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骨云流》图娜

27、第二十七章魑魅魍魉拦界桥

　　无论界桥工程在灵神上层建筑的崩塌这件事以及目前三域威胁论中要负多大的责任，都不可磨灭它本身的意义。物质需求及文化需求的满足共同前提就是要有‘路’，所以全民兴起至大融合同样离不开这条路——界桥。
　　界桥是座区别于钢筋水泥铸成的桥梁，这座通体由能量灌注而成的桥梁，它的造价是个天文数。它是混合了灵神域风火雷电云雨光六大自然能量、精灵域珊瑚翡翠琰晶琉璃银流琥珀琅玕玛瑙八大晶体能量、夔魃域魑魅魍魉四大灵魂能量、魂魔域青龙白泽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能量。所以每段界桥的景象则截然不同。
　　就如东边灵神的界桥犹如水族馆，我们在这条类似塑料管的结界里行走，外头是风火雷电云雨光交织的恢宏场景。
　　彩光破空而下，那些光色时而倾泻而下，时而将云照射成五彩斑斓。云漂浮在遥远的空际，深邃黝黑的乌云、鹅毛似雪的白云、火红如焰的火烧云，形态纷繁、五光十色。云下密布着的龙卷风夹杂着火、电、云、雨肆虐，像一捧花色缤纷的礼篮。那些风暴外穿梭着成千上万的火龙，在雷声隆隆衬托下，活灵活现。雨点婆娑起舞，它们忽而凝聚成滔天巨浪向‘塑料管’铺天盖地袭来，便听见塑料管上啪的声响，一阵阵冷颤窜入心脏；忽而雨点幻化成人兽模样手牵手翩跹飞舞，像迷雾森林里的精灵，欢畅自在。
　　几院的学生还都是些孩子，不是瞠目结舌、惊恐万状的，就是兴致勃勃围着莫锟问东问西，毕竟这条界桥从头至尾都是由金部指挥建设的。
　　‘莫监领，我们此去紫晶城是否会路过其他域负责建造的界桥？’风钬和风铆小时候极像，调皮捣蛋又喜欢刨根究底，一路上就属他问题多、声音大。
　　莫锟性格恬静，是金院为数不多的慢性子，声音就如她性子般，慢条斯理、偷声细气。碰上风钬这样不耻下问的学生，往往是绵绵不绝说个不停，这两日除了风钬一惊一乍的声调，就是莫锟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曲不绝于耳了。
　　‘会的，马上就到夔魃域界桥了……’莫锟不紧不慢地细细回答，也不管提出问题的学生是否已经跑开对着景色陶醉其中。
　　‘为什么每个方向的界桥要用四域的能量修建呢？是不是因为同类能量体无法完成界桥建造？’一个清亮地声音传来。
　　这个问题提的极好，可以看出提问者有着很强的分析观察能力，应该是鑫院行军学院的学生。我也不免对莫锟的回答关注起来。
　　‘呜，怎么说呢……其实这无关建造技术问题，最多算是技术交流吧……不过最主要的是因为四域在没签订协议前并没有责任保障，所以一开始四域是交叉修建界桥的，这样可以彼此监督，缩短竣工时间。’莫锟真算是执行安排一把手，什么都往工程项目完工上思考。当然也不能说她的理解不对，只是片面了些。
　　其实四域界桥之所以用四域能量汇成主要原因有四：
　　其一广告效应。从界桥本身对四域文化进行推广，有利于加深四域人民对彼此的认识和提高彼此文化交流兴趣。
　　其二是公正角度上的事了。为避免某域在利用自己神域能量体建造桥梁时参杂邪魔外道的手段，只能通过彼此威胁和监督来抑制。邪魔外道手段就如：在界桥上装上可随意进行拆除的某种手段，或利用界桥能量体对往来商客进行精神、身体迫害等等。
　　其三就属于公平范畴。在建造界桥初期四域需要互相购买彼此的能量体，为的是有效计算各类能量体花费，而后平衡各域资金耗费。这样的话每域买了巨额的三神域能量体，当然必须将它使用掉。
　　其四紫晶城运行资金问题。一个新组织的成立必然会有耗费，这笔钱向哪域索取都是不合理的，所以在每年四域定额缴纳款额基础上，尽量能让紫晶城自给自足。对此，四域在界桥开发的第一大挣钱项目就是旅游业。将界桥修的美轮美奂自然更能吸引游客光顾。
