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骨云流》图娜

24、第二十四章雯华一纸催命单

　　两日后，雯华向各部公布了前往紫晶的第二批名单，主帅人选定为鑫城代城主钟铜。随行的还有两位副帅：占卜库统领席飓辛、战斗库统领鑫凌赏。五位监领：火城‘一里’右使谈丝络、风城‘八里’肖飋、雪城‘四里’步霍、云城‘三里’钱运舟、鑫城‘二里’夜钊归。以及十名火院诅咒使、五名风院占卜使、五名金院长生移物使、十名雪院祈福使、十名云院医使、六十名鑫院战斗使，和其他中侍群，共计1108余人。
　　各部收到名单第一件事就是研究长老院的态度和深层意思。如今，旧谈派喜忧参半，从名单上很容易看出长老院依旧贯彻实施遏制以金三叶为领导的金天下势力，这点对于刚受重挫的旧谈派来说，绝对是个值得欣喜的支持。
　　但是这次的名单又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不仅轴心转向了中立派，且五位监领人选实在值得推敲。其一步族和夜族虽然打着中立的旗帜，但明显是偏向新金派多些；其二百名上神使中新金派、旧谈派、中立派的比例是5:2:13，屏除中立派不定因数，仅是对立两派的比例就明显失衡新金。
　　‘老大，雯华那群老狐狸到底想表达什么？八名要职上没一个是我们的人，乍眼瞧去像是他们一贯抵制我们的作风。而且正如我们前头预计的那样，他们此次着重点放在了中立派。可是笨蛋都知道我们步族和五萝主家族是向着你的。’步锋这些年进步挺大，虽然还是莽撞冲动，但也慢慢学会开始用大脑做事了。
　　把手里的书倒扣在书案上静默地看着又开始暴躁的他，丢了句‘不要来回晃’，步锋愣神盯了我几眼便吓兢兢抱头窜回了自个的席位。
　　我转首问着风铆几人，‘你们有什么看法？一并说说。’
　　‘老大，你应该猜出长老院的意思了吧？你就直接说得了。’窦云钏特混蛋的傻笑，越活越懒了。
　　‘废话！’我冷冷瞟了他眼，沉沉地看着另两只，‘梭子、猫子？’
　　风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我喊他的时候竟也能把他吓着，满脸木讷像。窦云钏立即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而后就见他无精打采地摇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首先我们明确那群老头是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这样想就豁然开朗了。’
　　‘豁然开朗？怎么开朗了？’步锋挠着头疑惑不解。
　　窦云钏看了我一眼，恐我发怒，赶忙冲着风铆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尽说废话，把话补全来。
　　‘就是因为中立派明来暗往站在我们这边的部族多，所以那些老头就想杀鸡儆猴，借机削弱中立派某些偏向我们的势力和威吓住某些蠢蠢欲动的部族。’风铆有气无力地摊在靠椅上。
　　窦云钏思忖了会点点道，‘之所以一百名院使里我们的人数多于旧谈少于中立，是因为他们考虑到一旦形势不能掌控，第一尽量减少旧谈的损失；第二激起新金和中立派的矛盾，毕竟三派损伤最小的就是我们派系了，且某些类似步锋家族的中立派会惧怕被我们再次牵连所以避而远之。不过钱霆树怎么舍得把他儿子钱运舟贡献出来？’
　　‘建功立业，借机上位。’肖铄凉凉地陈述。
　　‘还有如果我们要有什么动作，折损了他儿子，就是和整个雯华为敌。算是警告吧……’风铆跟了句，脸上还是摆着倒霉相。
　　‘靠！里头有我们自家的人，不可能一网打尽。更不可能这么笨，单单就做掉旧谈派的人吧？！那还不等于昭告天下坏事是我们干的？！’步锋拍着腿泄愤，语气里带着浓浓鄙视。
　　其他几人三缄其口，顿时满室鸦鹊无声。步锋不明所以的跟他们大眼瞪小眼，然后四个人便齐齐看向了我。
　　我从书桌后绕了出来，坐在他们对面的那排椅子上。反复考虑了下，决定实言相告，‘这次的名单很大部分是父神拟的，他此回是下了血本。我调查过那六十名战斗使的资料，虽然现在还都籍籍无名，但不得不承认那都是非常有前途的后辈。如果能再历练栽培些时日，我想不消百年必能竹杖化龙。届时我们将受制于人……’
　　‘所以只能是如果，对吗？’肖铄直言而问，语气依然，听不出喜怒。
