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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诞辰 ...

  •   幼时曾听父神说过‘百鸟之王——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那时的自己未曾理解父神的喻意,满脑子只想着烤肉的味道。
      后来长大些碰上了那个人,他说了另一个故事,说是老鹰寿长70,当它40岁的那年必须做一次生或死的抉择。他们若想生,就必须经历150日的自我折磨才能拥有剩下的30年。它需要将喙在岩石不断的击打直至完全脱落,然后再静静等待新的喙长出。而后它会用新喙将利爪一根根拔去,当新的利爪再次长出的时候,它要用利爪撕扯下自己厚重的羽毛,然后当新的羽毛长出来了,它就可以重新飞翔。
      那时的仍旧懵懂无知的我,第一次开始想象凤凰浴火的壮烈和疼痛。
      再后来,那人带着金飔飀离开灵神域。逼得我几近疯狂,那种毁灭似得自我摧残直到今日都让父神心神惶惶。然而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种无法比拟的疼痛至今还能让我午夜惊魂。
      我终是在刀具划破血肉、暴乱的灵力撕扯灵魂的时候才切身体会到老鹰蜕变的疼痛。
      而今万年过去了,那人的面目已模糊不清,可他带给我的伤痕却将缠绕毕生。
      ‘这两日好像冷了些?’我看着隐隐作痛的双手道。
      悦铃看着我交错在胸前的手,抿抿嘴后好半响才出声:‘手疼了?晚上回去给您用药敷敷。’
      ‘嗯’我拉下正替我理朝服的手,软软的手握在手心里格外暖心。
      悦铃在我的人生里是极其重要的角色,她的重要性超越了雱霈、叆叇以及任何人。我2千岁的时候,雱霈他们还只是孩子,只有我照顾他们的份。我生命垂危的时候,身边有的只剩悦铃。无论父神、夜酝朝如何的宠爱我,都无法陪着我走过那些爱恨交织、遍体鳞伤的岁月。
      活过来,不是一句话就成的事。就像无畏年岁,不是穿越时空回到从前就能办到的,因为记忆无法磨灭。
      《你想死吗?来找云流吧》,那时候我们只会捣蛋、做坏事,压根不习惯做正儿八经的事。那时候我挺着胸脯对着他们立下‘老大状’:顶片天出来,好让他们自由自在做害虫。
      这些年很多事都变了,他们不再无法无天,我也没给他们顶出天地。我想,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们对我立下的‘跟屁虫状’:不因身份、立场而改变,永远呆在老大屁股后头做跟屁虫。
      看着红了眼的悦铃,我轻轻地摸过丫头脸颊,‘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哭鼻子。’
      ‘主子,我心疼!’她拽着我的手,揉啊揉啊。
      这样的悦铃外人是无论如何也见不着的,已经多少年没想起那个曾因为心爱的小玩意被人踢到沟里就哭的歇斯底里的黄毛丫头了?人生有时就是这么奇妙,缘分一个串着一个,那个欺负黄毛丫头,之后又被我教训的凄惨的小鬼,正是现在常被灵猴子喊着‘死人脸’的肖铄。
      ‘怎么哭起来了?’门口传来云钏的声音。
      我回头时,步锋、云钏、肖铄站在了门口。
      肖呆子蹙着眉死死盯着哭的难看的悦铃,我以为他也不会有别的行动的时候,他竟三两步走了进来,也不知从那里拽出的丝巾就照着悦铃的脸抹上去。等到他抹完的时候,悦铃的脸已经红得像熟虾般,当然我到底猜不出那是羞的还是疼的或是气的了。
      等父神的生日过了,他俩的事该处理了……

      酉时中,火、风、金、云、鑫五城城主率院级以上四十余上神使及百余中侍使立于鑫城西郊,等候精灵域来使。此次使臣队伍九百余人,由精灵域三王爷双渡源带队,途中历时二十天。
      天色渐黑,东边金城方向月牙已出,西边的光色只剩云彩上的零星几处晚霞。
      鑫城代城主钟铜命人在七里之郭上空东西南北处各点了几盏天明灯,不刻四周便亮堂起来,一如明月高挂。
      入秋后灵神域的昼夜温差极大,晚风徐徐不到刺骨,但对我来说也难熬。我至小体寒,怕冷。少时还有御寒术,可那年御寒术散了后,不知怎的便再也修习不好,这些年来只能熬着。
      ‘主子,不要紧吧?’
