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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十四章 ...

  •   第十三章梦回往昔泪三千

      这是个梦,一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梦,只是它曾经是真实的......
      梦中,远远地看见一团小金球伫立在正午的太阳下,小金球时不时会左右摇摆下,很容易误以为是沙漠里孤独的金色仙人掌。然走进了才发现,原来是个扎着羊角髻的女孩。
      女孩的脸藏在蜷缩起的四肢中,只留一头毛乱的发鬓在外。隐隐地瞧见女孩脖颈圈着一轮金光熠熠的项圈,挂件极可能是吉祥锁。小孩看上去似乎不开心,脚丫子左左右右地纠结,一双漂亮的虎头履在主人的折磨下布满了鞋印。很可能是某位官员家意外走失的小姐。
      忽而女孩抬起了小脸,那是张多么娇俏可爱的小脸蛋呀,瓷娃娃般的肤色,一双圆溜溜的大金眼,睫毛纤长而浓密,一切都是那么的天使,只是...呃,好像有些明珠蒙尘。怎么说呢,女孩的脸只能远观不能近看啦,因为一旦靠近,你多半会好些天没胃口。
      一条沾满灰尘的鼻涕痕迹和两坨硕大、泛着奇异色泽的眼屎,还有数条黑漆抹乌的猫爪印,整一张脸跟亨利•马蒂斯的狂野画作一般,在加上这娃身上臭水沟里捞出来似的古怪气味,如果遇上个定力差的,连隔夜饭都得吐出来了。
      女孩眨巴着毫无泪迹的大眼向远处看去,很快她的双眼迸射出两道毛骨悚然的精光,那原本表现极为不爽样貌的、绷直的嘴角也跟着挑起,小小的笑容却邪恶的令人心惊。
      遥远处走来一群风姿绰约的华衣男女,女孩赶忙移回视线,脏兮兮的手指在舌头上舀了两把,而后恶心巴拉地抹在了眼角,等一切都装备好了,这娃便扯大嗓门嚎叫起来,远远听去真心肝儿的撕心裂肺。
      “哇咧,这是哪家的孩子,竟这么大嗓门!”
      背对着这群人的娃,脸上露出一丝愤然,腹诽着说话的男人: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爱心都没有!
      “看背影挺眼熟的......”
      小娃翻着白眼,心想:一对废物,能不眼熟嘛?!上演了无数次的戏码,还是同一个演员。
      “呵呵”两声好听的笑声至小娃的背后响起。登时,小娃的眼儿亮了,心道:上钩了上钩了。而后下一秒小娃便被提抱了起来。
      而后就在小娃心里美滋滋的回头时,吓趴了一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抹布似的脸吓着的。
      “羊魔人!”人群中突兀地冒出这么句,而后一圈人静默了,便见那前一刻还哭哭啼啼的娃儿睁开雾蒙蒙的眼儿向那极力掩藏在人群的中冒犯者看去。
      众人只觉心里凉飕飕,面有青黄。虽然这丁点大的娃儿颜色祥和,眼神也平静无波,但吃过她苦头的人都知道这娃的厉害,她可是铁铮铮的‘狗都嫌’大军的王上。若说人间有四害:老鼠、苍蝇、蚊子、蟑螂;有五毒:蟾蜍、蛇、蝎子、蜈蚣、壁虎让人避恐不及,那么这‘云流’便是灵神的五毒四害俱全。
      “怎么弄得这么脏?!”抱着这‘毒物’的俊逸男子好笑的叹息,也不嫌腌臜的用袖子揩着小娃的抹布脸。
      小娃显得乖巧极了,此时对着手指安静地依靠着男人,不时吸吸鼻子制造些病体蔫蔫的假象,撅得跟小核桃一样的嘴缓缓吐出一声软糯细语:“瑞哥哥。”
      不想小娃刚准备学人发嗲一次,结果这计划仅开了个头便被‘程咬金’扼杀在摇篮里了。
      “小鋆鎏,这么些年了这么还没长进啊,羞不羞。”
      众人随声音望去,来人一身月白丝织罩衣内衬同色绸缎,微风袭来卷衣袂,别样风流似云潮,定睛一看原来是云五萝夜酝朝。之后众人自然是顺应礼节谒拜,只除了身份尴尬又抱着四域主金鋆鎏的双瑞木。便见这双瑞木微微弯身敬礼,小娃便一阵心疼,两大眼瞪得铜铃貌予夜酝朝,嘴里臭骂到:“狗尾巴,走哪跟哪!”
