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百味》方三重

7、幽鴳×夫诸（上）

　　云水教，被正道称之为魔教，其教主是上任右护法，平日里白衣雪发，看起来不像凡人。为人武功高强，冷心冷情，动手杀人时眼中无一丝慈悲。因这冷漠的性子与怪异的外表，他也常被正道之人称之为妖孽，他的名字叫白浮刍。
　　此时云水教教主白浮刍正与前任教主之子、现任右护法楚云来和左护法齐其奇在议事堂商量如何发展魔教手下的生意事宜。兰堂堂主走了进来，面上尽是无奈。
　　“教主，那清澄剑离游燕又闯进来了。”
　　白浮刍皱眉，“这次他又是怎么进来的？”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是，那个清澄剑已经好几次以不同方法闯进来了。
　　兰堂堂主咳了一声，憋笑到：“他这次乔装打扮做了个洗衣婢，负责，主要负责清洗教主您的衣物。”
　　听了这话，左右护法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白浮刍听了，倒是没有大怒，冷笑一声，走出了议事堂。剩下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看热闹。
　　仆役住的院子里，一干教众正在与一人对峙。那人体格不算强壮，少年模样，穿着婢女的衣服还真能让人把他当做女子。见众人手持武器虎视眈眈，这人也不怵，一脸悠哉，即使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这人便是清澄剑离游燕。这离游燕两年前突然出现在了江湖之中，据说无门无派，师从何人也无人知晓。江湖众人只知这离游燕一出现在江湖，就独自一人端了边春山附近一伙穷凶极恶的山贼。不到半个月，又捉了个武功奇高的江洋大盗并将之扭送官府。要知道这个江洋大盗可是个难缠至极的角色，他曾在千名武功不俗的锦衣卫手下逃脱，且毫发未伤，本事极为不错。这离游燕却持剑，与其缠斗一日夜后将其重伤捉拿，本人却仅受了些许轻伤。除此之外，每至一处，离游燕都会将此处作恶之人或降服或捉拿，当地的百姓都很感激他。因他惯用剑术，一手剑法据说使得相当不错，江湖上一些剑法出众的侠客陆陆续续都来找他比试。他来者不拒，屡战屡胜，便是后来对上了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池日立，也未尝败绩。因而这个外貌上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便成了新一任第一剑客，江湖万为楼在更新排名时以其剑代称其人，从此江湖称离游燕为清澄剑。
　　而清澄剑与天水教教主的纠葛则始于一个月前。一个月前，正道暗线发现了天水教一个分堂，正道组织了人手前往清缴。离游燕听了消息也赶了过去，恰巧白浮刍收到分堂传来的求救消息，也赶了过来，两人就这样碰上了。见到对方，两人都一愣，随后离游燕像离弦之箭一样快速地冲白浮刍冲了过来。白浮刍身边的教众纷纷阻挡，却还是没挡住，让离游燕冲到了白浮刍面前。白浮刍冷眼看着，正准备出手，却听这人痴笑着喊了一句：“美人哥哥！做我娘子好不好？”这一声惊呆了白浮刍身边的教众，也让向来冷静的白浮刍大怒。
　　慑于身份，天水教中从来无人敢夸白浮刍的好相貌，更不敢说出如此轻薄之言。而正道人皆将他这副样貌视为妖孽之相，见了都是满满厌恶，更不用说赞赏他的相貌了。这清澄剑自有了名气，白浮刍便派人收集了他的信息，自然知晓他长相如何，也知道这人有个毛病——好色。这毛病江湖中人大多都有，有些人还喜欢将其称之为风流。但离游燕的这个毛病不同于常人，他这所谓的好色，其实就是喜欢欣赏各式各样的美人。离游燕平日里除了行侠仗义，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青楼找美人，或者拜访万为楼公布的美人榜上的美人。不过离游燕找这些美人，却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每次见到美人，他别的什么都不做，就喜欢在一旁看着，露出痴痴的笑。青楼里的美人自然欢喜，不用做那档子事又能得些银钱，更何况这人还是个清秀的少年侠客。那些有些身份的美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离游燕虽喜欢痴笑着盯着人看，眼里却没有一丝淫邪，天真得实在让人想逗一逗。因此离游燕平白的多了好多个姐姐，让旁的侠士嫉妒不已。只是，从没听说过他找过好看的男人，连小倌馆都没见他去过。
