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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尘与银河 ...

  •   ‘呃…唔…’
      银河是四年前于贯穿魂魔全域的银河中流某处被尘捡回家的。说实在银河的长相真不赖,至少在尘五百二十岁的见识中鲜少有男人能比得过他。只是可惜了,银河不知患病还是其他,不能动也说不了话,连高兴、难过都只能用眨眼睛来表示。
      一下顿三秒紧跟两下,代表‘尘,我高兴。’
      一下顿两秒紧跟两下,代表‘尘,我难过。’
      一下顿一秒紧跟三下,代表‘尘,我很心疼。’
      一下顿三秒连紧跟三下,代表‘尘,我喜欢你。’
      不管多么耗费精力,银河种会将尘的名字带入话语,无一例外。
      后来在两人的努力下,银河总算能开口发出简单的音符,这样尘就能通过银河的声调判断他的情绪好坏,久而久之,眨眼睛便逐渐被两人淘汰了去。
      尘细致的给银河上上下下擦了个澡,而后又把银河两个星期里长出来的指甲挨个洗剪干净。
      这时尘就会念叨着,‘我的银河哟,我可是把你洗的比我自个还干净了。’
      然后银河便会发出愉悦的回应。那时,尘便觉得这些辛苦和往日的委屈统统排出体外了。
      ‘刚才上来的时候阿提又唠叨了,不过你放心,她那人向来嘴硬心软,不会真赶你的。平时要是在你耳旁嚼舌根你也别跟她见识哦,等我赚到大钱置了宅子就把你接走,你忍忍哦。’尘揉搓着银河冰冷的手指,有些心疼的在那干枯死气的手指上哈着热气。
      ‘嗯’银河愉悦的回应,继而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尘。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啦,虽然这里是花街,可好歹我也是这街里长大的,阿提、默斯都会罩着我,不会让那些□□给欺负的。’
      ‘……’银河又连续发出些只有尘能分辨的音质。
      ‘还是老样子啦,你也知道我域的情况,我也在打算要不要干脆换行业得了。’
      尘掰着手指头细致的剔着指甲缝里的污黑,嘴里有搭没搭的嘟囔,脑袋里也开始走神了。
      ……
      魂魔域的几大主城分布、结构及名称皆是以管辖的四大宇宙之中的星系为参考,这里没有灵神的四季分明、精灵的艳阳高照、夔魃的阴雨潮湿,有的只是漆黑无际的空际及色彩斑斓的星光。每座城镇的地面都踩着一片美轮美奂的星系块,从有名的帝都魔眼所属的绿眼面星系块到籍籍无名的N字母开头的星系块,展现的都是绝对震撼的视觉冲击。这些无规则、纵横交错在魂魔域界层的偌大的黑色能量板块,上承载着神祇宫阙下俯瞰着星云万物。
      每年前来魂魔赏析、研究的另三域天文爱好者不计其数,相比下,整年累月踏着这些‘天然望远镜’地板的魂魔人,则在终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黑框压抑下对此类研究格外兴趣索然。而这些在黑暗中生存许久的魂魔神明对光和色彩的推崇是永久不息的风潮,所以那个常年伫立在帝都‘万人广场’上搞着黑漆抹污行为艺术——活体雕塑的尘,生计便难以维持了。
      但是因为必须尊承小师父的衣钵,尘便是知道在魂魔这黑漆漆的地界上活体雕塑没活头却还是坚持着做了近两百年。
      如今五百二十岁的尘,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的慈悲胸襟,每日都念叨着,‘尘,为了艺术献身吧!’,以此□□。
      小师傅两百年前便把这得不偿失的艺术家头衔掐在尘的脖颈上,然后又把几个不知打哪拾回来的老头老太还有拖油瓶扔给尘,然后他自个便极不负责的跑不见踪迹,害得尘这些年过得上顿不接下顿,几尽沿街乞讨,更为可恶的是那帮吃白饭的老乞儿和拖油瓶个个是白眼狼,整日颐指气使着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一群吃白饭的白眼狼!
      真不知道小师傅为什么要自己养活那么些人,真是让人不甘心呀!
      ‘银河,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刚出生的时候就成了孤儿,在花街待了几十年差点没成了雏鸡,再后头被小师傅给买了回来,结果就做了几百年的小丫头。不过那时好歹不需要愁家计的事,现在倒好,直接成了免费保姆了。好歹我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吧?怎么就拖着那么些油瓶了呢?’尘唉声叹气地瞧着那直挺挺躺在床榻上的‘瓷人儿’。
      银河张张嘴依依呀呀说了句疼人的话,尘笑了笑没做声。虽然脸上一脸轻松,可心里就堵上了。毕竟还是半大点孩子,便是在外摸爬滚打了多年,尘那单纯的性子还是掩不住心里的酸涩。
      我帮不上忙还拖累了你……银河这么说。
      尘自是没这么想过,可是很多次了,明知道银河的自责心强还管不住自个的嘴不停抱怨。
      可怕的习惯哟!头些年,银河是昏迷不醒的,乍一眼看去几乎跟尸体没两样,所以尘便养成和他说悄悄话的习惯了。
      自知说错话,便不想银河看到自个的苦脸,尘借故匆匆忙忙辞别了他,一溜烟蹿走了。
      出门后一路急惶地三两步跌跌撞撞奔走,不想转身时迎面撞着了人,顿时是头昏眼花、云雾缭绕。
      ‘我的爹娘祖宗…哪来的死讨饭!头硬的跟石头似的,看把爷给撞成什么样了!’
