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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丹书铁券握江山 ...

  •   鑫凌赏伤的很重,即使肖飖出手也未能阻止他的决绝,现在的鑫凌赏不过是个裹在防护罩里依靠治愈术续命的躯壳。然这样奄奄一息的生命到底能维持多久已经不是灵神域最为关注的事了。如果灵神无法顺利解决这次的事,恐怕很快所有人就会和他一并白骨露野。
      ‘改天我让雱霈过来给你做祈福。’我扯过肖飖手里湿答答的帕子,拧干甩开摊在他左手上。
      他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瞧了我会,继而擦着脸颊,动作有些别扭,‘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啊?!’
      ‘你这个冬天大病小伤不断,外头都说你带衰。’我抽出被他揪成团的帕子,放到水里搓洗干净。之后拎着他被裹成粽子的右手,沿着纱布边缘细细擦拭干涸的血渍。
      肖飖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这血不是你的似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还替鑫凌赏挡刀。’
      肖飖为了减缓鑫凌赏刀速,握在了刀刃上,才勉强捡回姓鑫的半条命。
      ‘鋆鎏……’他的左手触上我的头顶。
      我不甚在意地应声。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总让人看不清。’
      我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上回烿黛滑风轮的事,让我觉得你是个很珍稀他人生命的女子。’他迷惑不解地拨弄着我的额发。
      我了然而笑,肖飖他本以为我应该比他更在乎鑫凌赏的生命,没想到似乎不是这样。
      ‘我的价值观是有等级的,对我而言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层面,就像你和他……’我摇摇头,‘你的一只手比他的命更让我关心。肖飖,我的心有些方面很大,有些方面又很小,我不是完人。’
      我一直觉得神使的能力有限,你帮不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弱小。如果每个人能首先将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照顾妥帖,那么这世界上所有的弱小便无需不相干人的关爱。我不是圣人,所以只能把私心给予我身边爱护我的人。
      这是种罪,我清楚,冷血而又自私。
      可是我即使痛苦于这样的罪孽却也无力挣扎,因为我害怕。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你付出了许多,或许到最后只能被别人的残忍刺伤,那时你会被悔恨和无数个‘为什么’拖进地狱。我太清楚那种味道,很痛。
      要知道我也不是天生如此特立独行、桀骜不驯、性格怪癖的,它们是伤痕结痂后留下的后遗症,是保命用的自尊心。
      所以对我来说,减少背叛的发生机率,就尽量避免对太多人付出真心。
      ‘对我付出了这么多心思,会不会觉得害怕?’肖飖搂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轻轻地问。
      我笑着摇头,想着他可能看不到我的沉默回答,才缓缓开口,‘不会,如果连信任这种能力都丧失的话,那么我就完全没资格获得幸福。选择你,就全权信任。’
      肖飖,这就是我的倔强,对爱护的人,不到遍体鳞伤终不悔。

      鑫凌赏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可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也足够让灵神域翻起滔天巨浪。现在的灵神域上层建筑就犹如一锅快要煮烂的饺子,无论里头的馅长的什么样或是有多少分量,都不会阻碍皮的扩展,那些皮面在翻滚的沸水中极力地膨胀,直到锅面已经密不透风为止。下民抬起头就能看到天空上笼罩着黑压压地气团。