      摇摇头,‘还没到冷的时候,这点温度还能忍受。’
      两刻种后,精灵先遣卫队抵达,禀:半刻到达。
      ‘蜗牛精!真是添堵!’悦铃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
      悦铃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但碰上某些人却也能尖刻的很,其中就包括精灵王后金飔飗。
      万年前风靡灵神、万年后震眩精灵的金飔飗,是一个战斗力、号召力、驾驭力不可思议强大的女人,作战谋略震烁古今的女人;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女人;容貌精致无人匹敌的女人。可以说她是上天的宠儿,几乎完美至极。不过这样的女人却有一个人神共愤的缺点:迟到!或许对男人而言这个缺点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被嫉妒折磨到如狼似虎的女人会把着这个瑕疵不放,所以她有个秘传外号:蜗牛精。
      过了两个半刻钟后,百米外的树林隐约看见引路石的光亮,整齐划一的步伐远远传来,气势震荡城郭。
      几部人马鱼贯而出,早早的立在城门下。我将步锋、窦云钏留下,三人立于门楼上观望。
      不移时,一辆繁华凤辇百余人簇拥而来。辇周分布纵横两排步兵二十四人,外圈十二铁骑,如此规格三十纵队而来,阵型却有条不紊。
      步锋、窦云钏两人指着队伍,侃侃而谈。
      ‘呵!余威、卓子重都来了!’
      ‘这回武斗有对手了。嘿嘿’
      ……
      他们指去的地方,两头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白泽上各坐着一年轻猛将,皆面貌端正、肤色黝黑、体态壮硕。又环顾了一周,问道:‘听闻精灵域有一副将焦槐生前膝下留有一子名焦斐。可有见过?’
      两人对看无语,哑默摇头。
      思忖半饷,我嘱咐道:‘以后如果碰上了,记得避他五步。焦槐当年有快攻手之称,五步之内的敌手从未有漏网的。他无需兵刃徒手就能劈断三十公分玉柱。’
      ‘有这样的人?为什么没听过?’窦云钏惊疑。
      ‘此人出道到去世只有两年,没有卓越建树。’看着两人,‘以后别整体只知道使蛮力,多看点书。否则以后跟他一个死法。’
      窦云钏看了眼我凉飕飕的面色,抿着嘴别过头,偷偷咽着口水。肘碰碰边上的步大傻,希望他赶紧闭嘴。可惜……果不其然,步锋一脸好奇直杀主题,‘他怎么死的?’
      窦云钏翻了个白眼,竖起耳朵等候我的金玉良言。
      轻描淡写扔下一句话,下了门楼。远远的还听见步锋满腹疑问,‘撞豆腐?这是什么死法?’

