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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高山一夜 ...

  •   相传九天神族统领时代,神族处在一个空间平面上,神域间睦邻友好、神使间平和安善。后九天灭迹,上古神灵陨灭。在那场历时半月、覆地翻天的灾劫中,数以万计的神力爆裂、撞击,将九天世界毁灭殆尽。而九天的消散波及了四域间的界桥,至此神域被切割成四个空间。九天灭迹后,在魂魔域和灵神域间出现了扭曲的浑沌时空——死亡沼泽,据说那是个日月星辰丧失、飞禽走兽绝迹、丛林河流枯竭之地,那里的风势如尖刀般凛冽、雪势如奔狼般凶猛,那里岩浆席卷了山川、毒气遍布了寰宇,那里万物凋零、万籁俱寂。还据说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世界万物是化作扭曲的奇异物质,传言因为三股巨大力量体的碰撞导致世界万物失去了原有的‘骨骼’化作一摊烂泥,并且这股力量仍在施虐;再据说那里存在着两个可怕的黑洞,能将天地万物撕烂、吞咽,任何物质只要靠近它们就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
      因为死亡沼泽的出现,灵神域对外路线的双向性走向了单项题。鑫向精灵金靠沼泽,这就是灵神域的空间地理位置。
      ‘昨天休息的好吗?’肖飖睡眼朦胧地瞧向我。
      我斜坐在赑屃一号的颈侧,脑袋搁在顶头三号的龟壳上,‘你看样子很困。’
      ‘是呀,天都没亮。’他拍着脸颊翻身上了青龙。
      ‘到界口还有很长段路,你可以休息。’ 我捏着正哼小调的赑屃三号,示意它安静。
      ‘你的小乌龟还会什么?’肖飖稍稍睁大了些眼,转移注意力。
      ‘一号负重、二号取暖、三号音响。’我拍拍缩在壳里的二号,被吵醒的它伸出脑袋吐出一团火焰球,而后气鼓鼓地喷着热气。
      ‘多功能,挺不错的。’肖飖眯着眼笑了,‘不过我现在更需要枕头。’
      他上下打量了下二号和三号,鉴别着那只比较符合标准。二号、三号发觉不怀好意的目光,‘咚咚’缩回了壳囊。
      ‘他们拆不下来。’我如实回答,然后从鋆鎏殿移来枕头递予他。
      ‘谢谢’他欣然接受,然后裹紧大麾平躺在龙脊稍靠左翅膀的一侧。
      我们带领各部一百五十名勇士跨越了雾都城、弓箭城、瓮城、鹰堡城,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赶到了鑫部‘天险首关’——高山城。
      高山城,顾名思义就是地势巍峨,它座落于灵神域第一高峰‘裕驼峰’。高山城不仅是灵神域对外不可或缺的‘金汤铁臂’,也是灵神域至人界唯一的出入口。
      在人界裕驼峰乃是仙池宝地,不可亵渎。但每年仍有无数欲探究竟的人类会爬上这座概日凌云、望尘莫及的山峰。他们有的体力不支坠落峰底、有的意志不坚半途而废、有的号寒啼饥死于山坳,种种,万年间竟无成事者。
      ‘明日卯时中出关,不得延误。号令如山!’肖飖站于队首,五陵豪气间又道,‘今夜大家可自行安排,我们不加干涉。’
      队伍间已然蠢蠢欲动,肖飖转首问我是否还有交代,见我无异议便下令解散。顷刻,眉飞眼笑、星离雨散。
      肖飖看着属下欢欣雀跃的情态,笑意盎然地问我,‘晚上有安排吗?’
      千年未出鋆鎏殿,再则儿时玩伴多数已在及笄后失去联系,显然我在此地是不可能有别的安排。
      肖飖见我不置可否,了然笑道,‘算了,不管有没有安排我都准备跟着你了。走吧!’