      眼下,灵神域世族无论大小都纷纷露面,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乘火打劫、借机上位。这个疯狂的世界,大难临头却依旧纷扰不断,那些娇生惯养几十亿年的旧世族中的家长,骨子里、灵魂里已不可救药,肮脏、虚伪、自私、傲慢、无耻、软弱……丑陋不堪。
      旧谈派一夕间从门庭若市走向了雨井烟垣。境况相悖的是,新金派的扩大是以肉眼能计量的速度膨胀,而原本只是与新金派暗中来往的中立派,如今也都逐渐浮出水面。
      ‘老大,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你怎么都要收?当初他们都怎么对我们的?’步锋愤愤不平地抗议,眼里还若有似无地闪着可疑的水色,整张脸布满了委屈和愤然。
      风铆和窦云钏将他摁回了座位安抚着,可步锋越想越不平,竟真的红上了眼,有丝抽抽搭搭。
      ‘他们付出了什么!我们……我们可是陪……陪上了……’步锋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到底是血性男儿,那些被牺牲掉的亲人,自己想想都痛不欲生。
      风铆、窦云钏的安慰就像打在了棉花上,想使力都有心无力,自己的伤都没治好呢。
      我叹着气走到步锋前头,拍拍他傻兮兮的脑袋瓜,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毫不客气地抱着我的腰,涨红的脸埋在衣布里,让人看不出神色。
      ‘现在是爽快,以后可给猫子他们留下嘲笑的把柄了。’我揪揪步锋的毛发调侃,他默不作声地摇摇脑袋继续做鸵鸟,引来其他三个此起彼伏地嬉笑。
      ‘好了,你们三都闭嘴坐好,以后不许为这事嘲笑疯子。’我一巴掌拍开埋在腹上愣头愣脑的脑袋,蹙眉瞧了眼干巴巴地衣锻,还好没真的哭出来,否则我都无可奈何了。
      ‘串子你们几个听好了,新金派不是收容所,想进来可没这么容易。’我随意扔了几本书到他们手里。
      他们看着书面上的书名,疑窦重重。
      ‘老大,这是?’几人翻着书籍,越看眼瞪着越大。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几乎所有的在六部任职的上神都受过这本《神使生命无止潜能无止》培训,当然这种培训是和中侍的培训截然不同。
      不过无论上神多么清楚这书籍上的内容,除了雯华长老外没有谁能拿到这本书籍的原版。做事滴水不漏的雯华老狐狸当然明白这本书籍的泄露对灵神统治阶级的影响有多剧烈,所以历代长老院都严密把手这些为数不多的古本原籍。
      当然我扔给他们的只是影印版,因为我手上也就只有一本原版的。
      ‘借刀杀人会不会?做的自然点,不要让他们嗅到什么。’我挑眉问着几人,不打算解释我是如何拿到这本东西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点首,明白我是让他们借由过来投靠的那批旧谈派世族将这书籍的内容散布出去,当然旗帜还是要竖着新金派的名头。
      至于雯华那边的怒气,当然会发泄在出头鸟身上,而真正的新金派完全能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如此名利双收的事,不做的就是傻瓜了。
      ‘老大,什么时候实行?’肖铄惜字如金的开口,声调是如常的没有起伏。
      我敲着茶盖,推算了下道,‘我一时也给不了答案,你们注意两点就行。第一我人必须在紫晶城;第二紫晶城已经传回好消息,且整个灵神域大半都获取喜讯。其他的你们把握吧,我想你们能办好的。’
      一个神的确立,其实很简单。只要在物质绝望中使他们获救,再让他们在更大精神绝望里反复挣扎,这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将期盼寄托在那个救世主身上。
      *‘理想主义者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被扔出了他的天堂,他会再制造出一个理想的地狱。’——尼采*
      神使是最不缺乏理想主义者的群体,他们是神灵的宣扬者。而神就是被理想堆砌起来的,不过一切的前提是有了物质的保证。
      两日后,雯华长老多年来第一次向新金派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无论他们如何迫于无奈、如何勉为其难,都只能面对现实。
