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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一响贪欢默默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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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魔域界桥形状类似一个菱形,四面为魂魔管辖下的四个宇宙界面,分别由青龙白泽等四方神兽镇守。而界桥走廊则设在菱形横向对角线上,来往客商行走时可以同时观赏到四个世界的生命形态,且如果有兴趣前去游览,可以通过魂魔驻紫晶城地方域馆办理手续。
最后是精灵域界桥,此界桥直接通向紫晶城,两者浑然一体,皆使用晶石布置而成。这段界桥类似于彩虹桥,比较特别的地方在于这些彩虹桥估摸算来纵横交错有数百条之多,这些彩虹桥分别是通往精灵域八大主城下的辅城。如果将紫晶城连同四面精灵牌界桥至上而下统观的话,形态类似于一顶五光十色的鸟巢,极为恢弘。
我等百人一路披星戴月赶到紫晶,历时十二日,其中驻扎紫晶郊外等待城内回复费时一日。通报城守后的第二日清晨城门大开,迎面走来呼啦啦数十名神使,我稍稍关注了下在其中,竟看到双瑞木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我诧异地望着他。
这也太不避嫌了吧?毕竟灵神前任监领折损了他一名大将,那边属下尸骨未寒,他就来和敌国首领热络,更何况眼下两域还什么都没谈,他这不是缴械投降的做法吗?!
‘我们是私人交情,况且你对这不熟悉理应出来接你。没事的,只要公事上不会含糊,没人会有怨言。’他微笑着不甚在意地说,继而凑近一步细细看着我,关心道,‘你是不是很累?脸色很差。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还好,路上遇到点小事,费了些神。’我一笔带过,不想再对那件事做深谈,‘先进城吧,其他以后再说。’
他点点头,‘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早餐了,到了马上可以用。’
轻轻道声谢意,便随着他进城了。
紫晶城属于界桥的一部分,全城皆由精灵域设计建造。此城通体使用琰晶城中较为名贵的紫水晶镶嵌而成,城中大致分为东西南北四区块,分别由四域管辖,在四区块圆心处设立了域联组织工作处,该处建筑形态类似一座城中城,高耸巍峨、立体通透的哥特式尖顶城堡。
此时我们正坐在精灵域北区块的餐厅里,因为时间不上不下,所以餐厅除了厨师就只有我们灵神来的。
‘谈莫为他们被关在哪?在哪个区块?’趁着早饭用餐的间隙,我顺便问了谈家父女收押地。
‘都不是,他们被关押在域联组织内部监牢里。’双瑞木停下手里用餐的动作,看着我专注地回答。这是他一向的习惯,他不喜欢在用餐的时候说话,但如果碰上无法避免的情况,通常他会选择放下手中的餐具专心致志地回答。
‘那里有人把守?’我奇怪道。
‘有,三域关系已经基本确立,所以组织内部已经开始运作了。’他坦白,在喝了口牛奶后放柔了音调又道,‘有事晚些时候再谈,现在不方便。你赶紧吃完去休息下,明日开始得受累了。’
‘你觉得我今天就能安心入睡?我情商还不够好,不问清楚连眼都闭不了,这可联系着自家性命。’我莞尔一笑摇摇头。
他瞧着我许久,好半天才叹息,‘早年那会你最倡导的就是吃饱休息。现在位置年龄都渐长,怎么反而活回去了?’
‘你也说我是倡导了。’我似笑非笑地回答,见他蹙着眉欲言又止,我便干脆补全了话,‘其实我没那么好的心态,说的总是比做的容易,特别不懂事的时候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见他执起餐具默不作声,我也不以为意的自顾自用食。待到七分饱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进食,准备邀他饭后散步顺道给我做个向导,结果发现他盘里的食物大半未动,几乎都凉透了。
‘怎么不吃了?在想什么?’我顺口问着,向餐厅侍从要了两块湿巾,放了块在他洁具盘里。
他低着头这才有所动作,过了会说了句特耳熟又特不搭他的话,‘你总让人看不清。’
我正想问他什么意思,他又开口了,‘或许是我那时把你想的太坚强了吧。’
其实我和他已经不可能在一块了,所以我在谁面前都不提以前,眼下他旧事重提,我只觉无所适从,随意说了句没意思的话岔开了话茬,‘不是坚强是没心没肺吧?!’