　　风铆三人面色阴晴不定，直睖睖迫视着我。
　　我知道接下来的坦言会对他们中的某些人伤害很大。他们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即使许多命令对他们其实很不公平。
　　‘老大，我可不可以代替席飓辛去？’风铆抢在我开口前奇奇怪怪地喊。
　　‘你觉得可能吗？’我蹙眉责问道，‘况且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风铆怏怏不乐地窝着脑袋，闷不吭声。
　　‘席飓辛的妹妹席霓裳是猫子的娃娃亲。’窦云钏撇撇嘴，没心没肺地嘲笑。
　　风铆向来放荡不羁，原以为最没影响的大概就是他了，我从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茬牵绊。那席霓裳我倒见过几次，就是肖烿黛‘拴在裤腰带上’的害羞闺蜜。那时以为女孩喜欢肖飖，结果后来发现她的性格本就羞怯，见谁都容易脸红。
　　‘她胆小又爱哭鼻子，席飓辛要有事，她……’风铆看了我眼又耷拉下脑袋不作声了。
　　我心里阵阵烦闷，莫可奈何道，‘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直不跟你们说。可你们又爱问，问不出就自己猜。现在你们是想置我于腹背受敌？！我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你们也不是一个人的事！豺狼猛虎正在这十方土地上转悠，你们肩负的可是无数新金派生灵和灵神域亿万子民的未来，怎么能回头？’
　　‘老大……’风铆低低的喊着。
　　我不再看他，对着其他几人道，‘公平点，我也在拿我的叔伯弟兄开刀。’
　　‘我没意见，老大。’肖铄平心静气的回答。
　　窦云钏耸耸肩，这次跟他基本上没关系。步锋稍稍挣扎了下，慷慨赴义地拍着风铆的肩道，‘猫子，别那么儿女情长。’
　　我摇头，‘错！’
　　几人莫名看来，不懂我说步锋错在哪。
　　‘如果今日你是为席霓裳或者你父母来说情，另当别论。’我叹道，‘人无完人，没人可一应俱全，总会顾此失彼的，但要分清什么为大什么为小。’
　　……
　　风铆他们走了，他们理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抚摸着袖中的长生盘，心里的浮动化作屡惆怅。这玉盘经历了几十亿年时光荏苒、历史沉浮，它比谁年岁都大，作为历代金部统领传承之物，它走过太多漫长的悲喜人生、坎坷路途。神使活不过十几万年，而它却亿万年屹立不倒，像坛历久弥醇的玉液琼浆，牵绊着无数代任重道远的金城领导人，就像一种信仰。那花青色的玉石温润而灼亮，它的背面镂刻的三排隶书，警醒着历代主人，那里写着：
　　鸿鹄大志者，高瞻且远瞩，深谋且远略。
　　任重道远者，受辱应不恼，艰难应不惧。
　　大势所趋者，私心不可多，良心不可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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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正午憩，支开贴身侍女，去了趟逍遥殿。
　　这两日的调养，肖飖病势渐缓，高烧已退去。只是气色始终不佳，精神萎靡，整日整夜的昏睡。但就是这样睡眠也不是特别好，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常常虚汗滂沱。
　　从金玉盆捞起一条浸透的帕子拧干后半坐在榻沿上，细细给他揩干湿答答地额发。收回帕子的时候，他忽然拽着我的袖口不放，然后就着我的水云袖一段细软处孩子似的磨磨脸颊，边舒服的发出几声喃哝呓语。
　　我哭笑不得的瞅着返老还童的男人，隔着衣袖触上他的脸颊，轻抚着。他勾起嘴角翻了个身，扯着我的袖口舒爽地蜷缩起，身子裹在我腰腹周围便安然不动了。
　　‘你该洗头了。’拨开绕在他颈项周围的湿发撩到枕上，我笑着自言自语，‘都要发酵了。’
　　‘你身子本来就坏了，还这么拼命。太胡来了！’拧了拧他的耳垂，饱满的像海绵的地方软绵绵的，‘你一定不知道自己耳朵里长了三颗黑痣吧？’
　　我拨弄着他的耳朵，屋顶上的银光倾泻而下照着他的右耳，忽然一道光芒闪过，我愣愣俯下身，仔细瞧去发现他的耳朵软骨缝里的三颗黑痣竟是镶着的黑晶石。