      再是开化先进的城镇都有群啃老族的二流子存在,这不,就给尘丫头碰上了,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尘对处理这事也驾轻就熟了,总之让他们打一顿了事。
      便见尘丫头怯生生地抬头打二流子花里胡哨的裤管瞧上去,身量还不错,不像以前那些啤酒肚。
      ‘老爷,恕罪……’尘一脸恭顺怯懦的样子,腿登时软趴在地上,而后颤巍巍地向后挪了一步,就好像生怕亵渎了老爷,‘老爷…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该死…小人眼瞎了…小人该死…老爷恕罪呀!…老爷,好老爷,青天大老爷…小人贱命一条,老爷要不嫌弃脏了您的贵手就看着收拾吧,只要给小人留口气在,小人就没齿难忘老爷的天恩了…老爷啊!’
      尘唯唯诺诺地匍匐于地,不断磕头,血珠儿很快在额头上染成狗爪子大小的红块。尘只觉手指尖小心翼翼勾着的那老爷裤管的手指被毫不留情的踢开,而后便听‘咔嚓’几声,她那两只纤弱的火柴棒前臂折断了。就在刚才那老爷旁边的同伴用了平民所不能承受的力量踢向尘的腹部那瞬间,尘本能的用手挡在了前头,硬生生受了那男人给予的四层力道,还有六层仍落在了脆弱不堪的肚腹。
      尘沿着接下她身体的石柱滑落在地,而后便像滩烂泥般蜷缩成一团。她睁着大眼看着天空,透过街角昏黄的花灯无神地看着。
      尘的眼前漆黑黑的,她只觉喉间被堵上了什么,窒息遏住了她五官七孔。那五脏六腑像被榨汁机打烂般瞬时沉寂了。
      烂了…烂了…
      尘满脑子的就是这两个字,而后便是长久的空茫。
      ……
      尘做梦了,她的那个梦总不疲倦的一而再地侵袭她的睡眠。
      她梦到自己像一只小蝌蚪般在血红的肌肉组织里穿梭,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横冲直撞,身体和灵魂像被撕裂般疼痛着。就这么在疼撕裂和撞击中循环往复,直到她找到了一块透着血色的光滑暗礁,而后奋力地,她拼劲全力攀在了那块暗礁的一角。
      腥风嘶吼着、血雨侵蚀着,她的身体在风雨中飘摇。她的指骨狰狞地划破皮肉,她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扒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她恨透了浮梗飘萍的生活。可是她还是清晰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一点点的脱离那光滑的、没有棱角的血色暗礁。
      ……
      ‘啊!!!’
      尘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疼痛让她的思维变得模糊不清,而她的神经却愈发敏感起来。本能的,她咬住了下唇,抵御着胸腔里捣烂般的疼痛,一并压抑住那几乎要从梦中带出的梦呓。
      她蜷缩着身体,破碎的臂膀勉为其难地夹住膝盖,而后抵住胸口。那紧绷地身体因为清醒而突然放松下来,却不幸的牵扯住不堪重负的脾脏。在噩梦后反射性的猛烈呼气和喘息后,如重锤击石般的惨绝人寰的剧痛在敏感的奇经八脉中循环,无休无止、源源不断。
      在一次次生死挣扎后,尘麻木的小声喘息着。不用去探寻,尘便知道自己嘴角涓涓地细流不是口水,那因为侧躺而冰火两重的口腔充分地告知了一切,右边是干涩的而左边则是湿润并伴着腥锈的气味。
      内出血了……
      尘一动不动,她感觉到全身上下肌肉都是疲惫和倦怠的。
      会死吧?尘猜测到。
      她有些惧怕,不!是很恐惧。所以她颤抖了,她想了许多事,比如理想、未完成的工作;比如人情、债款;比如挂念的人、担心的人……
      最后,她便只想着银河了,是呀,离了自己银河会怎样?阿提他们会甘心情愿养着个废人?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抛弃了银河所以把银河像扔垃圾一样扔掉?那么银河的未来该多么的黑暗,他会被窥伺他相貌的老鸨送给达官贵人做宠物;或是被黑心的巫医挖心掏肺做祭品;或是干脆在乞丐窝苟延残喘,任由那些腌臜的苍蝇挪虫爬满全身,他还会被那些愤世嫉俗的小乞丐殴打,毕竟他全身散发的气息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清雅高贵……
      银河,我的银河……
      尘心疼着那个人,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死掉,她奋力地撑开眼皮。
      眼前是有悖魂魔繁华街道的黑茫和寂寥。
      这是哪?
      尘体内那种因为陌生而激发出的灵敏感官迅速归位,她瑟缩着半坐起身子,而后四下里打量。
      忽而耳边传来几声悉悉索索的声音,尘快速的转过头看去,那双魂魔人与生俱来的‘夜视眼’高速运转起来。
      在与尘相隔几米外零散的或躺或坐着些人影,有神使也有人兽或是其他种族的,但所有的人都有共同的特点,那便是手脚上承重的带着魔法锁的镣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尘与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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