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八章二战前 ...
-
‘为了争势,为了你私情,你心生邪恶,弃正道而从魔道。我屡劝不止,为断根取本,才将你之罪降予长生。本期望你能有悔悟之心,不想你竟执迷不悔将九天化作恶鬼地狱,断送了亿万族人之性命。现如今你还要造孽不止,云堇,你忘了自己身为地母的责任和义务了吗?!’云流踏雷梅苔丝花台漂浮空中,她手握伏骨,面目冷涩睥睨足下。即便只有魂体却依然威慑不减。
‘哼!明明我与你地位相当,为何你在明我只能匿于暗处,看尽无望空茫!为何你足下之花雷梅苔丝为圣物,而我足下之花死亡堇为邪恶?!为何你受万民爱戴,而我只能被子民遗忘!为何你能获得挚爱却不屑一顾,而我却只能冒名顶替乞求怜惜?!天地何其不公!竟然自然法则如此偏颇,我如何不能纠正!’云堇侧目讥嘲,额前一缕紫发勾于指尖,形态妖媚,不疾不徐间又隐隐透露些许阴霾。
‘你从来就如此,从来只会自怨自艾。’天母不再看向云堇,她目光沉寂,眼前流走着前世今生种种人世百态、浮华幽凉,她看遍了这沧海桑田、荏苒喧嚣几十亿年,便是用心来体会当年冰心的控诉——‘你是神,怎知这尘世五色斑斓?!’。如今她到底懂了,借助了鋆鎏的身体历练了自己,也炼化了鋆鎏。是不是有了七情六欲,自己也便学会了埋怨推诿?或许吧…她浅浅地叹息着,问道,
‘你有曾想过我虽能见燠阳高照却看不到星耀闪烁?你可曾想过我日理万机为此才让你云梦闲情才有暇多生念想?!你可曾想过雷梅苔丝之所以受人推崇并不因其本身能造福苍生,而是因天母云流福佑积德,子民怀善感念而起!况且若你真对死亡堇被推为恶首此事不以为忤,自己又怎会如此介意?再是,你被子民所遗忘,同时我天母云流同样不为人所识,因为天下子民只知天地之母而不知云堇云流,但我可曾同你一般对此矫枉过正?!至于情爱,这本就是我等大忌,要知道情爱间便生猜忌间隙,你已犯错,还要我同你一般?!’
‘呵呵…’云堇大笑不止,她从未料到如今的云流竟会说出这番话,‘你这些年学会的就是推脱吗?’
云流对上云堇嘲讽的目光,‘推脱吗?云堇,你似乎忘了,我本没有欠你什么,何来推脱?’
天母忆起夜酝朝曾在鋆鎏第一次人生转折时说过:这个世上没人有责任负担你。这句话有一个明意一个暗意,其一为不要以为别人承载你是应当的;其二不要总以为你有资格麻烦别人。鋆鎏花了半年的时间痛恨冷酷无情的夜酝朝,花了另一个半年去警醒自己记得这句话,花了第三个半年振作精神准备报复夜酝朝,然后第四个半年她便悟道了。鋆鎏当时不过三千岁,她便懂得去珍惜现有的摒弃失去的,和懂得倘若不是真的在乎你,谁也没必要负担你。云堇,你活了这么些年,连两个晚辈都不如!
‘云堇你带着你的怨恨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吧,这一仗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你所以为的胜利在望只会落空。’
‘你说笑话吗?云流。’
天母俯下视线,她直言道,‘你赢不了她的,你莫要忘记她是合你我二人近半数的能力透视出来的接班人,她不仅拥有你我的半数能量,且天赋异禀,更是再经历了三次劫难后登入神阶。况且我还会将剩下的半数能力赋予她,如此,你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即便你取走了伏骨剑中的乾坤钺。’
......