      钱霆树几日间风华远去,他的精神脊梁被现实压垮了。他在六城上神集会上,面无血色的走来,将灵神仅次于玉玺权能的长老院古老‘权杖’——丹书铁卷交给我。
      他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童,他哽咽着:‘恳请金城主将我儿钱运舟的……我儿运舟……尸首带回。’
      我不懂,钱运舟在世的时候,他忍心将骨肉情抛开,任其至小在暗探领袖这条不归路上匍匐长大。如今生死两茫茫,又何苦再来痛哭流涕。
      没有多少人能看透钱霆树的悲伤吧,那眼泪中是比丢失还要恐怖的悔恨。这个老人已经不具威胁,他彻底的被自己制造的噩梦打败了。
      我点头,跟他乃至在场所有部族承诺,会将所有埋骨他乡的神使带回。
      那一年我得到了许多,而且以后会得到更多;可是那一年我也失去了,我失去了人生中最坚定不移最弥足珍贵的一种羁绊。
      从我手握重权的那日起到他老人家临终前十天,他没有再见过我,我的父神。
      很久以后,我的父神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时候,他说:站在山底下的总想着山顶上一览众山小的辉煌,可是又有几个能知道,那在寒风中还要佯装着挺直脊背的彷徨。我一直在努力弥补亏欠你母亲的那份快乐,所以总希望你和叆叇能活得简简单单,平静而快乐。可是我还是失败了,你太像当初的我,不到粉身碎骨不回头,我的女儿。
      金天下第四年冬天的最后几日,我独自率风部五人、金部十人、雪部五人、云部五人、鑫部十人连同中侍共计一百人前往紫晶城,名单如下:
      肖飖特别支派给我的向导:风城季问之。
      两名副帅:风城长老田散纬、鑫部行军库施崇明
      三监领:金部财源库执安院莫锟、雪部祈福库颂词院尉迟霺、云部治愈库助愈院熊霕步。
      还有风院三名、金院九名、雪院四名、云院四名、鑫院九名,其中时间学院华平、贾岚及悦铃之弟行军学院鑫凌月也被安排在各学院代表中。
      至于肖飖等人则留守灵神域备战。这是在我手握丹书铁卷后召集的第一次会议中,与众上神共同推出的方案。其实前去紫晶谈判并不需要太多神使跟随,因为负责谈判的只有我、两名副帅和三位监领。况且真遇意外,也尽可能减少折损,将主力放在大战所用。
      临行前远远便见风青岩急急匆匆赶来,在我身后的队伍中拎出一个看上去刚过2000岁志学之年的少年。
      那少年满脸嬉皮笑脸,和怒目而视的风青岩形成了强烈反差。也不知,少年跟风青岩说了什么,便见风老头扑哧一乐登时怒气全消,继而满脸忧心忡忡、莫可奈何地看着他。
      鉴于他是风铆的父亲和风青岩本人也算帮过忙这两点考虑,我便耐下性子让莫锟前去请他。风青岩见我注意到他两人,惊愣了下,忽而拍拍脑袋,喜笑颜开地拉着那少年汲汲皇皇走了过来。
      ‘风二萝,有事?’我半靠着赑屃随意地问了句。
      风青岩立马幸喜地点头,他扯过面色尴尬的少年,指着少年道,‘三叶主,这是我孙子风钬,疯猫子他大哥的孩子。’
      其实放下对风老头的偏见,我发现他其实是个挺奇特的人,至少上神老辈中除了他没谁会叫自己儿子的外号。
      风钬规规矩矩地站在我眼前,不似前头泼皮样,‘三叶主您好,我是命理院风钬。我爷爷瞎折腾,您不要在意。’
      我点点头,明白风青岩是想我照顾他孙子,更听懂风钬让我不用劳神管他的意思,‘跟灵猴子打架的那个?’
      ‘呃?!’风青岩似乎才想到那茬,脸色骤然从暖春跌落到寒冬,似乎比前头更加忧愁了。
      ‘我知道了,这次跟我去的都会平安回来,除非你看不见我回来。’我模棱两可地说。
      风青岩一震,睖目看着我,特激动地点头,‘三叶主一定能平安回来。’
      我翻身上了赑屃,瞟了他眼,‘还有事跟风火轮交代吗?没有就该启程了。’
      风青岩原本激动着哆嗦的嘴一歪,不哆嗦了。就见他阴晴不定地瞧着他孙子思忖着,继而痛心疾首。
      其实风老头也倒霉,我至小就爱给他们家族起外号,偏偏他们家族取名还特有控制可钻。
      以前风老头的外号叫疯阎王。后来跟屁虫中有了他儿子风柳,我就给风柳起名风流老鸨,之后风柳改名风铆,这外号就更好起了,直接就是疯猫子。现在他家第三辈又来了个风火轮,说有多衰就多衰,还不包括其他什么‘疯狂的石头’‘风云’‘风声’‘封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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