      彼时,鋆鎏因为夜酝朝的拒绝早已视他为耻辱,因而见之骂之、想之厌之。可那凤表龙姿的夜酝朝却始终眉都不皱,笑容越发灿烂。可那小娃似看出那笑容中的异样,心下一软别扭,极不自然地吐出句:“说的是我自己。”登时那夜某人便恢复了小娃所熟悉的痞样,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小娃竟也松了口气。
      “瑞哥哥,我们去辣巴子那吃火锅吧。”小娃的话题转的有些突然,任谁也都不免惊讶下。当然绝无人会衍生出‘云流’毕竟还是小孩云云的感慨,因为没人会在被她招待过后还能将她当小孩子看的,顶多会懊恼:竟斗不过一个小矮子。是的,的确斗不过,这‘云流’也不知吃什么生的,打小搏斗能力天赋异禀,一个没练过好些年扎实功夫的成年人绝对玩不过她。不过幸好她的法力烂的出奇,甚至连一把火都点不起,否则灵神界必然鸡犬不宁。
      倒是这瑞哥哥似乎毫不意外,还颇为宠溺地拧拧小娃的俏鼻子,笑道,“怕辣还这么喜欢吃,没见过这么嘴馋的嗯。”
      小娃嘻嘻一笑趴在青年的肩膀上催促着‘快走’,然后直到这时夜酝朝和青年两帮人才分道扬镳。被青年抱着走时,小娃还是忍不住偷偷瞧着身影越来越淡去的夜妖精,那张永远不会褪下笑容的漂亮脸蛋依旧是如此地看不分明。小娃的心忽然萧瑟了,而后她愈发紧紧箍住眼前的身体,就像抓住了阴霾中的阳光般,然后如愿获得男子的温暖注视后,便再难转开视线和心思了,那埋在心里的小小痛楚登时烟消云散。
      小娃对自己说,就这样了,绝不放开这个男人了,再也不放开自己喜欢的了,就这样一直只喜欢、只宠着、只念着他一个。
      其实小娃并不喜欢吃辣的东西,她之所以怂恿着去辣巴子火锅店是因为男子喜欢,当然她其实也无需顾忌火锅里张牙舞爪的辣椒,因为男人总是会帮她细致的挑掉,然后用浓汤将菜中辣味漂掉三分之二后再夹给她享用。周而复始却不倦不厌。
      就这样又过了若干年,小娃长大了不少,出落得也愈发俊俏,各方面也都渐渐整洁起来,总之有点豆蔻女儿娇羞养了。但是时间依然没有磨损女孩对男子的爱恋,她愈发迷恋着那个温润如水的男子。
      女孩陆续知道了男子过去的遭遇,因而越发对他好。女孩是金枝玉叶,虽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也到底做不来洗衣做饭的事,可是她为了男子,什么都做了。虽然她的确可以不必亲自动手,但是女孩为了彻底杜绝有人欺负男子的事发生,她必须让别人看到她有多爱男子,于此同时她的凶悍之名也愈加响彻四海,仅因为她想着必须让所有人都害怕她,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男子。然这样做的结果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坏脾气和不检点被传的沸沸扬扬,贵族女子最为注重的清誉被她自己毁之殆尽。那时候,四域间可以不知道灵神域的主神是谁,却没人不知道那几句流行语。
      监狱长说:‘疯子刘(流)的春天,造就了大片凶案现场。’
      吓唬小孩的父母说:‘再哭再哭,疯子刘把你抓去当小相公。’
      女人对出轨的男人说:‘疯子刘应该把你奸成太监。’
      人们对那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说:‘变成第二个疯子刘只会让你更滞销。’
      可是女孩像是与流言蜚语绝缘了般,她依旧我行我素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当然那时候她里然不是最辛苦的,因为心中有爱,所以无惧无悔。
      ......