金灵儿加冕主神后,御驾亲征,率灵神士兵连续打了好几十场胜仗,扭转了灵神域的败势、鼓舞了民众的士气,同时也重创了夔魃、精灵两域联合军。
如若继续下去,灵神收复失地、驱逐蛮夷指日可待,只可惜金灵儿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在连战皆捷的情况下接受了夔精两域提出的休战三年的要求。举国上下纵然有无数的反对者,但到底没有一个有底气站出来声讨的,因为接下来一系列重大变动,让谁也摸不透这位新主神葫芦里的料......
~~~~~~~~~
今日的雯华,风雨凄凄。这一日雨下得极大,淅淅沥沥,竟持续了一整天。我靠着大殿的门框痴痴地瞧着湿润的殿阶,思绪迷离。
耳边是嘈杂的沙沙声,冰晶般的雨串子摩挲着地面,跟下沙一般热闹。大殿勾心斗角处的雨珠嗒嗒地砸在白玉墀上,留下一连串的水洼漪澜。
昨夜听着雨声一宿失眠,忽而想到蒋捷的《听雨》,物是人非事事休,心下一片荒凉。想想禁不住再次念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前日火部传来消息,说是肖铄情况不好。至百年前他被贬后我便不再见他,猫子他们倒是去了几回,但大多被他挡了回来,或许是男人都有宁死不回头的倔性吧?!
再一次瞥了眼桌上的蓝折子,我默默叹着气,请辞?这真是个好词,我多么想也能有卸下这份重担的时候啊......
悦铃狠心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心软了,自打我惩处肖铄的那天起我便知道有这么天,她终归也会离我而去。其实我是有那么些难过的情绪作祟,但也好歹不到伤心失望的地步,悦铃的言辞自责的过分了,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他们幸福的不是?至少要比我幸福啊。
远处走来五六个人,步伐迈得极大,看上去有些匆促。一行人向雯华殿偏殿走来,沙土搅乱了殿前满地的‘清泉’。
我乏力地靠着廊柱岿然不动,眼睁睁看着他们掠过我走进议事厅,在罽毯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过了会,一队茶侍在一个手捧雷梅苔丝花篮的女官带领下从廊道另一头走来。
‘主上?’领头的女官见着我时有些许惊诧,不过很快就镇静地行礼,‘夜长老、风长老、窦长老和金部两位大人已经到了,眼下正在议事厅等您召见。’
我点头,从那女官的篮子里抽了朵雷梅苔丝放在手心把玩,淡笑着,‘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又在廊道上坐了会,才理理衣冠向议事厅走去。
‘这鬼天气怎么没完了啊!’一进门便听见窦云钏的低声咒骂,至步锋走后,他和风铆被幽禁了五百多年,之中的滋味仅有自知。时间没抹杀他的意志,却改变了他的性格。现在的他和以前暴躁的步锋竟有些相像。
时间啊......谁能消磨的过时间呢?!如果说改变,那么改变最大的大概就是我自己了吧。
我离议事厅还有几米距离,婢女便把门早早打开了,这样一番动静后,里头的人也消停下去。
目不斜视地穿过两边规规矩矩或站立或行礼的人,而后我落座在面对他们起首的地方,微笑着抬手,‘雨这么大还劳烦各位卿家过来,很不好意思。’
夜酝朝依旧挂着满脸和煦。风青岩、窦泗淇也还是老样子,两人一眨不眨盯着手上的茶盏。
串子摸摸鼻子,不带喘地揖身道,‘云钏错了,主神责罚。’
我看着他淡笑无语,许久才问道,‘腿疾犯了?’