　　我转头对上刚向莫锟提问的鑫凌月道，‘界桥开通后，金部会制作宣传册，届时我会提议让他们将此问题解释清楚的。同时，回去后我会拨款在灵神大小城池设上一块群众留言板，如果你还有别的问题可以在金城留言板之界桥专栏位置上留言，那块魔法屏会将你的问题汇集到宣传册制作室。或者你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鑫凌月如今已成熟许多，对莫锟的回答不很满意的他，再听见我的言语后欣然点头，‘那就回灵神域再提问吧，谢谢。’
　　‘三叶主，留言板是什么？’贾岚顶着副硕大的黑框眼镜眯着眼好奇地问，她似乎对机器设备很有兴趣。这些年经由她和华平之手出台的各类仪器有很多，虽然是小玩意，但想法奇特且新颖。给风院创收不少额外财富。
　　‘是金部新开发的技术，用作普查民意之用，目前只在金部内部使用，还未将其进行推广。以后都会有开放性介绍的。’
　　其实留言板是从长生盘原理衍生出来的，那块显示屏就如一块可识别继而分析字体和语言的长生盘，将有用的文字和音符传递。同时，附带两种小功能：一是可屏蔽一些无聊人士粗秽言辞；二是能有防护本体及反击攻击者的能力。
　　第三日我们踏进了夔魃域灵魂能量界桥，这里的界面宽阔而舒畅，一扫灵神界桥的浓缩诡秘的气氛。
　　和灵神圆形界桥不同的是，这里是以南北无限延展为特点的长条形。它利用上下灵魂体无限想象能力，而造就思维无界两方无界的界桥。有点类似幻象甬道，只不过这里如果始终按着东西方向走就不会迷路，当然很可能走偏绕远路。所以往来者需要跟随头顶或脚下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行走。
　　首先你必须选定一只情投意合的鬼魅；再是你要胆大，敢于和它们对视，在精神上压倒它们，从而指挥它们为你带路。
　　这些妖魔鬼怪大多都有精神能力，所以如果领头者意志不坚定很容易被它们反控制。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在夔魃建造者的设定下，这些鬼魅不具威胁性，最多让你多绕些路，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所伤害。
　　在这里你可以观摩鬼魅间的生活形式，就像看场电影，与此同时也可以从另一角度体会夔魃域生活状态。这里的鬼魅都是和夔魃政府有奴役协定或是在夔魃域犯下滔天大罪的，它们在这里算是移居也算是监禁。
　　‘叩叩叩’额顶上方传来几声扣玻璃的声音。
　　众人顿足不前，向上看去，便见头顶上布满妖魔，它们密不透风地贴在玻璃壁上，恶作剧似的磨牙凿齿，露出狰狞地模样。队伍里胆小的女学生当即被吓哭。
　　我瞟了眼不甚关心地翻着书，刚翻过第二十九页时，负责此段界桥领头工作的田散纬从前头折了回来。
　　他面色有些苍白，浑身上下冒着虚汗，手指微微的颤抖。便见他诡谲甩甩脑袋，像是被蛛丝给缠上般，不停的用手拨弄着发际几处。我和他对视的时候，便发现他精神恍惚，用手光在他眼睛晃了下，也没见他条件反射的眨眼或是瞳孔自然收缩。
　　当下心里冒寒，猜测到他可能被鬼魅控制了。
　　田散纬是灵神顶级透视师之一，能控制他精神的神使屈指可数，更何况这里的鬼魅都是被夔魃政府拔去某些魂魄的，并且这个玻璃层本来就具有一定的隔绝思维作用，几乎不可能存在如此强大的控制能量。
　　这时季问知和施崇明从后头赶上，施崇明护在我的前端，将我、季问知和田散纬隔开。
　　我在季问知身上罩了道防护术，而后回头向三名监领吩咐下去，让他们领着其他神使向后推几步，继而又在他们前端一米处设了道透明防护层。
　　‘怎么了？田长老。’施崇明小心翼翼地唤着田散纬。
　　田散纬此时已止住了颤抖，他低着脑袋不声不响。
　　我们没敢去触碰他，唯恐对他造成伤害或触发某些威胁。
　　一字时间后，他忽然有了动作，便见他耷拉着的脖颈并没有正常抬起而是向左边九十度转起，如同盏可360度旋转的台灯以垂直地面、颇为怪异的角度转过脸，他眼皮抬起的时候台灯亮了，那两只灯泡闪着银灰光泽，瞳孔的色泽近乎混淆于眼白。