他无声勾起嘴角,不再继续,拿着自己的餐盘递给侍从去加热。其实他的优点在某些时候在我看来是不可忍受的缺失,就如过分适可而止的行为只能让他人胡思乱想,特别是多愁善感的女人。不知金飔飀是不是那种女人。
饭后我给下属放了个小假,自己则带着几个粘着我的学生随双瑞木在紫晶东北两区逛荡了半日,临傍晚我们才和双瑞木分道扬镳,各回各的区块。
夜里,他和金飔飀一同来了我紫晶的起居室,因为是秘密来往,所以不好让侍从前来招待。我便随意倒了两杯凉开水给他们。
双瑞木落落大方地接过,可这金飔飀人天生跟我作对的料,端着水杯翻来覆去看了眼,啧啧赞叹,‘妹妹这的茶水真通透,连叶子都挑干净了。’
我连白眼都懒得附赠给她,反正就算是跟她有合作,也不过建立在你来我往双赢的算计上。不合拍就是不合拍,勉强不来。
‘这些日子其他两域有提出什么要求吗?或是有某种意向?’我问着,打算先做个准备以备万一。
‘妹妹不是该先问我们精灵想要什么吗?’金飔飀眉花眼笑地瞅着茶盏,阴阳怪气道。
我也不是没料到精灵会借机捞笔厚礼,反正这笔是非得给的,至少某些事要做的圆满。我不动神色地问道,‘那贵域想要什么?’
双瑞木蹙眉瞧了我眼,没开口。不过这可不代表金飔飀会错失良机,‘好说,咱们是亲姐妹,也别说我不近人情……姐姐要的不多,只要五千颗能量石等价的新技术,强调下,要新的哦!’
不多不少整好五千,这女人八成还惦记着那年双瑞木借刁难余卓两人白送我五千颗价格不菲的能量石,就不知她是觉得亏本还是妒忌作祟。
‘你们琉璃城法度的命就值这点?廉价了点吧。’我嘲讽道,不过倒是有些奇怪她要的这么少,如果不计较当年白赠的那些晶石,倒也算要的不少。但毕竟还是有当年那茬的,如今不过两相抵消罢了。
金飔飀笑得蹊跷,‘妹妹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们哪好意思真占便宜呀。’
我琢磨着金飔飀这几句话,说的该跟密探之事有关。这钱运舟密劫紫晶牢狱前定是召集了密探从旁协助,当时情况危急,多半动用了不少人力。
难道……
忽而茅塞顿开,原来精灵域最大的内鬼竟然是琉璃城法度桑田。
而把内鬼做了替死鬼,这么阴险的招多半是金飔飀这缺德女人想出的。只不过办法是好操作难了点吧?