串子的腿在步锋走的那天也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差点保不下来,现在每每受潮受寒就会酸疼。
‘还好,经过夜长老这几年的调理,现在好多了,上战场冲锋陷阵都没问题。’串子微微有些动容,眼里簇着两团火焰。
我知道他的逞强好斗的秉性依旧强盛,不置可否地点头微笑,‘坐下吧,下回阴雨天派别人过来就好,不必亲自过来。’
串子抬头委屈地瞧了我眼,暗沉了兴致坐回原位。
从奏折里抽出一本,我将内容幻化至空中。
‘早上接到边关急件,如果没有分析错的话,不日三域战争就将再次打响。虽然有了这三年的休养生息,但灵神的财力、物力匮乏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三年前的大小战役我们打的多辛苦,你们也知道,若不是父神在夔魃、精灵域布下的死士舍命围魏救赵,我们根本没办法取得这三年的喘息机会。如今父神的那些旧部势力已经冰消瓦解,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惨烈,且不死不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直白地叙述。见到他们点头后又问道,‘莫锟,各地部署都落实了吗?’
‘基本上都到位了,’莫锟点点头,继而慢条斯理地回答着,‘除去壮丁留守农耕外,其他云城子民的都迁往火城区块。而高山至弓箭几大城区的居民也陆续向雾都以东至金城区块迁徙。’
灵神六方最为薄弱的便是云城,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而鑫城作为战斗前沿必须保证畅通和平定,所以为了减免战中骚乱才将下民陆续撤离。
最为安全的便是背靠死亡沼泽的东方金城区域和脚踏无极烈焰的地下火城区域。所以我才下令将子民迁居这两处。
我执起纸笔画了几笔草图,继而环视了一周问道,‘对眼下的部署你们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雪城方向易守难攻,相信敌方除了偶尔玩点声东击西的把戏外,并不会将主要战场选在严寒的北面。风城以南环境恶劣,不易驻军,外敌若想攻下南方区块须先拿下高山城。云钏以为南方暂且不用加派驻军。加之该地在上任叶主......呃......’串子说着说着忽而顿住了,目光在我脸上扫了眼,有些踟蹰不定。
虽然我是以金灵儿的身份处在当下,但云钏他们少数人是知道我的底细。而眼下云钏怕是担心肖飖的名字会触到我的伤处,所以才显得吞吞吐吐。
我平静地点点头,将他的话接下,‘嗯,风部乃至整个南方风城在前任二叶主肖飖的整顿治理下,全民战斗力不可小觑,如果委任得当的管理者的话,想来实力也仅次于鑫城,退一步说自给自足应该没问题。所以就此问题,我想重新启用丁飙和吴飍,风长老如果将这两人交予你,你意下如何?’
风青岩捋捋胡须,笑答,‘主上不计前嫌,青岩委实敬佩。臣本也有这种打算,如此恰好。青岩在此谢过主上了。’
‘扑哧’夜酝朝对着茶杯低声笑着,嘴里直啧啧:这茶真酸哪。
风青岩显然不是吃素的,特真诚地回了句:夜长老早上喝醋了吧?
我摇摇头无奈地转向一直寡言少语的窦泗淇,‘窦长老,雪城有什么需要加派支持的地方吗?’
‘老臣想把尉迟霺调回来,雱霈一事后对雪城的影响很大。老一批官员多半获罪下狱,老臣无力维持整个雪部。’窦泗淇冷冷道。
众人皆知,自打我惩处了雱霈和一干雱霈追随者后,窦泗淇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不过谁都知道他也只是耍嘴皮子气我,并不会真的针对我。而我也觉得人之常情,毕竟那一帮子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长老如何能确保您的几位学生豁免后能与我等冰释前嫌、衷心为国,释放他们不是不可。’灵神危难之时,人才自是多多益善,加之那几位获罪起因是为护雱霈,其性质和肖族叛变是迥然两样的。所以我没打算为难他们,如今那几位之所以还呆在狱中,全是他们恶性不改、冥顽不灵导致的。
窦泗淇点头,心绪平静了许多,‘老臣亲自去训诫,料他们也不敢再执迷不悟。在此先行谢过主上。’
......
三日后,雱霈旧部白澐、雷滂拓等六人豁免。
......
十五日后,三域战争再一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