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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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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祥和安宁的时候,汴京城内气氛凝重。
阴云笼罩在整座皇城内,天还未亮,众多小贩商家就开始准备新的一天的生活。
日子平常又暗含波涛汹涌,汴京城内污浊黑暗的角落逐渐滋生扩大,慢慢的侵蚀着京城内愚昧无知的人们。
宫中。
“废物!”
一声破碎的上好茶杯摔在地上。
华丽的宫殿气氛低压阴沉,宫女、太监全部细细弓着腰不敢发声一点大的动静,额上流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属下该死,请娘娘责罚!”
“你确实该死!”
一道凌厉的女声厉声道。
“娘娘息怒!”
“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寝殿华座上,沈流华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华丽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眉宇间的阴鸷杀意。
金丝玉帛座落在这座寝宫各处,极尽奢华。
金楼玉璧,零落零星的珍珠与形状天然的夜明珠被镶嵌在墙壁上,配合着琉璃烛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屋子里大到木床桌椅,小到花瓶茶壶,俱都华贵至极。
皇后沈流华身穿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凤尾裙,头戴赤金宝钗点翠钗与至尊金玉佛碧玉龙凤钗,雍容端庄的面容扭曲着,眼神可怖。
身侧立着的林嬷嬷赶紧上前安抚,俯身低声道:“娘娘,您别生气,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是奴婢料想这太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是生是死才拿不准呢。”
沈流华抬起手指顺了顺胸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邬玺倒是命硬!这明枪暗箭竟也弄不死他!”
寝殿里的宫女侍卫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动弹,恨不得聋了哑了,生怕听了这等狂逆的话被灭口。
沈流华也不管这寝宫还有宫人在,她目光中迸溅出杀机:“这次又让他躲了过去,等回京来了再下手就不知什么时候了!”
身侧的林嬷嬷捏了捏她的肩膀,轻声道:“娘娘别急,依奴婢之见,咱们可以伺机等候,毕竟这想要太子死的人可不止咱们呢。”
沈流华眯了眯眼,眼里划过一抹不明的光芒,目光下敛,瞥了一眼林嬷嬷。
她眼里冷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开口道:嗯……你说的也是。”
“但本宫就是不甘心,他邬玺一个瘸子也配做太子!!”
“更让本宫可恨的是,他霸占了太子之位那么多年,陛下却还不废除他,真是让本宫难解心头愤恨!”
“娘娘莫急,这太子如今已是残废之躯,就是现在是太子身份又如何,想要坐上中统的那位可不能是个瘸子。”
沈流华眼里露出一丝满意,确实,就算他命再大,只要他一天是个瘸子,就永远不可能和她的儿子争那个位子!
……
竖日,天蒙蒙亮的时候,窗边小鸟叽叽喳喳唤醒了这个沉睡的村庄。
邬玺睁眼的时候,小姑娘还守在他床边,睡得肌肤微红,嘴唇微嘟,发丝茸茸贴在脸侧,温温柔柔露出半张惊人漂亮的脸。
他湿透的外衫不知道被小姑娘丢到哪里去了,褪的只剩下里衣。
胸腹部狰狞可怖的伤口已经被人仔细包炸好,连手指间细微不见的小伤口都被认真用布条包扎了起来,敷上了层清爽的药膏。
他转头看向周围,一个简易却不平凡的木屋,半壁墙上都是药草。
满屋子都散发着淡淡药香。中中央是一个破旧的木桌和二个木凳。
除此之外一览无余,靠门旁的炉火只剩零星火光,散发着淡淡药味,令人心安。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身体各处传来剧痛,他面不改色费力撑起身坐着,已经习惯了这幅破损不堪的身子,淡然处之的面对这他不熟悉的地方。
坐起将自己散乱的衣领整理好,骨节分明的指腹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襟褶皱,清雅淡然,微微颦着的眉冰凉而淡漠,温润如玉如云。
收拾好后,他目光下敛,从自己那双破损的双腿划过,薄淡的唇划过一抹冷笑,那双温润眸子闪过浓郁恶念,又转瞬即逝。
这次刺杀没有成功,皇宫里的某些人怕是又要恼怒了吧。
他双腿都废了这么多年了,沈皇后还是不放心,还要费尽心思再折他一道,当真是煞费苦心。
就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他那个“好父皇”的手笔。
嗤。
这一出让他归不得京,是要掩盖安州她娘家贪污害命之案,还是要拦着他再往军中安插人手?