      我等三人走下城楼的时候,精灵使节也巧好抵达。两方礼节性接洽后,由鑫部后援院统领带路,前往坤崁殿更衣,更衣室内有金部预先备下换洗的礼服。每件礼服皆使用上等的古香缎和织锦缎,图案繁多、色彩鲜明、纹路精细、雍容华贵。众人可自行沐浴更衣或是在茶室休息。
      刚进入鑫城,迎面来了几个鑫族族长老派的人,磨了许久嘴皮,又调来几个随身侍候给我,才好歹把悦铃请走。
      进入坤崁殿后,钟铜及几个属下带着使臣前往祺南殿,我等则在祺北殿简单梳洗。
      原本鑫部就是培养军士和练兵之地;又聚集了灵神域最为出类拔萃的将士,武艺切磋时常常会有大面积破坏鑫部设施的情况,所以坤崁殿许多享受性设施并不如其它殿那么细致。
      将祺南殿寥寥几间单独的浴室和茶室腾与客人后,没有单独浴室的北殿只能靠结界墙将浴房分开两间,当然立结界墙的家伙显然忘了上静音结界,这样的后果就是更衣的时候,男士那边震聋发聩的哄闹声很容易便传了过来。聊什么的都有,其中就属风铆最无耻。悦铃常说:衣冠禽兽就是穿上衣服焖烧,脱了衣服禽兽。
      ……
      ‘喂,你们说要是这结界墙要是突然倒了,会怎么样?’某甲问。
      ‘怎么可能,除非是用魔法攻击,还要知道是什么属性的。’某乙回答。
      ‘嘿嘿,知道这墙是谁设的吗?我们把他找来偷偷做做手脚。’风铆□□提议。
      ‘你胆很大哟!小鋆鎏可在那边哦。’夜酝朝变态大叔的声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风铆豪气干云。
      ‘风铆,你小声点,谈叶主听到了!他夫人女儿都在那边呢!’步锋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可惜他自己的声音极大。
      ……
      被点名的谈夫人等人佯装镇定地清着喉咙。还故意弄出些声音,只可惜很快就被隔壁的声音盖过了。
      ……
      ‘嘿,你们说,精灵域女子……’某丁问。
      ‘没吧?可能是因为他们……’某戊不很确定。
      ‘别别..别看我,我还还还…没取老婆,不太了解那那…那些玩意。’某结巴害羞地说。
      ‘齐结巴,你少说点话吧,难受死了。’某甲抗议。
      ‘哦’结巴很适应说一个字。
      ……
      女浴室里的温度逐渐上升,所有人几乎不自禁把声音降低了许多,用掩耳盗铃的方式寻求风平浪静。
      ……
      ‘…身材超棒,三围……’风铆继续。
      ‘真的假的?我只知道谈左使的……’可以判断此人是火部的。
      ‘哇噻,你好有勇气!谈叶主正盯着你。’步锋提醒,很大声地提醒。
      ‘真的假的?’火部的惊吓地问。
      ‘怕啥哇!你这是奉承,谈叶主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吧?谈城主。’风铆猖狂地啷啷。
      ‘我夫人身材比较好。’谈莫为硬邦邦接话。
      顿时四周炸开了锅,可想而知领导的带头作用有多强大。接下来龌龊开始升级……
      ‘喂,窦云钏!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还跟肖呆子窝在一起。’风铆貌似挪了位置。
      ‘不想说话’窦云钏小声地回答。
      ‘无趣……肖叶主……我们超羡慕你的,那么招女人……’风铆大嚎,引来一堆支持者。
      ‘呵呵’肖飖淡淡地笑。
      ‘肖叶主,说实话你觉得灵神域谁身材最好?’某己的声音在嗡嗡声中突兀地冒出。
      ‘是呀是呀’这年头最不差跟风的。
      ‘嗯…金叶主很好。’肖飖淡淡地回答,谈笑自如。
      ‘哇!我太崇拜你拉!终于有人能透过我们老大那没曲线的衣服看出她很有料了!你说她……’风铆歇斯底里。
      ‘我也知道啊,别忘了我可是看着小鋆鎏长大的,只是苦于没人探讨呢。’夜酝朝老不羞地说。
      ‘哈,那那…那您知道金叶主的三三围吗?’齐结巴胆大包天地问。
      ‘第一次觉得齐结巴很开放啊,不过这个问题很好!’风铆死性不改。
      ‘今天说的话别透露出去喉!小鋆鎏……’夜酝朝压低了声音。
      ‘你们别说了…’窦云钏难得规劝。
      ‘你今天改性了?’风铆奇异地问。
      ……
