究，但是就算粗略瞟过，我也还是记得方案的目的在于遏制没完没了的风袭事件。
　　‘我们的目的确实是遏制，所以耗费了高额的经费和众多的灵力才将四周不规则运动的风聚集在一起。且龙卷风带吸附力，可以起到清洁作用，减少了风部城市环境建设费用。只是没想到久而久之，它的这一作用竟也成了风城独到的亮色。每年来风城观光的神使都有很多，除此之外还可以参加一些游乐项目。’
　　我俯视而下，发现路上的行人并没有躲闪这些杀伤力大的狂风，反之，风束更像是有意识般躲避着行人。又是一道骤风袭来，险险地从我耳际摆尾摇头而去。
　　‘其实不仅是风城，火城和雪城都有一系列新建设，你要不急着回去我陪你到处走走……’
　　这几千年各城的变化都是通过书面得知，即使长生盘上或多或少有异动，但因为并未影响灵神域的运脉结构，所以大多我都是置之一旁。再则书面方案上会列所需经费项目，我也仅仅只关注经费的流动是否合理，该方案的效用是否值当，而实地考察等等任务都是交由下属办理。
　　看样子坐而论道弊端太多。
　　‘啊’忽然一阵力竭声嘶响起，一束龙卷风由远至近狂风怒号而来，我着眼看去，只见那风龙之中竟卷入了两人。
　　一惊一凛下已费多时，再容不得我多想，调转貔貅而后纵身跳下，身体追风逐电间就被疾风卷入。初靠近的时候眼睛几乎无法睁开，沙砾如箭矢般打在我的身体，在周身撑起防护罩后才隔绝了袭击，只是很冷！就算是肖飖厚重的披风都已不起作用了，在这种冷得脑浆如干硬浆糊的情况下，第一次有了无所适从的感觉，冻结的思维几乎无法运作。
　　强打起精神我冲那两人急起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