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外》CunningKiddy

29、舍得

　　某种程度上说，刘珩并没有骗静梧，他的确曾向皇帝求情。

　　“都出去。”皇帝头也没有抬，冷冷地说了一句，殿上的的人纷纷退出，大殿正中只有刘珩站着。

　　过了一会，皇帝站起身，本来是面色如常的，可是走到了刘珩面前，冷不防抬手给了刘珩一个耳光，“跪下！”

　　刘珩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二话没说便跪下了。

　　“我以为你有多聪明，结果还是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

　　说着，他将手中的一页纸拍到了刘珩的脸上，“你自己看看吧！”

　　刘珩拿下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边士皆自称李家军，边民亦知李家军而不知天子兵，锋死，全城缟素，行人泣于道，悲声七日不绝，皆乎痛哉痛哉，安身无望矣。”

　　不等他看完，皇帝便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李仁锋不死，天下早晚就不姓刘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边地一带的百姓，有的都已经开始给李仁锋修祠立庙了！我问你，你娶了李静梧，就算是坐上了朕的龙椅，又能坐安生么？朕原先同意你娶她，那是边关战事吃紧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倒好，李仁锋死了，你自己却求起来了！没用的东西！”

　　“父皇明鉴！”刘珩伏下身子哀求道，“儿臣以为，如今李仁锋死、李静桓伤，李氏一门再不成威胁。更何况……更何况李仁锋是有功之臣，将其独女送去和亲，伤的是朝廷百官的忠心，儿臣恐怕此举，会让君臣失和啊父皇！”

　　“大胆！”皇帝更加愤怒了，对着刘珩就是一脚，将刘珩直接踹翻在地上，“你还敢跟我提忠心？难道李静梧忠心么？有些话，我不想说透，琮儿的事，你们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大臣，早就对朕不忠了！那个萧恪，朕没有杀了他，已经是朕仁慈！他们的忠心？忠的是李仁锋，不是朕！”说完他揪起刘珩的领子，两人脸几乎贴着脸，刘珩已经能感受到他愤怒的鼻息，“朕的好儿子，你该不会以为，他忠心的人，是你吧？”那声音阴沉得让人毛骨悚然。

　　“父皇的教诲，儿臣明白了，只是母后心疼静梧妹妹，特意让儿臣来求，儿臣并无他意，还请父皇原谅。”刘珩终于明白了皇帝一定要静梧去和亲的真正意图，急忙起身重新跪在地上，不敢辩驳一句。

　　“去吧，你也大了，也该离开母亲自己拿主意了。”

　　刘珩离开皇帝的宫殿后，摸了摸后背，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父皇骤然提起刘琮的事情，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原来父亲让萧恪辞官、让静梧和亲，最重要的是驱逐这些曾经参与过刘琮一事的人。说实话，刘珩有些分不清，这么做，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报复，还是一个君王对一切敢于二心的人的惩罚。

　　甚至于，这对他这个太子也是一种震慑，父皇要剥离一切他曾经仰仗的东西，来惩罚他害死他最心爱的幼子，又或者，父亲连自己这个亲儿子，这个从未给予过任何偏爱的儿子，也充满了忌惮。

　　所以，刘珩不会再为静梧求情，他首先要做的，是将自己剥离地干干净净，以示对天子的忠诚。他对静梧不是没有感情的，可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只是为着在前朝后宫经营他的地位，如今，自然也可以为着这些放弃。

　　可除此之外，刘珩的心里滋生了出了另一种感觉，那是什么感觉？是怨恨么？是野心么？是膨胀的欲望么？他需要比从前更强、更果决、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割舍对静梧的感情，只是第一步。

　　回到皇后宫中复命时，皇后一听没有求成，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她只是不无忧伤地说，“珩儿，现在母亲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往后，母亲可要多倚仗你了。”

　　刘珩十分恭敬地向母亲作了个揖，“母亲，您放心，儿臣日后，必成为母亲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