      梦也在此戛然而止,这一次好歹算是放过了我。太久没再梦到那些事了,竟想不到仍记得如此清晰,心下怅然,记忆这玩意有时真不该存在。
      我半坐着幽幽看着雕刻精良的穹顶,额间的汗水化作溪流顺着鼻翼蜿蜒而下,像一颗颗虚假的泪水。
      说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灵神域的生活并称不上好,甚至说很不乐观。因为他尴尬的身份——明里为邻域送往灵神的交流大使,实为两域战争下作为人质留下的战俘。这样的身份注定他在灵神域一路坎坷,即便男子被送来此地时已经接近成年,且各方面条件皆属得天独厚类型的,但是在法力被强行封住后的他在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灵神显贵,必然下场惨烈。人身攻击是普遍的,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但是这些都不会让那个坚韧男人惧怕,他最怕的是那些带着龌龊目光打量他的男人。在那些为了维护自己最后尊严而东躲西藏的日子里,一切都苦不堪言。那些一次次侥幸从屈辱中逃脱的经历,我知道这是他一生的阴影。
      他曾经是精灵域最为耀眼的天之骄子;他曾经是荣宠无限的小王子;他曾经拥有无可限量的辉煌前途;他曾经是精灵域最受人尊敬爱戴的继承人;他曾经身后有着无数鲜花和掌声,还有无数美艳妖娆的爱慕者;更别说他手中的财富、力量。那时候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精灵域亿万子民都是他手中的玩物,但是好日子总是很短暂,在他离成年礼还有三百年的时候,两域战争发动了。然后很快他失去了一切,包括自由和尊严。
      在我缺席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靠自己独自挣扎过来,在我还没注意到他的那些日子里,他所受的苦只有他自己和加诸他痛苦的人知道,我永远也无法见证,更无法帮他抵挡。所以后来在面对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时,我即便是探究出他内心的业障,我却也无从下手去抚慰他。但是,怎么说呢,或许我的安慰也没有什么用处吧,因为那时候的我不具备那个资格,很多时候我甚至还需要他照顾,所以金飔飀才会出现吧。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我虽然疯狂的嫉妒却还是一面感激着金飔飀的,至少她的确将我的他拉出了以往的深渊,这是当时不够优秀的我所无法做到的事。
      相爱无法相近就只能相害,这是必然的。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第十四章入魔入梦谁能晓

      翌日申时,悦铃、肖铄、风铆、步锋、窦云钏进了书房。
      ‘老大’
      ‘等我一下。’我匆匆抬头望了眼几人。
      我正在做两份工作计划:出使精灵的计划和出使精灵期间金部工作安排计划。这次我准备将悦铃留下帮我坐镇金部,虽然用长生棋将需批复的文件传到精灵域是可行的,但会有许多不定情况产生。且她有肖铄的从旁协助,窦云钏几个家伙也不敢造次。
      ‘金部工作安排我拟好了,抽空看看。’我将一封文书递给悦铃。
      ‘主子,真不让我一起去啊?’悦铃最后挣扎着。
      ‘嗯’我点首,而后对肖铄道,‘梭子,我等会要带出使计划找风城主,时间紧。长话短说。’
      肖铄坐在椅上点头,‘出瓮城后跟了他们三十里,没发现异样。那家伙可能跟着第一批使节出了我域。’
      两日前我就开始让肖铄追踪那个陌生人的踪迹,让肖铄日夜兼程地观察。今日一早更是派肖铄快马加鞭赶到鑫城以西的第三大关卡守株待兔。原定未初就该回来回复的,但因为金飔飗的龟毛病,导致计划延误。
      ‘我后日就要出使精灵域,如果那人真的是精灵侍从,届时我自然会见到。但同时我们也不能排除他仍潜藏我域的可能,由于我并没有此人的信息,所以金部首先要自查。从明日起,我要求对金部上下所有管辖区块重新分配,你们尽快着手去办。’我吩咐道。
      ‘主子,大洗牌会不会导致季孙之忧?毕竟在没有任何事端的情况下,大幅度地做部内职位调整,会产生不必要的猜疑和人心惶惶。’悦铃忧形于色。
      ‘我并不打算做职级上的变化,只是要求将工作内容进行细分、交叉和渗透,统领间可以彼此监督和审查。’
      ‘可是有许多工作内容原来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这样调整,他们就必须重新学习,且不一定能胜任。’窦云钏反驳。
      ‘我要一把知道密码的法力锁不要两捆佯作复杂的麻线!神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固步自封只会自取灭亡。’我回答。