      他走了两步回头冲我耸眉,我摇着头跟了去。
      由于父神的诞辰刚过不久,各城市街道仍带着节日的气氛。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挂满了枝头,鲜艳的窗花稳稳当当的呆在窗子和门框上,街角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震天动地的炮竹声。街道两侧别样的酒馆、小吃舍纷至沓来,里头无一例外的爆满,下民们三五成群、其乐融融的把酒畅谈。
      走过一家朝天椒火锅,肖飖忽然把我给拽了过去,待到我稀里糊涂坐在地下的草席上的时候,已经进了这家三十方大小、人满为患的火锅店。放眼望去满室的头颅,那些头颅上皆是汗流满面,鼻尖一颗颗晶莹汗珠滴落在碗盏里,仰天哄闹间、交头接耳间、嬉笑怒骂间挥汗成雨。耳畔是嗡声不断、沸反盈天的嘈杂,头顶的空中布满了氤氲热气,混合着烟酒汗的味道扑鼻而来。
      肖飖笑吟吟地和热肠古道、风骚泼辣地老板娘攀谈数句,直到女子千娇百媚、娉婷而去。而后他托着下巴目不交睫、笑意融融地盯着我。然后在我喝完一盏茶水时即刻为我满上。
      ‘谢谢’我低声说了句。见他并无回话,仍旧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我抿了口茶道,‘其实我不太吃辣。’
      ‘我知道’他将面前的冷盘推给我,‘尝尝山笋,挺不错的。’
      我看着铺满红椒的凉拌笋,思考着肖飖是否装疯卖傻。可面对他诚恳有多的神色,我只能咬牙夹了小口。结果味道大出意料,不但细嫩柔滑而且飘着清淡的辣油香味,入口后丝毫不觉扎舌胃。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美味?’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然后递给我溢满的酒杯,‘尝尝,你应该会喜欢的。’
      一口如喉清凉舒爽;二口如喉香气扑鼻;三口如喉暖意萦绕;四口五口绵绵不绝。
      ‘鋆鎏’一声宠溺地呼唤。
      我舌桥不下、惊愣地和他对视。他伸过手把我的杯盏掠走,将里头的琼浆玉液嘬去,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我……的’我呆愣地讷讷。
      ‘你喝太多了,会醉的。’他莫可奈何地说,‘你很少喝酒,才第二杯就上脸了。’
      ‘不,是第一次。’我晃晃有些晕乎的脑袋,‘这是第一次喝,以前觉得喝酒坏事,所以从来不沾。’
      ‘少喝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畏寒,天冷的时候可以用来暖暖身。’
      ‘嗯’我点点头,‘可是我肠胃不好不能吃辣的。’
      ‘我知道’他托着腮,食指悠然敲打着下巴。
      ‘那你还带我进来?’我瞪言,‘这店叫朝天椒火锅。’
      他低着头默不作声,隐约传来闷闷地咳嗽声。也就在这时,一盆乳黄色的锅底端了上来,上头飘着一缕葱花。纤细却不柔嫩的手在锅底点上煤火。花枝招展地老板娘笑呵呵地瞥了眼我,
      ‘仙子小姐,这家店是个我开的,而我的名字叫朝天椒。’说完她又殷勤地对肖飖招呼两声,最后道句慢用就走了。
      我一直看着那袅娜而去的女老板,耳边传来肖飖的安慰,‘她没生气,你放心。以前有很多嗜辣的客人上门,结果从头至尾没在火锅里瞧见一片辣椒。后来因为被抗议很多回,老板娘才勉为其难加了些不怎么辣的冷盘。’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没在锅里看见一片辣椒的客人?’我转目瞧着开怀而笑的男人。
      ‘冤枉!绝对不是我。’他摇头摆手。
      ‘……’
      从宾客如云的食店挤出时已到了亥时,高山城地势高因为气候较之他地冷许多,又加上刚从暖和的人堆里走到人影稀疏、四面宽敞的街道。身子不由自主打着冷颤,牙齿也哆哆嗦嗦地碰撞着。
      走了百米路后,身上被一件宽大的披风罩住了。
      肖飖绕到我前头,低头细心地系着披风的带子,然后他戳戳我冻得发麻的脸,在我怒目而视前将风衣帽盖了上来。
      ‘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带着严厉。
      ‘什么?’我莫名地问。
      ‘我是说,以前就算了。往后你要是有顶不住或不想顶的事,可以提出来。’他将挡住我视线的帽檐提起,佞笑着,‘不需要太直接,只要叫声肖哥哥就成。’
      拍开他愈发不老实的手,瞟了他眼,‘我对熟悉的男人的称呼有四种,妖精、死老头、贱坯和名字。’
      ‘还有没有别的啊?!’他半蹲着凑近,讨好地问。
      ‘有’我言简意赅地回答,见他欢欣鼓舞,我道,‘父亲。’
      ‘双瑞木呢?’一声悠远、飘渺又尖锐地责问传来。
      ‘什么?’我瞪住眼前的男人。
      肖飖一脸无辜和莫名,‘什么什么?你怎么了?’
