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外》CunningKiddy

23、向来情深

　　李静桓回来有几日了，静梧原以为他的心情会好些，可谁知还是阴晴不定，对家中事务也一概不感兴趣，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日不知道在做什么，下人们进去送饭菜时，若是正赶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莫名挨一通臭骂，有时竟连陆妈妈也要被摆脸色。

　　静梧很是担忧，总想着寻一些能让他高兴起来的法子。

　　这天，静梧和彩鸾上街时，路过了不远处的柳府，她心中高兴，以为知道了心上人仍在痴情等待，哥哥心中的苦闷能少一些。

　　回府之后，她便想寻个机会同哥哥说一说与柳家小姐的婚事，“哥哥，你不是从前和柳家小姐相好么，你回来之前，柳家小姐亲自过来打听你的消息，人家这些年一直等着你，等你回话呢，你看人家姑娘都……”

　　“行了！”静梧话还没说完，李静桓就粗暴地打断，一脸怒气，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你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诶！哥哥你听我说完！”静梧又追上去，“柳小姐已经和我说过了，她说她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她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李静桓停了下来，似乎也被感动，嘴角微微抽动，眼睛含泪，但迟疑了一会，他还是说，“我是什么样子？她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么？”

　　“哥哥！哥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在乎你的呀！你整日消沉颓废，你知不知道我们心里有多难受，我求你，你往前看，柳小姐对你是真心的，她不在乎这些的，你别再这样下去了！”静梧从背后抱住李静桓，几乎是在哭诉。

　　“够了！”他一把拉开静梧的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等等！”静梧又追上去，从正面拦住他，“哥哥，柳家听说你回来，过几日一定会遣人来问的，无论如何你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李静桓不理她，兀自绕过她走开，静梧急了，她朝彩鸾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便一齐上去拦住李静桓，李静桓如今只剩一只胳膊，腿脚也不便，自是拉不过这两个人，挣扎了几下，便站不稳一同摔倒了，三个人一时间都愣住了，李静桓更是恼红了脸，忽然挥起左手狠狠敲打自己的腿，“废物！废物！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然后掩面而泣起来，“我如今连你们两个都不如了，一个废物还有什么脸去见莺莺啊！”

　　静梧和彩鸾见了这光景，也跟着难受了起来，静梧跪在地上，一边去拉哥哥的手，给他擦眼泪，一边自己的眼泪也不住往下落，彩鸾见了，也跟着跪下来，自己流着泪，去擦静梧的眼泪。三个人围成一圈，她擦他的泪，她擦她的泪，这模样不知该说是滑稽，还是心酸。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静梧一边哭一边道歉，“我不该如此，可你得振作啊！我们朝前看，既然柳小姐愿意，同她在一块，重新开始，不好么？”

　　李静桓轻轻将静梧的手握在手里，叹息一声道，“重新开始不了了。”

　　“怎么会，怎么会！”静梧依旧安慰，“我们想重新开始就可以的！”

　　李静桓见她还没明白，可是很多事虽然难以启齿，但也决不能能瞒住一世，便下定了决心要告诉静梧，“静梧，回屋吧，回屋我和你讲。”

　　不出静梧所料，没过多长时间，柳家就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柳小姐的兄长，柳安。招待客人的，依旧是静梧，但一见是静梧出来，柳安明显有些不快。

　　“鄙人见过郡主。”

　　“柳大哥快请起，你我两家是世交，何须如此见外。”说实话，见了柳家人，静梧心里是不安的。

　　“岂敢，我柳家是行商，乃是最末之流，怎敢与名门称世交？”

　　见柳安仍旧面露愠色，静梧邀他上座，又将茶水亲自端到他手边，“柳大哥的话，静梧实在是不敢当。”

　　见静梧态度如此，柳安也不好再端架子，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侯爷呢？怎么不见他？”

　　“哥哥伤势未愈，不便出来见人，柳大哥有什么事，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唉！”他又是叹气，“不瞒你说，我是为了我那胆大包天的妹妹，我也就直说了，我妹妹等了令兄多年，即便是知道了令兄伤势严重，可能落下残疾，也一定非他不嫁。我们……我们以为令兄对她也是有情分的，就算不方便提亲，总该遣人来问候一声，谁知竟无半点消息。现在她痴心令兄的事情在代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父家母为了她操碎了心，如今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竟要我主动过来问，问问令兄究竟是何意？”

　　要女方主动来问男方亲事，传出去确实可能沦为一方笑柄，柳家做到如此，足见柳小姐的痴心与坚决，静梧想到这，就越发心痛。她屏退了旁人，沉默了许久，对柳安说道：

　　“柳大哥，不是我们有意怠慢，哥哥他，这些年也是记挂着柳小姐的，只是……我们实在有难言之隐，不愿意耽误柳小姐的前程。”

　　“什么难言之隐？无妨的！”听说李静桓对妹妹有意，柳安明显激动了起来。

　　“这……还请柳家能够保密。”

　　“到底是什么？”柳安不禁疑惑。

　　“我哥哥他……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如今……不能行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