      ‘老大,如果大家都知道的密码,它也不具备锁的效力啊。’风铆笑着。
      ‘谁说大家都知道?’我瞟了眼他,‘知道密码的只有我们几个,但是这个密码需要通过你们破译。所以你们的工作内容也要交叉,将数据收集、合并、分析、整理最后得出脉络给我。’
      ‘天哪!老大!那我们不是要累死啊!’几人叫苦连天。
      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过墨绿外袍穿上,‘你们以前太闲了。’
      我带着出使计划文书走出书房。
      肖飖说的对,不能总让他们依靠我。以往他们只要将属下一元一次方程合并、解出二元一次方程,然后多元高次方程只靠我一人去解,最终也只有我知道答案,然后我再利用答案去领导他们的工作。当然这样保密性是不错,但是假若这个掌握资料的保险箱被窃走,那么可想而知,整个运作系统也会瘫痪。所以不如早早将二元高次或高元二次的解法告诉他们,分散风险也增强自己的左右膀力量,并且最重要的是当所有人都觉得秘密不是秘密的时候,真正的秘密才能藏的住。
      我无法忘记,师父把他藏了一辈子的金部资料交给我的时候,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更忘不了他弥留之际透过长生棋对我说的最后句话:鋆鎏,师父错了,记忆也留不得。
      师父的躯体灰飞烟灭,没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而这个世间也不会再有他的灵魂。我有许多问题再也不会有答案,但师父的消亡让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处境。那之后,我开始足不出户、沉静寡言。因为这个掩护在金城汤池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地方,它本身就是摧枯拉朽的毒潭。

      翌日酉时,我扫榻以待的客人终于上门了。
      窦泗淇壁垒森严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他目不斜视地盯着手里的茶水。虽然一脸面无表情,但想必皮囊下的灵魂此刻只有愀然不乐。
      从前我对他有太多的好奇,但因为他的不苟言笑和屏容排斥,我也极少去招惹他。可是我现在有解不开的疑问,顾不了他的不情不愿。昨日从圣殿出来后,我对他说,‘找金浩淼没问题,但我要窦叔叔回答我几个问题,明日鋆鎏殿静待客访。
      当年两域大战有太多的蹊跷,而窦泗淇显然是知情者之一。
      ‘窦叔,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就想问一万七千年前母妃的另一个孩子去哪了?’我盯着窦泗淇。
      ‘我不懂。’他含糊地回答。
      ‘当年我母妃应该是双胞胎,为什么只剩下我?’我坦言再问。
      ‘谁告诉你这些有的没的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对上我的眼神,眼里依旧平淡无波。
      那日的事情太诡异,我并不确定自己进入的是母妃的视角,因为后三幅图像很显然是别人的视角。加之最后诡异的事件,我甚至觉得根本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情景。
      ‘我前几日去了历史研究系查阅了精灵两域战争。’我平淡回答。
      窦泗淇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古籍上应该没写你母妃生孩子的事吧。’
      ‘我看的是情景平面模式,以母妃的视角。’
      窦泗淇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缄口不言的一刻钟后,他忽然全身颤凛,攒眉蹙额,就见他面色煞白、神情诡秘的抿着唇,而唇因为他用力过猛而渐显苍白。然后他将手里的茶杯甩在了茶案上,犀利地目光死死瞪住我,眉宇间的青筋暴张着,张牙舞爪的分布在他的眼眶四周,冷森森的。
      ‘为什么要问?!你不该问的!’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而后忽然一切都混乱了,他的表情和言语开始变得激狂,渐渐地无法克制。我就这么愣怔着眼讶异地看着他的变化。
      ‘如果不是幽尚的嘱托,你早就被我碎尸万段了!你就跟你父亲一样,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他那双藏怒宿怨地眼眸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狂风巨浪,‘你要知道什么?!你能知道什么?!你不都亲眼目睹了吗?!你把你母亲害死了呀!’