      我换上件锁口袖中立领碧色缎衣,从更衣室出来到隔壁敲敲,不一会门里探出个脑袋,看见是我时做贼心虚下条件反射地关门。
      须臾,嘈杂喧哗的室内一片寂静。
      我对着门说:‘窦云钏,三日庆后自己到火部领罚。这结界墙搭得漏风!鬼哭狼嚎……’

      日暮戌初,众人移驾圣都雯华城天罡殿,父神接见外使,行燕坐受礼。日晚戌中,开宴碧落殿,只见殿外殿内皆用软厚轻密的银红色霞影纱妆点,喜意融融。再是菜肴,张筵备时就有半旬,散金无数才有所得。入宴时,上桌十四位,分布父神坐东向,金飔飗、双渡源、皇子双暮冉、余威、卓子重、唐贞虚左,六城领主按年龄右边依次,西向空席。再是散座百人,除了宾客二十余其它皆为灵神贵族。
      主宾落座妥当,便见御殿三十六茶侍手持白玉盘云步而来,上有一壶茗名云雾。少顷,七十二食侍轮番上干果、蜜饯、饽饽、酱菜、冷盘等等。分别为:
      干果四品:奶白枣宝、双色软糖、五香腰果、怪味核桃;蜜饯四品:蜜饯菠萝、蜜饯香蕉、蜜饯葡萄、蜜饯桔子;饽饽四品:金糕卷、艾窝窝、莲子糕、豌豆黄;酱菜四品:桂花辣酱芥、紫香干、桂花大头菜、酱桃仁;攒盒一品: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
      半个时辰后又上主食:
      前菜四品:万字珊瑚白菜、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疆字红油百叶;膳汤一品:长春鹿鞭汤;御菜四品:玉掌献寿、明珠豆腐、首乌鸡丁、香油膳糊;饽饽二品:千层糕、百寿桃;御菜四品:参芪炖白凤、 龙抱凤蛋、龙舟镢鱼、滑溜贝球;饽饽二品:长春卷、四喜饺;御菜四品: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香麻鹿肉饼、蟹肉双笋丝;烧烤二品:烤鱼扇、麻仁鹿肉串。
      宾主间,言笑晏晏,酣畅淋漓。碍于父神,金飔飗的攀谈我也尽量作答,好在她与其姐夫谈莫为和外表弟肖飖话题较多,我也可免受许多折磨。只是让我极不痛快的是,斜对坐时不时飘来的注视。
      又一次假意转头,瞥过一记眼神。我看了眼碗中还剩半截的春卷有些无力的将筷子放下,落筷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惊扰了上桌几人。
      ‘鋆鎏,吃饱了吗?’父神的慈爱的声音传了过来。
      故意忽略父神投过的目光,更不想分析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对无休无止又雀喧鸠聚的宴会的厌倦,让我的面貌更加森冷。所以当我面无表情贮目在双暮冉脸上的时候,我看到他肌肉瑟缩而导致的微颤。
      ‘鋆鎏……’父神的语气透着无奈和疲倦。
      父神的位置很容易发现我不耐的原因,而其他的人只会莫名地望着我。
      ‘暮冉侄儿,吃饭的时候总是看着别人,可饱不到你胃里的。’肖飖轻描淡写的说着,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笑意。
      ‘抱歉’正在发育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一丝柔和,‘我没见过这么爱吃春卷的人,有些好奇。我接触的美丽女性因为担心摄入过多热量总是吃的很少,就像母妃一样。’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中陌生的清澈,恍惚忆起有个人说过类是的话,只是口吻有所差别。
      我移开视线,向侍女要了碗百合粥,然后开口:‘一个人快要冻僵的时候,是无法顾及漂亮的。’我把微微颤抖的手伸向他,在他额前一公分的地方停了几秒才收回,‘这个世界有太多你所不能理解的事,或许不是每件都能得到答案,即使你想执迷下去,也要顾及他人的感受。’
      少年似乎第一次被告知‘不可以’,所以他的反应是看着身边最为可信的母妃和王叔。而后他温暖慈爱的母妃拉着他的手说些敷衍宠溺的话,他的王叔则面色不善的盯住那个惹出矛盾的人。
      我从侍女手中接过膳粥,用僵硬的手指包住滚烫的瓷器,即使是片刻的温暖,心里也誉叹着、贪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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