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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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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貔貅落下的地方处在风瓮的中部外侧,看到那两人的时候他们正处于目光平行处,所以现在他们很可能在我上方靠近风中心的地方。因为面前混浊一片,所以无法使用长生移位,只能靠幻步。说实在我的幻步因为近千年的停滞使用,导致速度较之许多上神而言都算慢的。如果不是龙卷风的带动加之那两人并没顽抗,我早被落下很长的距离了,所以眼下的幻步或多或少都起着缩短距离的作用。
一刻钟后,终于在微弱的进程中看到了曙光,从灰蒙蒙的沙雾中依稀找到他们的身影时,即刻起动长生瞬移至他们面前并加诸防护罩。然后左右手不假思索地劈向六面气流,瞬间凝聚风中的空气而后冻结,那些奔流的沙石惯性砸在了单薄的冰壁上,大块的石矶敲破了冰壁击向防护罩。又是一掌拍至,四周凝固的冰体化作败鳞残甲,带着沙石冰散瓦解。
带着两个惊恐失色的神使落到地面的时候,肖飖也已经和神使等在一旁,看样子似乎有一会儿了。他转头往我们方向看看,而后言笑晏晏地走了过来,先对着我融融一笑继而目光转向我身边,说了句,‘多大的人了,还来玩滑风轮!’
‘肖哥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有多刺激。’一只柔肤凝脂的手臂勾上了肖飖的脖颈,轻佻的挑着他的下巴,声音带着勾人的嘶哑亢奋,‘跟做一样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刻我才看清被我所救的人,说话的是一位眉清目秀行为却妖形怪状的女子。而另一个羞人答答伫立在旁,半低着半侧着的形态恰到好处的露出杏脸桃腮,一览无遗之处皆是尽美尽善。
肖飖摘下那女子不规矩的手,跟着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又对着另一个含羞带怯的女子温柔攀谈了两句,那女子勾着唇明媚一笑,满脸红晕。
我就站在一边,眼前明明暗暗,思绪飞速旋转登时眼一瞠,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眼前的景物忽而像按了快捷键般闪得人头晕目眩,忽而又像停贮了时间似的慢得人恍恍惚惚的。肌肤上是忽而灌浸冰天雪窖忽而丢掷五黄六月的温觉。
眨眨眼睛,目光盯住了一处红色,瞧细致了才发现是肖飖一张一阖的漂亮唇形。耳边的嗡嗡作响、沸反盈天的嘈杂一瞬而过,之后就是无尽无休的万籁无声,像演着哑剧。
我对着眼前的人摇摇沉重的脑袋,嘴里似有似无地说着话,可惜耳朵就像失聪般仍旧寂然无声。
本是兴致勃勃、好奇的张望着的两个女子,这时也袅袅婷婷走过来。那放浪形骸的清秀佳人伸出纤纤玉手捏了捏我,转踵间就被肖飖拍掉,惹得女人一记眄睨。女人再一次好奇尚异地上下打量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
耳鸣目眩的我感觉脚下着了黏黏糊糊的玩意,蹙着眉狐疑向下看去。忽然眼前黑雾蒙蒙,努力张着手指在眼前晃动却怎么也不见五指。然后脚下一个趔趄,撞在了暖暖地被窝里,摸索着找到一只弹性十足的枕头后就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肖飖敷衍着身边的人,眉目间隐约带着按捺不住的神色,惹来一阵嗤笑。女子紧紧缠住他的身体,他愈发急躁,频频向伫立在几米外默不作声的女子望去。
那不声不吭的女子有张精致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花容月貌,平日里只会带着凛若冰霜的神情,可今日不知怎的竟匪夷所思的楚楚可怜。她向肖飖凝望过来,金色的灵眸泛着盈盈秋水。光润的檀唇有些略薄,往日里抿着的时候透着寡情薄义。她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所以没人能想象出它弯成月牙的样子。她的嘴角两侧有两个可爱的突突,那是不受她待见、不见天日的酒窝。
她张了张嘴,露出下半边几颗贝齿尖。她好像在说着什么,可是蚊蝇般的声音实在让人猜的辛苦。肖飖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声,她忽然摇起了拨浪鼓。肖飖看着一反常态的女子有些无措,这时那位前头霸着肖飖不放的女子袅娜走来,立在肖飖的边上啧啧称羡,还时不时吃着傻头傻脑的佳人豆腐。肖飖怕那佳人暴怒雷霆,后果不堪设想,立马赶开那调戏的手。那被赶开的女子笑嗔了他一眼说了句:‘刚才在上头的时候,她可把我们吓坏了,以为碰上女土匪了,还是超强的那种。没想到原来是个木头姑娘……不过她的嘴怎么滚烫的?’
这时木头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她攒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五根玉葱柔荑,身子勾的跟虾米一样。然后就见她忽然向前栽了去,一头顶在了肖飖的肚子上。
肖飖惊愕地架起她的臂膀,跟提孩子似的。入目的是张血色尽失的脸,只有唇上越发艳红,‘三叶主?…你怎么了?’
