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有序无绪 ...
-
我醒来的时候百里晴空已经不在屋里了，地板上的地铺也被收拾干净，丝毫看不出昨晚那里有人趟过的痕迹。
一切都和前几日一样，只是期间百里邪阳莫名其妙来了一会，可没呆几分钟又走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起床，他走至我面前蹙着眉盯着我，‘你……’
我抬起眼睑和他对视着，等着他如那日般的长篇大论，没想到他丢了句，‘三餐要按时用，别让晴空担心。’而后便走了。
又过了一天，百里晴空从外头带回一堆破破烂烂沾着红色颜料的服装，他兴高采烈地摆在我面前让我试，说是留到三日后的节日里用的。
这段时间我总不免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性格太过敞亮还是太过粗质？就算是前日再痛苦委顿隔日还能重振旗鼓。
然后同一天我见到了阔别许久的蚯蚓——蓝恒，只是他已认不出我。他气势汹汹地闯进他堂叔的卧室，当时百里晴空并不在，或许他便是找着这个空隙才来的。
‘你便是那个作祟我父王母后关系的女人？’他言语中带着浓厚地仇怨，却又要突出自己的鄙夷态度，加之对我的相貌似乎带着些震撼，因而整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远远偏离了他原先的想法，最后竟生生把祈使句变为了问句。
‘你父亲不是百里邪阳吗？’我有些奇怪地问道，虽然乍听下让人云里雾里，可是我想到的第一个问题竟是他不会是百里晴空的儿子吧？
‘你不是金鋆鎏吗？’他更是显得摸不着头绪，毕竟是‘青果子’男人，学不来那种积怨许久的愤懑，‘好像不太一样啊？虽然长得差不多，但眼睛和发色差异也太多了吧？难道她只是父王按照你的模子臆想出来的？’
‘她？’我愈发云里雾里，‘她是谁？’
‘画中人……’他纠结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是顺口回答了我的提问。半饷，他又决定了某些事后才道，‘不行…这样你跟我走一趟，帮我识别下那个女子是谁？可能是你的某个亲戚说不定……’
之后，他便死乞白赖拖走了我。
‘你带我去哪？’我问着蓝恒。
‘帝都魔眼’蓝恒草草地回答。
‘我们不进去吗？’我指着福玻斯光明街区问。
‘进去做什么？你想骑那些笨头笨脑的龙？’他撇撇嘴轻蔑地瞥了眼不断掠过入口疾驰在街区内部的龙，‘只要不耗费外界能量，这里根本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行走，譬如说这样……’
说完他便恶质地拉着我沿着福玻斯外墙跳了下去。
‘吱’一阵鞋底摩擦玻璃的刺耳声音，而后我和蓝恒便在福玻斯街区的外体上成平行地面的角度飞奔。不，确切的说是我被蓝恒拖着飞奔。
这一刻，我才知道神使也可以拥有光的速度，这样疾如雷电的速度是灵神域所不具备的。
魂魔域不具有自然光，因此除去养在大棚里的昂贵植被外，在魂魔户外几乎找不出一株草根。
此时我与蓝恒便走在一片沙土地中，这是一片魂魔鲜有的无人区，它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西北地。
因为都市化的蔓延，许多物种都在灭绝，余下生命力顽强的那部分则在不断的迁徙，直到它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被困于西北荒漠。如今帝都的西北地是它们在魔眼的最后家园。
生态系统受到了大肆破坏后的今天，魂魔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因此在更糟糕的情况出现前，魂魔政府于两万年前下令在各城市划分生态隔离区，这些隔离区则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此被放逐发展两万年后的生态圈已然稳定，并且在物种间不断的争斗和融合后，魂魔的生物已经进化成魂魔人所不了解的新生物体系，而这样的体系对普通神灵来说具有很大威胁，在连续发生市民受到隔离区生物攻击致死的事件后，原本受到法律保护的隔离区逐渐成为永久圈禁，所以眼下的隔离区与无人区、威胁区划为了等号。
‘你的防护罩做的挺结实的。’在漫长、寂寥的黑暗路途中，蓝恒开始出现无聊焦躁状态，有别于初时的严酷、机警。
这是继雱霈后，第二个夸奖金三叶织出的防护罩好。在别人眼里，灵神域的六大叶主本就是万能的代表，所以没人会惊讶我们跨专职后的杰出表现。
‘夸奖。’我不咸不淡地回应。
伴随着周遭不时掠过的飞禽走兽的身影和嘶鸣，之后便是两个人更加漫长的沉默。直到我们找到那隐匿在阽危之域、饿虎之蹊中的一幢独门独院石屋。
石室并不精致，它的主人似乎为了保持原生态甚至连结界都为加设，因而除了一把魔法锁外，整个石屋与隔离区浑然一体。坚硬的铁桦木门有些斑驳，门上留下了密密、浅显的抓痕。
我抽空看了眼身后虎视眈眈地野兽，如果没猜错，木门上的印记很多时候是在屋主人进门刹那被突袭的野兽留下的。
屋内承袭了外部的自然态，同样并不奢华。石床、石椅、石桌以及一扇紫檀木门。
蓝恒进屋后走向了那扇紫檀门，然后一条与石屋其他部分大相径庭的精修长廊出现。长廊并不是直线的，它蜿蜒盘旋至地底。昂贵的紫檀木包裹着整个密廊和地室，四周散发着淡雅的木香，淡橘色晶石光芒至门扉打开时从顶棚逐一亮起。
