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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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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浑浑噩噩的挣扎于爱恨中时,精灵与灵神的战争已经拉开帷幕。那个曾经被我用以讽刺步锋和窦云钏两人的焦槐之子焦斐终于在隐匿多年后的今天崭露头角,在两方处在相持状态的第八天后,率领1500将士绕过鑫城第一关高山城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攻下战斗力较为薄弱的云城边陲——云端城,一战成名。
和蓝恒从阿诺德大街出来后路过一间报亭,我瞅了眼热门专栏里的报刊,登时便移不开眼了。
‘蓝恒殿下’我唤了声蓝恒,此时他正走向街口等候多时的车子,‘稍等下。’
他蹙着眉头看着我不解我意欲何为,我没解释转头扎进新闻里。
灵神的情况极为严峻,那焦斐比其父辈高明太多,不但继承了父辈的一双快攻手,还有着当仁不让的智谋。在鑫部抽调一批军队驻守云城第二门户云海城抵御进攻后,本应分身乏术的焦斐竟奇异的出现在雪城第一关隘冰凌城,帅二十万大军突袭冰凌城。雪部士兵在与其殊死搏斗过程中蒙受重大损失,九里将士六万大军全军覆没,城中下民望风而遁。于此同时,精灵主力部队在覃奕天、余威等人指挥下兵分十二队,夜以继日、不休不眠攻击第一天险高山城,使得鑫部在分兵协助各部抗敌的过程中防不慎防,终独木难支全局,几日内便失守两边城。
金部及云部至五百年前的内乱后,叶主一位始终空缺,特别是金部的大换血致使整个灵神经济瘫痪达十年之久,紧跟着便是五百年大萧条时期。经济决定政治,作用于军事,可想而知灵神域眼下的艰难。
夜酝朝为什么不回云部主导大局?按照他的能力不至于会让焦斐轻易占去便宜的啊……不会又是受制于雯华长老院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
‘总算找到您了!小殿下,帝师陛下正全世界找您呢,短短几个小时弄得魂魔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您到底怎么惹到陛下了啊?……’
正当我沉溺于郁结窒闷中时,一小队人马团团围住了五十米外的蓝恒。
‘堂叔情绪怎样?’蓝恒有些讷讷。
‘这是我第二次见陛下发这么大的火,不仅如此,陛下现在带来一批人马前往柯穆•卡门普斯帝宫……’
‘那我父王……’蓝恒言语间隐隐带着惊慌失措。
‘属下刚才碰上了帝宫侍卫队,他们透露魔王陛下现在不在帝宫,去红戒城接帝后了。’
帝后名谢利,并非我所认识的那位姨娘尹素素,虽然她们的确有几分相似,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自打我知道肖飖都是假的以后,反而想明白很多。大约也能猜出嫁给父神的尹素素并不是真的尹家女,很有可能真正的尹素素早已化名为谢利嫁予了百里家,而尹家便借坡下驴,倒腾出一个假冒的嫁给父神,如此两相不误、有备无患。不知道父神是不是早有觉察,因此多年来从不亲近那位姨娘。父神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太过神秘,我竟发现自己根本从没看懂过他。就连为什么他知道灵儿的灵魂与生俱来带着怨气而后将之封闭在留下盒这点,我也始终想不透彻。
我看着书报亭最为显眼并印有‘某某出版社指定销售点’字样的篮框中的书籍,那是本誉为建筑系宝典的专业书籍,名《帝后谢利之界桥工程》。其实若不是拥有了以前的记忆,而后苦思冥想许久,我根本不会将尘曾经异常崇拜的帝后谢利与尹素素想做一团,毕竟她们各方面都千差万别。
这个世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每每都让人惊心……
‘小鋆鎏……’一声熟悉的低唤在耳边飘过。
我诧异地微侧过脸,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瓜皮帽大胡子‘书友’。那人觉察我的注目后,大方地转过脸弯起眼睛无声地笑,‘老色狼接你回家啦……’
这一次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个世上只有他才会肉麻兮兮地喊我‘小鋆鎏’。
他将腕中斗篷罩在我身上,而后不着痕迹地错开空隙让我注意到百米外的马车,‘走吧,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