木头女子给予的回应是,先是合眼摸象,然后找准了他热乎乎的胸膛一脑袋枕上就不省人事了。
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褥和垫单皆是色泽冷硬的青色。屋内光色暗淡,一盏青银色的魔法夜灯在房顶四处游荡。我下床的时候,那盏夜灯晃悠到我额前三尺的位置照着地面,借由微弱的光线我找着了房门,光辉透过展开的门缝落在了室内。
室外光彩耀目,艳阳照射进雕梁画栋的宫殿,在白玉地砖间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线条,给宫殿披上了煦色韶光。远望而去,流走期间的神使像装在了琉璃瓶中,散着十光五色娉婷而动。宫殿外墙狂风呼啸而过,仰天看去,碧空如洗、飞禽也随之绝迹。
‘主子,您醒了?’
悦铃带着小队侍从走上殿阶,越过她的肩膀我看到一只托盘里搭着碗黑糊糊的流质,光线照上都几乎不会反射的浓稠流质。抿抿嘴里涩涩苦味,不知悦铃是怎么给我喝进的。
‘什么时候过来的?’鼻子里充斥着腐烂青草的药味。
‘前天早上’悦铃转身接过侍从递上的药碗。
‘哦,长老怎么快就放人了。’我稍稍挪了一步。
悦铃眯着眼眉开眼笑,‘当然,您这么一睡两天半,日子总觉得过的快,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呢。’
‘嗯,打扰风城主了,我醒了他可能不知道吧。’我撇开视线,那碗黑糊糊的东西随之落在鼻尖下。
‘等你喝了,我陪你一起去谢他。’悦铃锲而不舍地端着。
‘好吧’我叹了口气,屏住呼吸,困难的吞咽着。如果我知道胃长什么样一定要用长生移物。
‘木头美人,你睡醒啦……’
火辣辣地娇笑传来,我望去,触目皆是一片桃红柳绿:至上——面貌桃腮粉脸、颈项粉白黛绿;至下——穿着施绯拖绿、鞋履穿红着绿;综观——行为红紫乱朱。
肖飖这有鸨儿?
‘烿黛,早上好。’悦铃瞧见这女子喜笑道。
‘悦铃宝贝好啊’烿黛绕着声调,赤裸裸地调戏。
‘主子,这是二叶主的堂妹妹肖烿黛,现在在火部任职。’
‘嗨,木头美人。’烿黛意趣盎然地打量着我,执起我的一缕头发,‘你可真木头,笑都不跟人笑一下。’
不动声色地将发缕抽回,淡而不厌地冲她点首,‘风城主呢?’
烿黛露出了然神色,她拈花一笑,‘啧啧,刚醒来就找那风流男人啊,你也被他拐骗了?’
‘也?’
‘你不知道啊?那男人可会骗女人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少风流韵事呢!前段时间还有个挺着肚子来要求他负责的呢!你看看那些屋里可都藏这美娇娘呢。’烿黛丹指晃动着,口讲指还画,‘你这样的绝代佳人怎么能被他玷污了呢!听我的……’
‘你有恋哥情节?’我盯着强聒不舍的女子问道。
‘啊?……’
乘着那女子目怔口呆的时候,我和悦铃摆脱了她。从一个侍从口里得知肖飖此时正在风院。
风城和金城及云城的布置很不相同,它的逍遥殿与风院并不在一个区块,甚至跨越了整座城隅两端。
路途上我注意了下这里的民俗,发现其一风城的神使大多性格随和开朗。男子都极为温文尔雅,不会因为你的长相而过多关注或者嫌恶。当然如果遇上一见钟情的对象则是先恭敬奉上情书。显然悦铃的温柔娴雅在风城很受欢迎,一路上已经受理了不下十封的情信,那些来不及看的情书则是扑腾着翅膀绕着她的四周转悠。悦铃看得很仔细,而且每封必回,然后按照情书上的地址用长生棋递送。不过因为悦铃的赤诚相待,也让情书队伍不断壮大,因而赶路则没完没了的被延误。
其二是风城的神使热爱风类娱乐项目,互为因果下,也导致风城的户外娱乐行业十分发达。这些娱乐项目品类繁多,如滑风轮、疾风勇进、过风车、风魔大战、鬼风尖叫等等,而不幸的是我那天以为的意外,其实是肖烿黛和她的朋友在玩滑风轮。而她们惊骇的原因是我的破坏力,我的几掌把造价高额的设施拍的七零八落,而且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和悦铃比肩坐在路边的石矶凳上,悦铃拍我肩的时候,已经跟她的情书奋战完毕。正打算继续赶路,迎面来了一个熟悉地身影,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远远就看到一堆情书绕着你们转了。呵呵’肖飖莞尔,‘不过似乎悦铃姑娘比较受风城男子的青睐。’
‘才不是,第一个递情书给主子的男士,被主子拍飞了,一头扎花坛里。吓跑了一堆虎视眈眈的。’悦铃笑眯眯地替我辩护。
‘拍的好!’肖飖鼓励地说,‘怎么说也得让我替你主子筛选下,才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你准备怎么筛?’我问。
‘把学识好、能力强、英俊的、强壮的、个高的都劈掉!’他似假还真。
我点点头沉默了会,‘你从风院过来,是要回逍遥殿吗?’