　　‘你也太烧包了啊？！还藏着掖着。’
　　或许是掰着他的耳朵难受了，他蹙着眉晃了几下脑袋躲开我的力道。
　　‘算了，言归正传。雯华的名单已经下来，他们把你的名字剔掉了，第二批后天就会动身。过了后日，你就不用再生病了，所以赶紧好起来。还有，晚上那边的人可能会联系我了，我打算只留三个，当然不太重要的就留下做舆论宣传吧。’
　　不过得把他们分开来，否则那两个替死鬼耍手段就麻烦了。
　　‘我今天才知道猫子和你的好下属有那么层关系，麻烦……不知道他妹妹会不会要死要活，我不想让猫子内疚。你要是清醒一定也舍不得我牺牲你的好下属吧？！不过幸好不是丁飙、吴飍，否则我真的难办了。要真把他们怎么了，你八成要跟我拼命。还有你的远房侄儿肖飋，也不知道你跟他感情好不好……夜妖精该伤心了，以前常听他提起那亲侄子。其实要放在我自己身上，真的想都不敢想。我心里烦着呢……猫子他们那又不能说这些，否则什么也干不了。肖飖，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非得我一个人抗吗？不是说了我叫你一声，你就帮我抗着吗？……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搞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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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收到精灵域传来的新消息。
　　我和双瑞木协定每四日联系一次，时间定在戌时中至丑时末间，依次按照第一次戌时中、第二次戌时末一刻、第三次亥时中两刻类推。
　　联系方法用精灵域珍稀七彩晶石眼罩做思维空间黏合，由我用长生盘主动联系他们，之后双瑞木会进行空间黏合术，直到思维体在眼罩显现，确认身份无误后再进行交流。
　　他们交代了谈莫为等人的新动向，还提醒我雯华那边可能昨日就已经知道某些消息了，但不清楚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拿着早上的名单琢磨了会。
　　如果雯华已经知道了谈莫为是因为在酒醉后未看清协议内容而胡乱签字，第二日清醒时又意图将那张协议作废，造成四域冲突最终被软禁的话，那么今日的名单里一定藏着个能号令金飔飗身边所有密探的神使。
　　他是谁呢？
　　其一暗探领袖的年龄分析。
　　首先先计算密探的年龄，如果在两域大战后安插了眼线，也就是在一万七千年前就成年且有成就的，大概19700岁为下值。不，不对，应该再减2050，算到双瑞木回精灵域的那年，就是一万五千年以前必须是成年且有些成就的，保险估计就跟我这般大。那么密探下线值就在17650。至于密探上线年龄颇难断定。
　　如果密探下线能确定，那么这个能号令我这般年岁以上的神使，应该在当时就很有能力，至少保证几个特质，号召力、威慑力、培育手段、驾驭手段，这样的话至少比我再大一万岁，因为我记得父神以前说过，灵神近十万年他只见过一个比我早三千岁具备以上特质的神使。
　　其二暗探领袖的性格分析。
　　做暗探领袖的人物性格应该内敛寡语，至少带着阴郁特质的，因为那些人阴暗角落培养长大的眼神如何也伪装不了阳光开朗。
　　其三暗探领袖的家庭分析。
　　排除中立派和新金派可能，因为当初培养这样的人是不会料到今天三足鼎立的局面。且该人物的家族应该在灵神乃至雯华都具有绝对的影响力，否则决不可能将其保密工作做的如此完美。
　　其实光第三点就足以确定目标了。
　　……
　　我将名单和名单上的身家背景和三个名字记录在精灵传来的信件记录晶石里，卡进眼罩左侧一处插槽里，那是进行影像传输的读取卧槽。
　　这副眼镜的右侧还有只监视眼，可以将现实影像传输出去。眼镜的中段还有实体传输键，但是这键只能使用五次，五次后眼镜就会彻底报废。
　　不过即使没有实体传输键，我依靠长生盘也可以将自己带到精灵域，不过就会耗费些精力和时间，没有太大必要。

作者有话说

　　‘夜妖精该伤心了，以前常听他提起那亲侄子’是‘侄子’不是‘外甥’更不是‘外孙’~~~写错了，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