      他不能自抑的颤抖着身躯,血红侵占了他的蓝眸,‘知道为什么你能透过幽尚的视角吗?因为你的存在就是靠吸食你母亲和妹妹的精血获得的!你凭什么这么些年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活得风生水起?你早就该去看看你干了什么!’
      ‘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用装。’我淡淡地回答。
      他捏着拳、咬着牙,急促地呼吸。那些暴动的复杂情感逼迫他三番两次地站起又坐下,他戟指怒目,‘不要以为他们说你不是妖魔,你就是救世主!那些骗子!你就是那个魔鬼!你那见鬼的父亲还把你当宝一样。他那个混蛋!’
      ‘你在说什么?’我忍着怒火,切齿问道。
      他终于按耐不住,冲到我面前,神经质地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幽尚当年很早就怀孕了,只是那胎竟让她等了万年,更让她不知道的是,第一个孩子的出生就是她生命的倒计时。你,就是你!拥有可怕的力量,虽然我不知道那些力量现在为什么消失了,但是那时候那场战役是因为你而胜利的,你那可怕的力量将幽尚和叆叇的身体侵蚀的骨瘦形销、脆弱不堪。叆叇本来根本活不了,幽尚为了让叆叇活下去,将她放回了身体,可是那时幽尚的身子已经末路穷途了,她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障,她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灯蛾扑火。所以她开始昏睡,若不是还有呼吸和心跳,她几乎就像死了般。三百年后,幽尚灯尽油干……都是因为你!’
      耳边是窦泗淇狂乱的咆哮,他如困兽一般原地打转,然后抱头痛哭。
      我震惊地望着眼前失去理智的男人,他抬起痛哭流涕的脸如痴如醉地望着我,又好像透过我看向别的地方,嘴里不住的叫着幽尚。然后转瞬间他扑了过来,把我卡在了椅子上。他脸上带着穷凶极恶的表情,不断地冲着我磨牙凿齿。我提脚踹他小腹,他摇晃着退了小步,爪子死死地勾在椅子的扶手上。
      ‘窦泗淇,你再发神经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瞠目切齿道。
      忽然,一张黑色的网劈头盖脸的罩了过来,那网带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四周散发着胆寒发竖的黑色气流。窦泗淇狞笑着,‘去死,去死!’
      我从长生盘中抽出伏骨剑,迅速地劈去,而后紧跟十式伏骨残阳,金光所到之处缉佛杀鬼。
      ‘鋆鎏!’一声地狱来的凄厉喊声。
      我睁大了眼,毒泷恶雾黑压压地裹在了我的四周,手中的剑翻转着,忽然眼前亮起了幽冥烈焰,他走了过来。黑色的长发拖到了脚跟,毫无人色、森然的面孔。至裸露的脚踝到青面獠牙的脸,那些皮肤上是一道道蜿蜒盘旋、触目惊心地裂纹,皮肉翻飞露出森森白骨。他每踏一步留下一地的黏液,那些粘稠地白质从他的头盖骨中扑哧扑哧的溢出,带着红丝。
      ‘鋆鎏!鋆鎏!’他掐着我的喉咙恶狠狠地嘶叫。
      ‘鋆鎏!鋆鎏!你醒醒!’