只是这番指望他死在外面,才好叫她心爱的儿子坐上他的位置,当真是无趣得很。
真以为他不会报复吗?这皇宫死了那么多皇子,多一个少一个又算什么。
缺一个少一个都不会影响龙座上的那位,怕是有些人好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呢。
他勾唇一笑,眼里恶念丛生,漆黑阴郁仿佛如若阳间厉鬼。
邬玺背靠着木床,阖眼片刻。
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敛眸看着守在床边酣睡的小姑娘。
小姑娘阖着眼看不见那水润透亮的清眸,只能看见卷翘纤长的密睫随着小姑娘的呼吸起伏,唇角天然向上勾着,无辜纯真。
偏偏纯真中又透露出艳意。
邬玺自然靠在枕榻上慢慢伸出手,手指从小姑娘的眼帘处细细揣摩滑落,指腹落在她喉头处微微使力,仿若在思忖要如何处置这个扒了他衣服的小姑娘。
薄片似的窗外有人影晃过,邬玺面色如常收回手,倚靠在床头对外伸手敲了两声。
几息时间,气息微弱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一位黑衣男子出现在房间里,单膝跪下:“主子。”
男子声音懊恼自责,声音随着呼吸加大: “属下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床头的人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到,下意识挣扎着要醒过来,又困得慌贪恋睡意,一时间挣扎纠结着发出小兽般的轻哼,眼睛却还不愿睁开,手里抓着窗边的被褥收紧了紧。
邬玺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皱缩。
天一惊诧望过去,不明白主子怎么让这姑娘近了身。
他看着小姑娘即使只露出半张脸,也能窥见出众绝色的容颜,假以时日等过了几年定是位绝色动人的佳人。
天一被惊艳了一瞬,余光间瞧见邬玺低眸望着那姑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空中渐渐飘出一抹陌生之气,慢慢渗入进来。
邬玺碾着指腹,有些不悦,慢慢皱起眉头。
天一了然,主子喜洁爱净,从不让人贴身伺候。且京城之人虎视眈眈,知晓主子实情之人不得留。
只是有点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他面露不忍,抽出腰间弯刀小步向前向小姑娘走去:“主子,我来…”
“滚。”
邬玺冷冷扫过一眼,手不经意般搭在熟睡的小姑娘的背上,俨然是个留下的意思。
天一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往后退去,规规矩矩低下头:“主子,您至今身处之地无人知晓,这姑娘蹊跷,恐怕…”
今年天下不太平,各地天灾人祸先后纷至而来。朝堂之上动荡不安,百姓一片混乱,各地流民繁多。
怀国境内混乱的消息也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北突南獗蠢蠢欲动。
陛下此次表面上是让太子去慰问边塞将士,实则是想借着太子的威名在外,震慑住北突南獗的人,不要妄想趁机作乱。
可谁知在回京路上主子再次被人暗杀,沦落至此。
邬玺指尖随意挑起小姑娘的一缕青丝,在指腹搓了搓。
胸腔处传来翻天覆涌的血气,他抬手捂住心口处,低咳一声,咽下口中腥甜:
“孤落难将死之际是这小姑娘救了孤,你若是杀了她,孤岂不成了恩将仇报之人了。”
天一忙慌应下:“是属下鲁莽了。属下今日和天四兵分三路,在晨早摸清了这个村庄。这姑娘应当是村民口中的傻子医女,人呆呆傻傻的但医术不错,在这村子里倒也算有名。”
医女?难怪他衣襟处沾染了清雅药香,怕是她蹭上的。
天一环顾四周,这屋子素雅,但四周高处的角落都落着些许灰,可见屋内没有身形高大之人。
那这她如何恰巧见到主子,又将主子这么大个人拖回来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归京遇险这件事说明了他们人中有皇宫中人的奸细,这山间村落里未必就没有对方留下的手脚。
“殿下,现下还不知这医女是否与皇后之人有所牵扯,依属下之间,若是这医女一个人将殿下救回来怕是做不到,此时有所蹊跷,还望殿下决论。”
邬玺抿唇不语,鸦黑睫毛浓密纤长,透着几分温润斯文,他表情淡漠如常,眉眼清峻,并不在意天一口中的含义,漫不经心的矜贵优雅理着袖口:
“孤自有打算,先留她几日,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待她对孤出手后再杀她,也不迟。”
天一以为殿下要知道这医女身后的人,了然点头,没有异议。
“主子,属下暗查到最近有几股势力都在暗暗追查殿下的位置,天五已经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京城里,陛下也派来人找找殿下了。”
他偷偷抬头看向主子,触碰到主子浅凉的眼眸又赶紧低下头去:
“但这五日之内朝中我们的人频繁被调动,军队兵马也遭人插手,恐怕是有人得知殿下可能遭遇不测对我们的人下手了。”
俯在手侧的人动了动毛绒绒的脑袋,邬玺眼尾眯起,他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不紧不慢启唇:
“京城人都急着找孤,这是要做给天下人看。孤也不好浪费他们的苦心,不如就在此处多留几日,等他们争相表演完了再回去。”
天一点点头。
可片刻又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凛,欲言又止,踌躇片刻才道:“您要住在医女这里吗?”
邬玺似笑非笑:“她将孤捡来,孤怎可浪费了她的一番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