　　忽然那银灰色的晶状体搅动起来，就像孩子玩耍的大转盘般，一圈圈银色、褐色、黑色、青色彩条盘绕，最后缠绕着陷入瞳孔深邃处。
　　‘上头那些妖魔中一定有位或者几位正在控制田长老，毕竟精神领域控制能力，黑色两域古巫族手法多样、陷阱繁多。’季问知言明。
　　‘怎样解除控制？’我问道。
　　文质彬彬的季问知镇定泰然地抬起眼睑，他慎重其事地笃定道，‘我相信只要离开这里，就没问题了。’
　　我愈发佩服肖飖的忍耐力了，这样的一个废话连篇的家伙也能放在身边这么久。
　　‘废话连篇！’施崇明愤然臭骂。
　　季问知，这人不知是神经粗还是气量大，反正原来怎样被骂后还那样，手背在身后一身的书卷味，‘要不我去跟他们说说道理，让他们放我们过？’
　　‘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施崇明睖目结舌地瞅着季问知。
　　‘呃？脑子现在被控制的是田长老呀？！不是我。’季问知惊讶地看着施崇明，不明所以。稍稍会他忽然露出恍然神色，瞧了我一眼，又冲施崇明问道，‘哦，不好意思，您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忽然想起肖飖的一句金玉良言：笨蛋有时也会想很多，只是别人不懂而已。
　　‘好了，季文书你到后头呆着吧。’我深深吸口气，想着得立马赶开他，否则我也得破口大骂了。思忖了下又对着施崇明道，‘施副帅你也到后头去。’
　　‘不行！’施崇明坚决摇头，‘我得保护您安全。’
　　‘你觉得最后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我似笑非笑地问道，‘好了，你站远点保护吧。’
　　施崇明耷拉着脑袋和自始至终昂首挺胸的季问知一同晃到后头站定。
　　我在两人的身前设了道防护术才从赑屃上下来，此时三只赑屃已缩回了壳里。
　　手触上田散纬的脉络，由于田散纬长期修习透视，思维线对外界有着很强的抵御能力，更艰难的问题是他在自己的脑袋里设置了繁多虚假思维线，而这些虚假思维线正是季问知所说的‘布陷阱’手法之一。一旦走进错误的思维线，将发生无法预知的后果，或许会永远在虚假中循环往复不得出来；或许会被田散纬预先设定的咒语反噬。
　　在这种情况下已不能单单依靠长生盘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更适用，例如利用透视原理中最奇妙的一种搜寻方法——直觉认定。
　　直觉认定就是用你的入侵思维体压倒本思维体，后任意选择一条思维线强制设定它为真。
　　我不确定对方利用了哪种方式控制田散纬，但就我而言，直觉认定是最为合适我使用的手法。
　　只是这个方法是所有搜寻法中最为危险的，首先真思维线不可能存在两根，所以你和隐形敌人在争夺战场过程中定要保证必胜，否则便会陷落田散纬的虚假思维中。其二你必须在入侵过程中有足够的信念，意志坚定，如果连自己都有产生怀疑的话，那么只会失败。
　　我走进田散纬的思维体空间，四周纵横交错着成千上万根透明脉络，那些脉络有的散过图片人影；有的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有的掠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仅仅空茫一遍；有的涂抹着七彩颜料；有的形状诡谲；有的散布哼哼唧唧地嘈杂；有的只有呼吸的声音……
　　我想是找到了，田散纬透视的媒介是耳朵，他最擅长的就是记录别人呼吸的声音。
　　不移时，我伸手握在那根粗细均匀、光滑细腻、晶莹剔透的细细线条上，唤道：‘田散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