      ‘鋆鎏!鋆鎏!你醒醒!’
      天旋地转、脑壳崩裂的感觉,窒息……无尽的窒息……
      ‘鋆鎏!快醒醒!’温暖地嗓音在耳边恍惚着。
      好冷,我恋恋不舍地说着。然后温暖包围了我,燠阳闪着熠熠光泽映在我的眼中。
      ‘鋆鎏,醒了吗?’肖飖不确定的问。
      ‘肖飖……?’
      ‘嗯,是我。’他微微地勾起嘴角。把我紧紧箍在胸膛上,另一只手捏着我握着伏骨剑的手腕。他的衣服破的厉害,几乎衣不蔽体了。那些暴露在外的皮肉,每一处都密集着数不清地深壑。
      ‘风城主,金城主醒了吗?’窦泗淇步履蹒跚地走来,他的境况比肖飖还糟糕,除了无数的血瀑沟壑,还不停地咳嗽,嘴角涓涓留着红色。
      ‘我怎么了?’我惊慌地问。
      ‘没事,没事的。’肖飖拍着我的背哄着。窦泗淇捂着肩攒着眉,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肖飖说他本是想来跟我商量出使的零星细节,正让悦铃过来跟我通报声,结果就听见书房这边传来沸天震地的声响。他们闯进的时候就看见我拿着伏骨剑攻击窦泗淇,后发现了肖飖又开始疯狂攻击肖飖。
      ‘悦铃呢?’我着急地四处找着,‘我有没有伤到她?’
      ‘没有,她很好。雪城主让她去请云城主了,别着急。’肖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哦’我点点头窝进他,开始想事情。

      夜酝朝汲汲皇皇到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常态,正给窦泗淇和肖飖治伤。
      ‘这到底是谁受伤?悦铃丫头见到我就一脸急得昏天暗地的,连句整话都没说就把我从床上拽来。害我衣服都没穿好。’夜酝朝低着头整理着乱成一团的衣襟。
      ‘你怎么这么贪睡?才几点。’窦泗淇蹙着眉看着慢条斯理的夜酝朝。
      ‘这叫养颜,黑豆!’夜酝朝龇着大白牙咧嘴,‘你也该学学我,年纪大了就多睡睡觉,免得长皱纹。’
      窦泗淇冷着脸转头不搭理他。
      其实窦泗淇的外号是源于他就学的时候,一个结巴想跟他打招呼又被他的冷脸煞到,喊了一半就卡壳了,‘嘿!窦!’。然后那个结巴急中生智、激情洋溢对着迎面跑来、嘴里叼着骨头的‘黑豆’跑去。
      ‘金城主不太对劲,你最好帮她看看。’窦泗淇一脸正色。
      ‘小鋆鎏怎么了?’夜酝朝瞪大了眼向我看来。
      我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而问窦泗淇,‘您跟我叙述下刚才的情况吧,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你确定吗?刚才说的时候你情绪波动很大。’窦泗淇沉闷地问,表情是一贯地僵硬冷涩,‘其实这件事云城主也知道些,你胞妹叆叇是他救活的。’
      ‘叆叇真的跟我是双胞胎?’我不敢置信地问。
      ‘黑豆,你怎么连这个也跟她说?’夜酝朝质问着窦泗淇。
      ‘她去翻了那段历史,刚好附在幽尚的身上。’窦泗淇言简意赅的回答。
      ‘这也太巧了吧。’
      ‘二分之一的选择,有什么巧的。’
      ……
      在这些日益频繁、无休无止的幻觉中,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就像现在是不是真的,会不会下一秒又跑出另一个真实来?
      至从重新入世后,幻觉越发真实也越发血腥。我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拔刀伤人会在哪秒;更不知道是不是会有天再也没法清醒,而后不由自主、肆意屠杀生灵。
      ‘我,下一秒就不是我,是住在别人的身体里的看官。’这种感觉几乎要击毁我的理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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