大约进入地下十五米处眼前豁然开朗，一间百平米十九摄氏度恒温房出现了。地室的光线较之走廊黯淡许多。室内中心摆放着一颗光石，发出的微弱银白光色。以光石为中心一排排、一列列桥接屋顶、地面的玻璃屏风整齐划一的摆放着，光石的光芒透过玻璃屏风的边角照射在我和蓝恒的身上，带着些许绿光。
我们踏入屋内时，顶棚橘光渐显，而后幽暗一点点转为明亮。
而后我看见了那些夹嵌在透明玻璃屏风中包罗万象的画，以及画中融合在景致里唯一不变的主人翁。
‘你认识她吗？’蓝恒指着密密层层、鳞次栉比的画屏。
我惊心骇神间口弗能言，只有木木点头。
‘她是谁？’他又问。
‘金鋆鎏’
‘那你呢？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是……’我是谁？我是金鋆鎏的话，画中的人又是谁？画中的是金鋆鎏的话，那画她的人又是谁？而我是金鋆鎏的话，为何我弄不明白这个画我的人是谁？所以我是金鋆鎏吗？应该不是吧？不然明明如此细腻的刻画、如此透彻的描摹、如此温情的画面，为何只让我冷汗淋漓呢？……‘我是金灵儿，她是我四姐金鋆鎏……’
……
‘你能自己回去吗？’回到城中后，蓝恒面对接下来的行程开始踟蹰。
‘我不认识路。’我心不在焉地回应。
‘你呆了这么多天还不认识路？你是路痴吗？！’他烦闷地嚷嚷着。
‘我唯一一次进去时昏着的。’
‘那刚才出来你总应该认得了呀？！’他蹙着眉愤愤地说。
‘你刚才为了把我带出来，并不光明正大。’事实上百里晴空守我守得很严密，导致蓝恒为了把我带出宫，将我藏在了车内隐秘处。
他来回走了几步，有些愤愤然。显而易见蓝恒觉得今天自己的莽撞行动是极得不偿失的，他并不想铤而走险将我再次送回去。
他很不情愿地告诉我，他的父皇警告过他不要跑到堂叔这胡闹，否则没谁能担保他平安无事。
还说堂叔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这五百多年来堂叔已经和以前迥然不同，性情喜怒无常。曾经有个贵族小姐为了勾引堂叔特老套的将酒水洒在了堂叔的衣服上，之后殷切备至地请堂叔去她的更衣室，两人在更衣室发生什么倒也没人知晓，若不是那女人自作聪明地把堂叔腰间的血玉拿走了而后触怒了堂叔，这事根本不值得魂魔人津津乐道。之后堂叔向贵族小姐要回那块玉石，不想那女子死不认账，最后还是堂叔用了极其残忍的方式才逼出了那块血玉。至于如何残忍他的父王并没有说明，只知道那家人在魂魔上层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样吧…你先陪我去阿诺德大街拿点东西，完事后我再送你回去。’蓝恒始终还是不敢对堂叔的事掉以轻心。
……
我们走进阿诺德大街一家叫七浦的小铺，这个小铺是间三十坪大小的铺子，小铺坐落于整条步行街的最末间，三十坪硬生生被挤成了狭长的热狗房型。
小铺被简易分为前中后三间，我呆在中厅等蓝恒。
只是五分钟他便出来了，此时的他手里多了一巴掌大小方形软盒。蓝恒小心翼翼将软盒放置茶几上。他打开卡扣时我看去，那盒中的东西是活物。不想一见光那东西竟蹦出盒子，速度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我只觉面上附上了厚重的湿软，顷刻间夺去了喘息，渐渐晕晕乎乎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便听见几声蓝恒的叫唤，我微微撑开眼睑，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一遍，当下窒息的感官再一次袭上脑壳。我不耐地奋力的在面上一揭，蝉翼般肉色的软粘物便脱落下来，又过了几秒那东西化作了一滩烂泥死气沉沉摊在地上。
‘它死了？’我诧异地问着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蓝恒。
‘怎么可能。’蓝恒嬉笑着冲那玩意中间戳了戳，便见那软趴趴的东西一动不动。继而他做了个静音手势，过了个把分钟，我再看去便见那玩意蜷成一团裹住蚯蚓的手指，几条类似触须又或是黏液般的透明线条攀上了他的手腕，而后停在了动脉处意图汆入其中，这时蓝恒果断地甩开了它。
‘魔蛤？’我试探性地询问，这东西肖飖曾给我用过。
蓝恒毫不迟疑地摇头，‘这不是魔蛤，虽然很像，但绝对是两种东西。这玩意可是宝贝，它叫魔幼，是皇族专用物，一般人可是听都没听过的。’
他兴趣盎然地介绍着，俨然没发现自己暴露了不该说的隐秘，‘这东西可狡猾了，可以任意变换保护色和保护形态，很容易让它跑掉。它在未经主人驯化前危险性极大，因为它能轻易控制住生命体大脑，制造出幻觉扰乱当事人的思维，从而对那人做出心里暗示，或是直接控制那人的思维空间……’
‘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他忽然大小声起来，‘你不舒服？魔幼给你制造了哪种幻觉？你倒是说话呀，我可不想被堂叔整顿的归隐山林啊！
我摇摇头丧失了说话应答的意趣，颓然不知他之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有序无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