我点点头,侧过身想看看蓝恒那边,结果被他制止了,‘乘他没心思放在这,我们得赶紧走。’
而后我和他神不知鬼不觉登上了马车,当我打开门坐进去时我看见了里头的一个熟人。当下点点头一笑道:‘小师傅,别来无恙。’
‘呵呵,不敢不敢,眼下还是叫我知夜吧,三叶主。’知夜也就是季问知更是夜钊归。那怪他曾让我允诺两件免罪口谕,按照我以前眼里不容沙粒的秉性,他占我便宜这么久没道理不被教训。
‘你第二件免罪谕准备用在哪?’夜家人都是狐狸,所以算计我的事不会只有一件的。
‘诶……您还真直接,嘿嘿。’知夜捏着下巴干笑着,‘把尘移居至运往涡旋城的铁皮箱里……’他摸摸鼻子才继续,‘也是我。’
哦,原来不是那几个伤我的人啊,本来我也想不明白光是撞了别人怎么会被判‘死缓’。
我点点头继而默不作声许久,看了眼夜酝朝有些道不明的亲切感,这个男人始终都是那个值得我付出信任的人。
我静默地透过纱帘瞧着外头,街道上不知是因为临近节庆还是百里晴空的效果,总之,显得并不太平。
马车穿过了繁华大街穿越了羊肠小道而后再次驶入喧嚣扰攘的闹市。
克拉马特广场上人影错错、摩肩击毂,白鸽盘旋在天穹。两座恢弘的雕塑在那里屹立了万年,它们缠绵悱恻、芙蓉并蒂,白首不相离。温暖的光圈环绕在它们身边,预示着百里邪阳和谢利的爱恋亘古不灭、绿水长青。
当我还是尘的时候,当我在克拉马特广场上为生计奔波的时候,我每每都站在雕像的对面,一天、一年永久地注视着他们。如果那时问我这辈子最为向往的是怎样的爱情,我会回答: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你们再等我两日,至少等过完节……’我推开车门时对他们说着,而后离开了马车。
我走到雕塑前,走到两百年间不曾转移的‘故地’,静静地伫立在那。
半个小时后我等来了帝宫卫队,数十辆机动车满载着百名侍卫围绕着我严恪以待。包围圈外停驻着辆骏马光车,此时马车门扉大敞,男人站立在脚踏上,目光远远地投射过来。他的身体与马车留出细小的空隙,隐约能窥视到一个风鬟雾鬓、衣衫不齐却难掩绰约风姿的佳人。
下意识我瞟了眼男人的裤链,男人随着我的视线垂下眼睑而后镇定自若地拉紧了大衣。我默然地转回头,不由觉得好笑。
‘晴空去了日珥城,他以为你走了。’日珥是通往界桥的边城之一,他走近我又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他回来,你先去我那吧。’
我不置可否地瞧着他,继而笑了。
‘百里陛下……’我唤道。
‘嗯?’他惯性挑起眉注视着我,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似乎只喜欢对我挑眉头,为什么?’我问着。
‘你想太多了。’他微微耷下眼睑,漫不经心地笑着。
我紧紧迫视着他的一行一言,用着回忆的口吻轻浅道,‘金三叶曾问风铆:窦云钏这么花心的男人会不会有真心?’
百里邪阳再一次对视上我的目光,眼里依旧是毫无波纹的深邃。
‘风铆说:当你发现窦云钏的满不在意达到一个顶点,甚至于显得做作的时候,那便是他的真心。’
‘是吗?’他无意义地附和着。
‘百里邪阳……’
‘嗯?’他的眼神带着恶质的趣意,就像他所面对的人不过是个曲意逢迎的小丑那样,‘金小姐,还有故事要说吗?’
‘邪阳’气声从唇齿间流出,我暧昧地咀嚼着两个音调,‘xieyang……xiaoyao……’
他稍稍愣神而后很快恢复了往常,露出些许邪佞和轻佻,‘疏影说的没错,金三叶的嗓音的确很勾人,特别是配上本尊的性情,更是让人不由涌起挑战的欲望。’
我点点头,不以为忤地笑着,‘可惜四姐再听不到这样的赞赏,不过灵儿在此替姐姐道声谬赞了。’
‘什么意思?’他面色不渝地瞧着我的笑容。
我讳莫如深地笑着,‘陛下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错开他的位置走了两步,继而才转头问道,‘陛下不是想让我走着去柯穆•卡门普斯吧?’
他比着圈外的马车,简洁地说了声请。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面见着这个行事不让须眉的帝后,她不像金飔飀那般长袖善舞、圆滑世故,却有着一批比金飔飀更坚实的追随者。她的成功不在于争而在于隐,沉静内敛的性情、温柔敦厚的处事风格以及高世骇俗的才情,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人比金飔飀更能收揽人心,至少不会有女人排斥她的存在,而男人则不用担心风头被抢。所以喜欢她的人永远比崇拜她的人多。
金鋆鎏有何能耐?我默默思忖着。
她比不过金飔飀对异性的驾驭能力,而在谢利面前更是只能甘拜下风。
金鋆鎏啊,失败透了。
既然无法让人喜欢,那就做另一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