‘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还听烿黛说你们侮辱了她。’他闪着灼灼亮目。
‘我们什么时候侮辱她了?’悦铃瞠目结舌。
‘对烿黛来说,女人恋上我都是耻辱。所以…呵’
‘她怎么把话传给你的?’我奇怪地问。
‘金城有长生通,风城也有飞毛腿啊。’他从兜里拿出一件鱼形物体,然后在物体的尾部转了下,就见那东西唆地汆入地下失去踪影,‘它叫鱼梭。跟龙卷风的速度差不多,靠气味讯息识别主人,在地下五十米处穿行,不易被其他法力干扰。’
‘它有使用寿命吗?’我问。
‘有,但它耐高温、坚硬可击破岩石,所以使用寿命很长。不过它的优点都针对地下,在路面上它的速度会慢很多,否则会有很多神使受伤。’他从兜里递了两只崭新的给我们,‘以后用这个可以找我,我在里头输入了自己的气味讯息。’
‘啊’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我冲着那边看了看,有些尴尬。
‘呃,对不起……那天我没及时跟你说明情况。害你以为是意外。’肖飖歉意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你也来不及说,我是自找苦吃。’
‘呵呵,有空我陪着你找些不那么危险的设施试试。’肖飖指了几处风速较慢的设施,‘不过得把你先裹成肉包。好了,现在跟我去风院吧,我可是半途中跑出来的。’
‘算了,金院好几天没回了,本来就是想跟你辞行。’我拒绝道。
‘不急,要相信你的属下,不要养成让他们依靠你的习惯,他们不是废物。而且你不是想看透视吗?正好今天有长老来上课。’肖飖坚定地说。
我们三人徒步至风院。肖飖很健谈,且博闻强记,时不时会加进些奇谈怪论,内容标新立异又耐人寻味。更重要的是能让听众很容易随着他的思想而沉静其中,恬然、舒畅、如沐春风。
刚进风院大门的时候,就见学生一窝蜂堵在了一间课室走廊上。
‘他们在干嘛?’悦铃好奇地问
‘我走的时候,田长老正在做透视小剧场安排工作,估计现在正在操作。’肖飖微微弯着脖子,保持在君子距离中,又尽量方便悦铃跟他说话。
为了不打扰聚精会神的学生,所以我们并没有挤进人群,而是在不远处通过肖飖制造的幻风镜看里头的奇景异幻。
肖飖说的透视小剧场是指用透视指导一场木偶舞台剧,田散纬长老要将选出的十个学生的灵魂注入到木偶里,并且保证他们演出到位。
这样的剥离灵魂演习是很危险的,如果把握不当就可能会让表演者灵魂魂飞魄散。据我所知,风部最强的透视者也只能直接控制三十位神使的灵魂、间接控制六十位神使或是引导五百位神使。之中控制和引导区别是很大的,控制乃是拴住灵魂,而引导只是对灵魂做暗示,相当于催眠。而间接控制指的是借用其他力量达到控制,比如物的能量,但是这个弊端很多,因为借用物的能量大小会影响控制的效果,不稳定性大,且借用物寿命只有三次。
这次的剥离演习属于直接控制。
只见田散纬耳朵轻动,其实大多透视者使用的媒介都是眼睛,像田散纬这样用听力的很少,但是不管使用的媒介是什么,它都是有局限性的。神使最为宽阔的是思维,只要灵魂不散就有波动,所以透视的最高境界应该是思维透视,也就是无媒介。
田散纬静静倾听着十个神使的呼吸,透过肖飖的幻风镜,我们能清晰看到他找到了几个神使的精神脉络,而后他的法力钩张牙舞爪的袭向几个神使一举擒获,抽出的时候几个神使的灵魂如凋零的枯叶般悠悠荡荡地浮在空中,然后便见田散纬的钩子将他们一个个引绳棋布般落座在木偶里。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完成,木偶睁开了眼睛立起身,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后一场不失幽默的小木偶剧开始了,剧情诙谐有趣,一扫前头的沉闷紧张。
‘用耳朵控制透视,会不会因为空气流动而产生误差?’我看着肖飖问道。
他摇摇头,‘呼吸是有固定频率的,只要抓住这些频率就可以动手了,其实并不需要全程都专注那些频率,只要你能记下频率就可以畅通无阻。除非……’
‘什么?’
对上我的视线后,微笑,‘除非,被控制着有突发性心脏病或者有人重击透视者的头。’
‘碰’一声微小而又恐怖的声响。
瓦罐破碎的声音响起,登时万籁俱寂。而后声音由小转大、沸反盈天、直至振聋发聩!
‘糟了!’肖飖急如风火、奔向课室。
幻风镜里,一个学生呆若木鸡地立在一堆瓦砾见,嘴颤抖不止,他面无血色、惊恐万状地盯着地下涓涓血流。田散纬捂着头蜷缩在地上,他的耳朵频频抽搐,那些灵魂钩颤颤悠悠的晃动,那些挂在钩上的灵魂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