      我猛然忆起那声音,好似那日水池……我猛地回头,四处搜寻。一缕黑衣翻飞而过,隐匿在街巷。
      ‘你帮我注意下身后。’我镇静地拉着肖飖的袖口,半拖着他向前走。
      原本回驿站的时间只需两刻,但由于身后如影随形的跟踪者,我们硬生把时间拖作了一个时辰,终于在渺无人烟的拐角处攻其不备将那恶贼擒获。不想被肖飖用魔法阵困住的黑衣,身量奇异,在受到魔法风的侵扰时,那偌大的披风怪异地露出木条来,而那人更是摇摇摆摆。
      ‘啪’那立在地上的人跌坐在地上,两节木条从黑披风滚出。
      肖飖当机立断破了魔法,三下五去二拨开了‘山竹’。露出张秀丽白皙的脸,毛发乱蓬蓬的竖着。那堆茅草里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灵眸。肖飖瞧仔细了小贼,便提着他的胳膊扶起了他。
      ‘你怎么来了!’我揪揪他的小辫,问道。
      ‘姐,我要去。’灵猴子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瞧着我。
      ‘跟我先回驿站,明日派人押你回鑫城。’我在她小辫上套了把法力线圈,一路牵着她回了驿站。
      灵猴儿一路死乞白赖,见巴着我没用就转舵扑在肖飖身边。肖飖每每爱莫能助地摇头,她就在肖飖周遭转个圈,直到线圈在肖飖的腰腹上绕了无数圈。
      我过去揪住她的另一只小辫,在上头加了第二道法力线圈。
      ‘姐,你太坏了啊!’灵猴子大声啷啷。
      ‘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我白了眼一脸功败垂成的灵猴子。
      她不服气地比比肖飖,‘他就没看出来嘛!’
      肖飖泰然自若地在腰腹上点点,只见乱麻团舒展开来,而后越过他的腰身在身后绷直,形成了条更加粗壮的法力线。
      他拍拍手、轻松地说,‘我其实挺无所谓的。’说罢耸耸肩。
      灵猴儿立马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肖哥哥,能不能教我?’
      ‘可以呀,就是这样…再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肖飖上下比划着。
      灵猴儿高兴地点头,之后低眉顺眼、乖巧地跟在我们身后。不过余光中就可以看到,那家伙鬼鬼祟祟地拨弄发辫上的线圈。只是直到驿站,她还没能成功逃脱。
      就寝前,她委屈地望了我一眼,继而转头愤恨地瞪着肖飖,而后满心不愿意地回了自己的寝室。
      次日寅时,我带着两名下属来到灵猴子的卧室,却见灵猴子的屋门半掩着,我进屋查看,无可奈何地叹气。
      灵猴子还是偷跑成功。
      我拎着两根完好无损的线圈站在肖飖眼前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地说,‘她也太聪明了吧?!我只告诉她解腰腹的方法,她也能触类旁通?’
      我摇头,从袖口拉出两捆东西放在他眼前,‘她把头发剪了。’
      ‘她这性格……’肖飖思考着低声说,‘过界口后很危险,得赶紧把她找回来。’
      ‘不用了’我摇头,‘昨晚我把伏骨剑留在她的房间,她带走了剑和自己的玄武。’
      ‘你知道她能逃跑?’肖飖挑眉。
      ‘我只知道她会逃,所以有备无患。’我坐上赑屃,把正吊嗓子的三号脑袋拍回了壳里,‘而且靠着伏骨剑我也更容易知道她的动向。’
      肖飖攒眉上了青龙,那青龙扑腾着翅膀站立起。
      ‘鋆鎏,你的伏骨剑斩不断绳子吗?’
      ‘谁说的?’我瞟着他好奇的眼睛。
      ‘那她干嘛非得剪自己的小辫?’肖飖哭笑不得。
      我琢磨了会,‘第一她在跟我挑衅;第二动她自己的东西总比动我的东西安全,她怕我使诈;第三我昨天跟她说不要以为有东西能把我的线给剪了,她一向对我说的深信不疑。……不过猴子真的挺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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