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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劫难重重风院行 ...

  •   肖飖将课室四周加上了结界,对四周仍哗然不止的学生疾声厉色,很快控制了场面,众学生敛色屏气端坐在位置上。
      幻风镜里的危机并没有得到缓和,因为如果一旦田散纬昏厥,那么灵魂钩将会缩回身体,而那些未有如期归位的灵魂跌落在地上便会灰飞烟灭。
      肖飖的透视媒介是眼睛,他看不见那些魂魄就无法连上他们的思维线。如果汲汲忙忙下手很可能照成更加不可收拾的结果。
      ‘主子,能不能用长生盘?’悦铃焦急地问。
      长生盘,是一线生机,可是我能长生移物、甚至长生移形,却没有试过长生移魂。
      ‘可以试,但很危险。如果放手一搏,有二个选折,一透过幻风镜形移,但是形移会带动空气流动;二接触田散纬的思维神移,可是田散纬精神意识已经很薄弱。同样这也是为什么肖飖不能通过田散纬的灵魂而透视的原因。’
      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折——魂移,就是灵魂出窍,以魂移魂……但是不能用,师傅当年发现我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三令五申过,这种做法很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我有办法’我对悦铃说完,瞬移至肖飖旁边小声问他,‘只要能看到,你是否能连上他们的思维线?’
      ‘可以’他看着我肯定的回答。
      我挥手把其他人封在了另一个结界里,而后将手搭在肖飖太阳穴位置,对他说,‘等会要是看见了一幅卷轴,就按照风院的位置走,我会为你投石问路的。’

      肖飖只觉眼前一暗,再睁眼的时候就见自己漂浮在黑色的深渊中,脚下空空,踏不到边际。
      忽然一处金光四射,渐渐地金色逐渐褪去,便见一幅金光熠熠地画卷冲他驰来,画卷延展开,便觉四周越来越宽广。
      忽明忽暗的橘红光芒柔和地藏匿在不知材质的地砖下,画卷上纵横交错着密密麻麻的黑线条,如皮下的筋脉般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奥秘。
      斗转星移间,森罗万象。
      周遭亮起了万家灯火,原本一马平川的地方瞬息万变,顿时广厦万间平地起,路上稠人广众、车水马龙。
      ‘风城主,向火焰的方向走。’黑暗中响起熟悉地嗓音。
      肖飖环顾四周,转踵间,一处燃起青冥火焰,幽暗地闪现在无尽的小道上,肖飖一路跟随。
      迷迷糊糊间,登时眼前骤亮,自己竟站在了风院的门口,只是本该众人广坐的风院,竟成了无人之境。
      肖飖疾步推开了透视课室,入眼的是十个面无人色、精神萎靡的学生。
      时不我待,肖飖立刻起动透视术……

