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外》CunningKiddy

42、前途迷离

　　哈日夫和静梧来到月神湖旁边的芦苇荡里找了处平整的地方坐下，从湖面吹来的风很温柔，很舒适。

　　哈日夫将母亲的故事细细讲给静梧听，包括母亲的悲伤、愤怒与无力，还有那个一直什么都没有做，却最后害死母亲的自己。

　　“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梦，几乎全是关于母亲的。梦见她在拉我走，而我哭着说不要；梦见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和幽怨的眼神；梦见她最后被草草丢弃的尸体……”哈日夫有些哽咽，“后来，我的梦境忽然就变了，梦见她在很温柔地照顾我，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那样，我那时候真不想醒来啊。”这时他转过头看向静梧，“等我睁开眼，就看见了你，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在想，是天神派你来到我身边，让我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你，救赎我对母亲所犯的罪吧。”

　　静梧依旧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神神叨叨的。但是她好像有些理解他了，也开始同情那个比自己还要不幸千百倍的女子。

　　“所以，请你无论如何相信我，你在我心里，真的是像天鹅、像母亲一般美丽的女子，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站在你这一边。”哈日夫一脸虔诚

　　“哼，你真有意思。”静梧不禁笑道。

　　可是静梧的笑容却让他出了神，“你笑起来真美，真的。”

　　“你该不会想说，我笑起来也像你母亲吧。”静梧依旧觉得他的样子很有趣。

　　“不，她从来没对我这样笑过。”

　　空气宛如瞬间凝结了一般，连湖水也屏住了呼吸。

　　换个话题吧，静梧想，“好了，我暂时相信你了。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

　　“我父亲是被你们害死的，你知道吧？”

　　“知道。”话题似乎换了一个更沉重的。

　　“那当时的经过，你知道多少？”

　　“那时候……我刚刚从西努尔做质子回来没多久，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大哥负责的。”哈日夫努力地回想，“那时候我们吃了败仗，可是父王不想在谈判中落太多下风，就让我大哥去另想办法，大哥当时……好像得到了一个中原人的帮助，但……”

　　“是不是叫陆九英？”静梧脱口而出。

　　“我不清楚，重要的事情，没人会和我说的，那个中原人是怎么帮努尔的，我也不知道，再后来就是双方在约定的地方见面，我大哥忽然就带人杀死了……李将军。”

　　失望是必然有的，但静梧起码确认了一件事，父亲之事，有中原内鬼的参与，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陆九英了，如果是他，那说不定还与皇帝有关。

　　静梧没心情在这闲坐了，“走！我要回去！”起身就离开了那里。等回到自己帐房，王庆回来禀告静梧原先交给她的差事。

　　“公主，我去问过了，这两个人对伊德勒一直有些不满，每次打仗伊德勒都让他们部落冲在前头，似乎是因为厌恶他们喜欢和中原人亲近，所以每次打仗他们其实都反对，只不过无法与其他人抗衡罢了。”王庆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汇报给了静梧。

　　“是么？那太好了，他们岂不是愿意支持我们？”

　　“是，他们是有这个意思。”

　　“那好，你趁这几天找机会告诉他们，中原朝廷已经下决心要重振边防，用不了多久中原和努尔的关系可能就要换一换了，如果他们愿意仰承中原文化，同意开荒种田，不再滋扰中原边境，商队的红利，就会偏向他们，而且以后朝廷一定会支持他们。若是尝试转为农耕期间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用商队的钱帮他们。”

　　“公主，这样给得好处是不是太多了，他们种田，还要我们出钱？”彩鸾问。

　　“对！他们如果开始种田，就会依赖我们的技术，自然而然就站在我们一边了。还有，如果他们问起有什么条件，就告诉他们，以后多为另一位王子美言几句就是了。”静梧回答，接着她又想了想，“不光如此，我们还要暗中调查所有部落之间的关系，把有可能反对伊德勒的，尽可能都纳入我们麾下！”

　　说到这，外面有人通报，“王妃，商队的人来了。”

　　来人正是林虎，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公主殿下，这次是您的家书。”

　　家书？那岂不是哥哥来信了？静梧急忙拆开来看——

　　“近安勿念。

　　汝所问之事，乃你我今日之始，自当刻骨铭心，终身不敢忘也。彼努尔来使称愿相谈以求和，父以长久相安为志而往。然其求之过甚，不许，遂拔剑相向。英者，彼时待于百里外以防，驰之而援，父死，吾得其所救。然若汝所言，此子确不能免通敌之嫌，其余诸事，余未尝敢置可否也。

　　汝近入努尔为妃，想来凡事皆苦，汝兄亦然。后许一婢为妻，此其有心辱之，然吾不得不受，或你我命中必遭此难也。吾父之事，得其真相则为幸，不得，乃实之必然也，切莫以自身安危相搏。

　　桓”

　　静梧读过之后心中哀叹，信中句句皆是哥哥的无奈与心酸，虽说哥哥也没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还劝自己不要再追究此事，但静梧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真相。

　　自己如今，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还怕什么呢？

　　“林虎，你再与萧将军联络，让他务必再细细查问，信上说当时陆九英在百里外等候，后来才赶去救援，萧将军能不能找出当时负责通传消息的人，看看这陆九英有无故意拖延之嫌。”

　　待其他人退去后，彩鸾坐在静梧的脚边，双手扶着静梧的膝盖，“公主，如果老爷的事真的和皇帝有关，我们要怎么办？”

　　说实话，静梧并不知道。

　　“我们不是一直想离开努尔么，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又该去哪呢？”

　　去哪？静梧被问住了，不过就算这件事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她们现在也好像已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