‘你们怎么办到的?’我怪异地看着他两,如果没人设计陷害,断不可能这么凑巧。
金飔飀喜笑颜开,乐道,‘那还多亏我的精灵王有魅力呢,人家自己把命送上去挡剑的,拦都拦不住。’
我惊愕地瞧着双瑞木,他没做出什么特别的表示,不过是镇定自若地喝着没滋没味的凉白开。如果这系列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倒真是找不出把柄,但现是双瑞木,一个最不喜欢凉白开的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品着那东西,而且是品,凉白开有什么好品头的?所以这本就是极端诡异的反应。
看来跟金飔飀呆久的人多半都会近墨者黑,实在想不出双瑞木有意勾引女人的模样。
‘别乱想。’双瑞木目光坦然的和我对视,清浅地摇头,‘我没特意做什么。’
我淡笑无语,金飔飀都不介意,我更没必要多想什么了。
那一年从精灵回程前,金飔飀亲手奉上五千颗顶级能量石,并且还殷勤有余地替我装箱打包。只不过顺带的她提了个要求,让我帮忙拔掉精灵域的灵神密探。
她帮父神做事多年,自然了解我的处境,所以笃定我会和她合作。能量石不过是她和双瑞木友情馈赠,更重要的是借机名正言顺地送出七彩晶石,掩人耳目便于做日后沟通所用。
‘技术资源产值难以预算,我怎么知道多少才是五千颗能量石的价钱?’金飔飀算盘打的真好,技术开发本就需要耗费大量资金,开发后又能创造不可计量的回报,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金飔飀嗤嗤一笑,扮猪吃老虎,‘妹妹有心就好,我们不计较好赖。’
我点点头心里排选了一个项目,略微算了下耗费,不赔就好,‘风部出了个提高运输速度的仪器,我回去跟肖飖商量下转给你们。’
金飔飀满意地点头,‘就知道妹妹有心,刚好适用我们域能量石搬运。’
这事解决完,我便直接又问道,‘其他两域有风声透露吗?’
其实钱财上的损失我都无所谓,最怕的是割地赔款还要附上不平等条约,那就是个无底洞。
‘主要还是魂魔那边问题大,毕竟刺伤的是国主,谈丝络有命活下来真是命大。’金飔飀撇撇嘴讥诮。
原来还以为她和谈家关系匪浅,近些年才知道金飔飀其实很不屑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
‘她不是你们救下的?’我奇怪道,当初设陷的时候我就在名单上注明留下谈家父女和鑫凌赏的性命,如今看来这谈丝络的命并不是那么好留的。
‘我们的确在旁边帮了把,但是你想想她刺伤的是谁呀,如果魂魔皇亲真要计较,我们还能跟他们杠上?’金飔飀不赞同地摇头。
如果人是魂魔特意留下的,那么就棘手了,他们很可能会坐地起价。
不过无论如何,对我来说留下谈丝络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说魂魔要借机敲诈就更好,至少对我接下来的计划有利无害,不定还能推波助澜。
旧谈派怪只怪他们出了个闯祸精,原本我只是设定让他们父女折损我们灵神自己的人,没想到谈丝络惹事等级比他父亲还高几等。
‘你有什么打算?他们可能会要的不少。’双瑞木沉沉提醒着。
我无奈笑笑,心里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了,‘百里国主伤势如何?明日的讨伐会议会不会参加?’
‘会参加,伤的不重,至少对他那种等级的神使而言。’双瑞木开口说的基本上都是有九层把握。‘不过你可能不太能忍受他们的说话方式。’
我不明所以地盯着他,‘他们说的是方言?’
‘噗嗤…哈哈…鋆鎏妹妹,你的思考方式真独特!!’金飔飀乐不可支地伏在精灵王的肩上。
双瑞木轻轻叹息,‘他们性格比较奔放。’
‘热情?’我不太知道如何跟热情的种族交流,麻烦。想着老鸭扯着嗓门叫……。
双瑞木蹙眉,一脸犯难瞅着金飔飗,‘估计还是没懂。’
‘你说的太文气了。’金飔飀娇媚地瞟了眼他,继而对我说,‘是说话很下流、龌龊,那等级是你能想想的百倍。’
‘夸张了,没那么可怕,人家只是直接了点。’双瑞木安抚着我。
我点头,不甚在意,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了。
可惜后来我才意识到,某些龌龊是灵魂里的。
有些不用说出太出格的话就能让你自己无地自容,这只是人格龌龊;还有些不是他的言辞有多龌龊,而是逼得你不得做出龌龊的回答,这叫阴损龌龊;再有些就是他说的大义凌然,可是就有办法让旁人想到龌龊里去,这是诱导龌龊。
所以,最终我得出一个结论,用身体龌龊的只是教育失败下产生的龌龊,用言语龌龊的只是闲得无聊的龌龊,用精神龌龊的才是绝顶龌龊人,因为他的龌龊蔓延到别人的脑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