      待到众人眼前的结界消去之时,十名同学已安然神归,只是精神略有不济。
      我用治愈术将田散纬流血不止的颅骨复原。
      这时,悦铃找来风院统领丁飙,‘丁统领,田长老的伤主子已经控制住了,但他的伤口里留有瓦罐碎片,还是必须让治愈库处理。’
      丁飙忙点头,唤来几名学生将田散纬抬上软椅,向我看来,‘多谢三叶主和鑫小姐。三叶主,请问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注意的地方吗?’
      我向仍伫立在原地的几个受了惊吓、面色苍白的学生看去,‘他们受了惊,会有后遗症。一并带去治愈库。’
      ‘好好,我这就去办。多谢!’
      丁飙火急火燎地带着一帮子神使出了风院。而风院另一位统领吴飍带着侍卫押走了那名哆哆嗦嗦、神情恍惚地犯事学生。
      肖飖抽空向我们这边看了眼,而后健步如飞地走来。
      ‘三叶,你和悦铃姑娘回逍遥殿等我或者留在风院到处看看也行,我要去处理下这事。’
      他匆匆唤来一个学生照料我们,就大步流星出了风院。
      ‘您好,又见面了。’华平风清云淡地笑着,平静地望着我,‘没想到您是三叶主。’
      我点点头,‘我们随意转转,你不必跟着。’
      他摇摇头,眼里一贯地澹泊寡欲,‘这里我比较熟悉,会省去您很多时间。’他不待我回应转身向前走了。
      风院有两大院和两大独立研究室。两大院分别为占卜院和时间院。而占卜院下有卦卜系、物质能量鉴定系、精神引导系;时间院有历史研究系、时间拓展研究系、情景模拟系。两大独立研究室不对外开放,属于秘术研究范畴,由肖飖和两库统领直接授课。外界只知道研究室的课题分为透视和时间研究。
      ‘华同学,你是透视研究室的?’悦铃和华平攀谈。
      ‘我负责时间研究,这次是特意调来接待田长老的。我身体不好,不适合学透视。’华平回答。
      ‘哦,你的气色的确很不好,没去治愈库看看吗?’悦铃担忧摸摸华平的脑袋。
      ‘小时候看过,但查不出问题。医使说我先天不足,只能用药补。’华平淡淡地叙述。
      ‘这样啊’悦铃托起华平的腕,把了会脉,眉毛拧成了一团,‘奇怪,十二经脉没有问题啊。主子,你来把把,是不是我弄错了?’
      悦铃将华平推到我身边。
      瞧着悦铃好问决疑的样貌,将手搭在了华平的脉搏上,正如悦铃所说的那样,这具年轻的身体没有丝毫问题,而先天不足的说法显然是医使胡编乱造、搪塞之词。
      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那就只可能是魂魄的问题了,虽然可能性极小。
      生命体有三魂七魄,其中天魂、地魂在外,只有命魂住于□□,命魂掌管着七魄,其与中枢魄双栖双宿在脐轮。
      我在他周遭建起一轮防护罩,透过长生盘探寻他的命脉。顶轮天冲魄、眉心轮灵慧魄、喉轮气魄、心轮力魄、脐轮中枢魄、海底轮英魄皆正常,但他的生殖轮上竟然没有精魄。而这正是他的身体不旺的原因所在,因为七魄中精魄和英魄管的恰恰是身体强健。
      ‘主子?’悦铃瞧见我撤去防护罩却不置一词,有些着急。
      ‘帮不了。’我看着仍旧一脸风清云淡的华平回答。
      ‘没关系’他言笑如一。
      ‘以后不一定会这么想。’无欲是否真能无求?我实难定夺。
      ‘曾有位神使跟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温暖的笑着,眼眸里蕴含着的是经历大千世界、生命轮回后的淡漠。
      我略略有些诧异,敛色问道,‘夜萝主说的?’果不其然看见华平点头,当下便是一阵恍惚忆起了过去的些许片段。
      彼时夜酝朝受欢迎程度不下于肖飖,加之他甚于肖飖的放浪形骸,因而桃花劫累累。我原以为他乐在其中,大抵是天生的风流种,心里虽苦涩也并着欣喜,因为总觉得过个几年长大了,他也不会把我给拒绝,而后我再来徐徐图之。却不想我竟完全料错了,他不仅看出了我的心思而且极为冷酷地想断了我的想念。我从未看他有过如此薄情的时候,因而很长时间里依旧闹腾他,结果终于把他给闹烦了,竟唆下属将我拒之酝朝殿门外十天,后来几经周折让我闯了进去,才知道他早在十天前便离开云城出了远门。他那一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整整两年,走的时候仅仅给我留了十四个字,便是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后来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人,只是鲜少有人知道,甚至除了他没人知晓那人一二,可怜我的初恋就这么无声无息枯萎了,因为知道那人定不是我,所以也没兴趣再刨根问底。小时候我是个让父神很头痛的孩子,一身的坏毛病,但有一点,父神却还是常常称叹,那就是与生俱来便有着当断必断的大君子之风。也就是这性情,让我彻底放了夜酝朝自由,并从此不再靠近他。
      都说无情最是痴情,于他于我,都一点不假。我抬起眼眸对华平说道,‘我想去时间院历史研究系。’
      ‘好的,往这边。’