　　回到两人初见之时，白浮刍震怒，欺身便是一掌拍出。离游燕仍带着痴笑，灵活躲过，却不还手，依旧不舍地盯着。白浮刍被气笑了，他是真觉得这澄清剑不知死活，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可称为第一，与他对战的人向来都是战战兢兢恨不得生出十个心眼来应对的。这人倒好，一点都不把他放在心上，那只能让他吃点苦头了。白浮刍虽长得面若好女，身法掌法走的却是刚猛路线，如狂风骤雨般的掌法让离游燕无法闪躲，也难以招架。即使这样，离游燕也不肯出剑，全程用剑鞘抵挡，自然被打得遍体鳞伤。白浮刍觉得没劲，其它教众已经在这期间把分堂的人救了，他便直接带人离开了。徒留下离游燕一人在那呆呆地望着白浮刍远去的背影。
　　回到现在，虽然白浮刍面上沉稳镇静，但心里实在后悔。他后悔当初没有忽视掉那双带着伤心痴迷的眼睛把那个澄清剑直接杀了，留下这个家伙一直缠着他。自那次以后，离游燕不除恶扬善了，也不去看美人了，成天就往万为楼钻，买白浮刍的消息。每有消息，无论真假，离游燕都会前往。江湖中人皆以为他想要除掉白浮刍这个妖孽。有人叫好有人去担忧，他的那些好姐姐们都纷纷劝他不要独自与那魔头为敌，离游燕都充耳不闻。
　　第二次相遇，是在白浮刍救回被正道埋伏重伤的楚云来的路上。白浮刍一行人行色匆匆，一边赶路一边确认正道人有无人跟在后面。就见离游燕站在前路，捧着一束桃花。见他们来了，离游燕飘身来到白浮刍身前不远处，伸出手，想要把手中的桃花给他。白浮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掌风咻的一声将那束桃花削落在地，然后带着教众径直离开。
　　第三次相遇，是在天水教总坛的教主专属的露天温泉。因白浮刍不喜人伺候，所以他泡温泉时往往无人会到这个地方来。这天白浮刍正泡着温泉，却听见有人走了进来，脚步轻盈，是个内力深厚之人。白浮刍顿时警觉，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使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正警惕着，却听见那人笑了一声，唤了他一句“美人哥哥”，他便知这人是谁了。这人走近，白浮刍看清了他的脸，不出所料，此人正是清澄剑离游燕。离游燕身着亮色长袍，衬得他十分年少。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各种花。见白浮刍没有什么动作，离游燕跪坐在温泉旁，揪着花瓣洒到温泉里。“花瓣澡，香香的。”这话听得白浮刍有些惊讶。他想了想，发现江湖中对离游燕还有一个评价就是沉默寡言。现在看来，这离游燕的表达能力似乎有些问题，也许心智上也是如此？因为心中仍在警戒，白浮刍便一直盯着离游燕的一举一动。见他在盯着自己，离游燕开心一笑，双眼好像闪着亮光。在篮子里扒拉了一下，离游燕从篮子里捧出了一捧珍珠，期待地把它们递向白浮刍。但白浮刍只是冷冷地看着，并不搭理他。离游燕很失落，恼怒地把珍珠扔在温泉里，提着篮子走了。白浮刍从水里出来，披好衣服，让人去打扫一下温泉后便去找左右护法，告知此事，吩咐他们查一下总坛位置是如何泄露的，以及加强暗哨的戒备力度。左右护法听了十分吃惊，为了总坛的安全，他们连夜吩咐了下去。方才清理温泉的仆役来见白浮刍，问温泉里拾起的
　　珍珠如何处理。白浮刍本想说扔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送去他房里。
　　第四次相遇，夜间休息时潜入总坛的离游燕直接将白浮刍迷晕带走，并将其囚在一个石室五日夜。天水教左右护法及四大堂主知道教主失踪后封锁了消息，暗中寻找，却一无所获。正当其它教众有所察觉正道也收到消息时，教主白浮刍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总坛，手里拎着个被打得半死的离游燕。离游燕被关入水牢后没多久就找机会逃了，白浮刍也没去追究。
　　第五次相遇，离游燕不知用什么手段成了一个菊堂长老的男宠混了进来。因为妆化得格外妖艳，倒是把知道他样貌的一干人给骗过去了。这次离游燕在总坛呆了足足有一个月，要不是因为这个长老的其它男宠嫉妒他跟踪他发现他不对劲然后举报了他，恐怕白浮刍还一直找不到那个喜欢暗戳戳盯着他的离游燕到底藏在哪了。之后离游燕被白浮刍关在暗室，偿还上次白浮刍被囚之债。一个月后，离游燕打晕送饭的婢女逃走了。
　　此后，很久不见离游燕再来纠缠白浮刍，倒是江湖中又有了离游燕惩奸除恶的事迹又多了起来，只是却不再见他四处看美人了。惹得美人榜上那些美人都在揣测是哪一个贱蹄子违背约定把那么惹人怜爱的小弟弟给勾走了，因此纷争不断。
　　这么长时间不见离游燕来纠缠教主，教中知情人本来都以为这离游燕是放弃了，结果人家伪装成了洗衣婢。一问，这人竟然在仆役的院子里呆了许久都不见他出去过，难不成不是来看教主的？

作者有话说

　　幽鴳（音“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