      历史研究系地处风院西北角,是幢巍峨的螺旋状建筑,无阶梯。底层至顶层行走,靠的是底楼正中央的时间梯。当然如果愿意也可以驭风而上。
      ‘您是按楼层参观还是有特别要求?’华平带着我和悦铃进入建筑,我们三人站在底层一台环状时间梯前。
      ‘我想看一万七千年前两域战争的记录。’我说。
      ‘那就要到地下图书馆了,您要看情景平面模式还是书籍立体模式?’
      ‘两者区别是什么?’悦铃问道。
      ‘情景平面模式是透过当事人血液中含量比重最高的那派祖宗,追溯到所设定的年代的当代祖先,而后透过那位祖先的眼睛观摩。因为这类模式只有当事者能见到画面,所以好处是保密性好且情境生动,当然也存在坏处,就是太片面和时间久远无脉可寻。
      书籍立体式模式是根据先辈全方位的内容收集而保存下来的法力古籍,它的优点是内容全面且无差别化对待,缺点是只能看模拟图像。其实学校担心学生承受能力有限,只允许学生看书籍立体模式,情景平面模式都上了密咒,只有库级以上的统领和部分长老才能看到。’华平耐心地解释。
      ‘我看情境平面模式。’我简洁地回答。
      华平点点头,带我们进入时间梯,他在时间梯轴点处雕楹的柱状体上摁了处地方,柱上一螺旋花纹处出现一块青色晶体。他小声念了句咒语掐入晶体中,须臾,晶石上闪过一抹亮光,‘地下十七层’五个字浮出。
      ‘叮’得一声,梯门敞开。
      此时是课堂时间,所以图书室内渺无人踪。
      我三人踏入图书室的时候,黑灯瞎火的地方登时明光烁亮。华平领着我和悦铃走到屋内唯一的一扇门前,那是扇精雕细刻的透明水晶门,靠近它三米处就能发现其中凝聚着回山倒海、颠倒乾坤的能量。
      那扇门后漆黑一团,即使靠的再近也无法透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摸清良贾深藏的东西。
      ‘三叶主,接下来只有您一人前行了,而且里头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华平歉意地说。

      我穿过晶石门的时候,只觉眉间的三叶浮出,烁石流金。
      屋内四周晨光熹微,我回头向水晶门看去,门外黑洞洞一遍。偌大的室内除了闪着波光的一潭池水外恢恢有余之处竟空空如也。我向中心的池水走去,幽明的光色逐渐变得刺眼,走近时只见清洌可鉴的深潭,一颗炳如日星、忽明忽暗的水晶球伫立其中。潭壁上漂浮着水沼,在闪烁的光线下苍黄反复。
      在周身加诸防护罩,我步入其中。水带着日煦的温度,暖暖地。
      我潜到潭底深处,轻轻地触上水晶球,寻找输入时间的方法。这时,球体光线忽然暗淡下去,银白的光体不断的晕染出一丝丝、一条条、一块块五彩色料,直到给球体蒙上了一层浓厚的彩釉。球体浮显出‘4999997950年风273冕大寒’

      4999997950年大寒,两域大战前夕。
      夫君还没醒,他伤得太重了。
      我站在锟铻殿前看着神使进进出出、马仰人翻的场景,和他们手中一盆盆怵目惊心地血水,心里只有空茫。
      肖氏在里头,她永远是那么的材优干济,所以夫君离不开她。
      想想我们还没踏入这楼阁台榭、琼楼玉宇的时候;而他还没有那么些碧鬟红袖的时候,我们是那么的快乐。可惜他忘了,当他手握重权、势倾天下的那天起,他就开始学会遗忘。
      精灵域已攻破西面大小城池,如今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我不惧怕死亡,也不是舍不得荣华富贵,至于锟铻,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的爱恨。如今我只是可怜我这肚里两个可怜的孩子。我怕他们见不到天明就走向了黑暗。他们真不听话,已经一万年了还是懒洋洋地躲在里头不肯出来。还好总算是慢慢在长大,他们不知道我藏他们藏得多辛苦,怕别人以为他们是怪物。
      泗淇哥昨天来了,我与他匆匆见了一面,他很疲惫,回城却还是习惯性来看我,关心溢于言表。一直明白他的心意,只是我受之有愧,所以只能利用他的沉重少言来假装茫无所知。其实,锟铻都看出来了,我置身其中有怎可能不知?这些年,锟铻一直在政坛上挤兑泗淇哥,或许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体现出对我有丁点关注,只是我不清楚是占有欲还是其他什么的。
      肚子开始频繁的疼痛,孩子是不是要出来了?
      真的好疼,撕心裂肺的痛。我的眼前一遍黑暗,锟铻,你还不醒吗?再不醒你可能就看不到我们盼望了一万年的孩子了。明天精灵铁骑就要踏破鑫城百里外的雾都城了,尺蚓穿堤况能漂一邑,这精灵百万雄师就是千万条蚯蚓,只有雾都一损,他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别说鑫城,就是整个灵神域都危在旦夕了。
      那时候你还如何能再见到我们的孩子……锟铻!锟铻……

      金锟铻如天神般站在雾都的城墙上,他的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腾腾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他战袍一挥,率军十万,一弹指顷摧坚陷阵、所向披靡,所到之处精灵军士血流成河、瓦解冰消。
      金幽尚步履蹒跚地步上城楼,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孩,身后站着窦泗淇。她嘴角浮出一抹苍白的笑靥,目光喜忧参半。她低着头,慈眉善目地望着手里的孩子,孩子长得极漂亮,轮廓、嘴型、眉宇间无一不像金幽尚。金幽尚温柔地拍着手里的孩子,一下一下……忽然那孩子猛然睁眼,露出一双赤红的血眸。金幽尚受惊脚下趔趄,孩子飞了出去,落在了攒眉蹙额的窦泗淇手里。
      窦泗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住柔肤弱体的金幽尚,‘这孩子早晚是祸害。’
      ‘不,她很好。至少她救了我们,救了灵神域。’金幽尚义正辞严道。
      ‘你有没有想过她一旦长大,那么将没人能控制她。你放心,我们商量了,只把她放在留下盒里,控制她生长,我们不会伤她性命。’窦泗淇安抚着金幽尚。
      ‘她是我的孩子!你们没权利决定她的命运!况且九天通卷还没破译完,你们怎能确定她就是灾劫!’
      情景一闪而过,新的画面出现。
      金锟铻忧心忡忡地盯着昏睡地金幽尚,他捧着金幽尚毫无血色的手,痛苦得蜷缩着身体,‘半个月了,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波谲云诡再起,一幅幅活龙活现的情景不断的跃然眼帘,有时稍停几秒昙花一现,有时快如闪电、稍纵即逝。
      画面再一次定格,便见:
      金锟铻手里抱着巴掌大不了一点的幼小生命急剧佝偻着、抽搐着身体,痛哭流涕。身边躺着的金幽尚,已化作鸠形鹄面、骨瘦如柴的躯壳。金幽尚□□涓涓留出的血瀑,浸染了床单和被褥。七八个女医使面容哀婉地立在一边,袖口上、腰间上、衣角上斑斑血迹。
      夜酝朝从帘布后走了过来,他掰开金锟铻的手将新生儿托在了手上的软垫上。这个孩子瘦弱的不像话,她可怜巴巴地卷成一团,小小的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电光火石间,我醒了过来,水晶球闪着耀眼的光芒。
      我盯着球面上青色的‘4999997950年风273冕大寒’几个字和右下角‘是否进入情景平面模式?是/否’。
      冰寒爬上了脊背,第一次感觉动魄惊心地滋味……
      心不由自主地颤凛,我下意识快速的向水面游去,果不其然不待多时,脚下突地受阻,将我硬生生钉在了水中,而后脚踝处黏腻的爬上股可怕的力量,贯穿我的奇经八脉。
      我不断的加固防护罩,脚下踢打着。只有顷刻的停顿,那股力量猛地将我拽了下去。身体不断的下沉,一缕缕有别于我发色的黑发铺天盖地的罩在了我脸上,水晶球的光泽透过可怖的发丝灼痛着我的眼睛。水随着闪烁的光线乍暖还寒,忽地进入五黄六月忽地进入寒冬腊月。
      那些水流不断灌进防护罩,我屏着呼吸奋力推开身上的千钧重负。
      一只煞白的手箍住了我,将我死死地压在池底,动弹不得。
      幽暗的眼眸缓缓从我下巴处移了上来,直到紧紧对着我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得森白森白的。他舔咬着我的鼻子和嘴唇,像蛇妖般缠绕着我吐着蛇信子。而后发出低哑粗质的笑声,如见垂死挣扎的蚂蚱那般,低沉地、恶质地笑着,
      ‘来陪我吧,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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