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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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宾将军一醒来，便听见洞府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敲打声。走出洞一看，发现染墨正撸着袖子在建木屋，木屋旁还有个土灶，灶上正煮着些什么。见他出来，染墨把锤子一扔，冲他笑了笑，说到：“灶上正在煮野菜粥，我看看好了没，将军先用那边水桶里的水洗漱一下吧。”在宾将军洗漱之际，染墨拼好一张木桌，搬来两个木墩，将两碗粥并一碟咸菜放好，便喊宾将军开饭。
“这粥......？”
“啊，百里外有个小镇子，今早去那里买的。我离开洞府已久，所以洞府里的银钱不多，以后怕是得开辟个菜地种些菜了。我已经辟谷了，所以不吃也行。不过你暂时还得吃些五谷菜蔬，所以种些你喜欢的果蔬可好？”
“不是，染墨，我得回朝中......”
“宾将军，你回不去了。就算回去，等待你的也是牢狱之灾。在我把将军您劫走之后，投靠叛军的裘太守便派人向京城送了信，信中怕是会颠倒是非，诬良为奸。您怕是入不得京，便是入了京，怕也是会将您当做投靠叛军之人将您下狱或是直接处死。”
“不，不会的，圣上定会辨明事实，分清忠奸，还我和将士们一个公道。”宾将军不肯相信染墨的话，脸色分外惨白。是啊，就算他这么说，他心里也是不信的。
染墨见他不肯认清事实，便说了一个法子：“不如这样吧，将军。我会些傀儡之术，便做个傀儡，幻化做您的模样，让他代您前往京城。我可在此处幻化水镜知悉傀儡周围的动向。若傀儡入京后，您的圣上会听你一言，我则护您入京换下傀儡。若天子一言不听，直接将你下狱或处死，就让傀儡代您一死，您也权当自己已死，天下再无神勇将军宾凉秋此人，如何？”
宾将军思索许久，迟迟不肯点头。染墨叹了口气，不去听宾将军的回答，自顾自地取了截木头，幻化成宾将军的样子。虽然傀儡的神情比较呆滞，动作也稍显僵硬，但应该可以糊弄过去。染墨袖子一挥，傀儡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且待结果吧。”染墨这么说到，这么短的时间，他无法扭转宾将军的忠君思想，也不苛求了。但事实胜于雄辩，等结果出来，相信宾将军会信服的。
等待结果花费的时间出乎染墨的意料，叛军攻陷京城居然花了月余时间。可见虽然昏君无用，朝中奸臣当道，投靠叛军之人也不在少数，却还是有些忠君之士在为这摇摇欲坠的统治出谋划策。
在这期间，宾将军虽能通过水镜看见傀儡周边所发生之事，却总是想要逃出中曲山，逃了数次，都没能成功。这中曲山被染墨设了结界，宾将军再怎么逃都逃不出山，便被染墨带回了洞府。而傀儡此去果然如染墨所言，未见那昏君一面，便被奸臣撺掇着下狱了。所幸宾将军已无亲族在世，便是有些远亲受到连累，这兵荒马乱之际在牢中反而能保安全。
但染墨没料到一件事，便是那昏君养的方士听说宾将军被下狱，竟提议取宾将军一颗心入药，以此来为那昏君制长生不老药。这事简直荒谬至极，可那昏君居然也同意了。染墨在水镜中看了只是哂笑一声，宾将军却是垂目发呆了半宿，染墨去看却发现他脸上隐约有着泪痕。自那时起，宾凉秋便不再逃了。那京中的傀儡虽像极了宾将军，但终究是木头所化，自然没有心可取。染墨便亲自去了京城一趟，施了个障眼法，让那方士及周围人以为宾将军因心被取走而死，尸体被随意丢弃了。
因着宾将军关心着他的君主以及朝中交好的大臣的性命，染墨便没撤水镜，让宾将军能看个一清二楚。到了叛军攻陷京城之日，守城将领开了城门将叛军迎进了京城，使得叛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京城。那守将系宾将军好友，虽武艺不及宾将军，品行却也是难得的忠良。见他好友投了叛军，宾将军根本无法相信。但想起好友家中的妻儿老父，伯叔弟妹，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待见君主杀了后宫的妃嫔子女以及方士后自焚，又顿觉心如死灰，惶惶然便欲自尽以忠君。染墨自然是拦了下来。
从那以后，这天下换了个人来做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士官大夫们忙着争权夺利，平民百姓忙着干活养家，也没人能记得前朝曾经有个神勇将军宾凉秋，此人骁勇善战，乃少年英雄。
百年后，从中曲山走出来个散人，这散人名宾凉秋。散人身边有时会跟着一个白衣男人，有时候会跟着一匹威风凛凛的白马。这宾凉秋一入世，军中便会出现一个精通谋略、武艺超群，无往不胜的将军。宾凉秋作为将星入世，虽每次效忠的君主都非同一人，他却都选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论效忠的是明君还是昏君。世人易忘，尽管宾凉秋每次皆用此名，身边皆跟着白马，历朝历代却鲜有人能知晓这人活的年岁早已逾百年。但每谈及将星降世是何种风华，人们却都爱用其事迹来举例。虽未名垂千朽，却远胜于此了。
不入世时，中曲山便多了一对神仙眷侣。两人皆寡言，一举一动却透着情意。他们或于雨中舞剑，或于月下高歌，或提笔书就一首长诗，或挥墨绘成一幅丹青，或取子对弈，或以沙盘为战场对练，日子颇为怡然自得。后世有樵夫闯入山中，恰见两人正在对弈，战况激烈，樵夫站在一旁看得入神。待棋局结束，对弈双方打成平手，樵夫才回过神来。两人见旁边竟还有旁人，吃了一惊，收了棋盘，悠然步入林中，不见了身影。樵夫只好提着斧头回家去了。岂料刚一下山，手中的斧柄便化作灰消散，斧头也锈迹斑斑。回家一看，家中妻子竟已老朽，儿女也早已长大。见他回来，家人皆大惊，都言他不知去向多年，皆以为他早已死去，不曾想他竟还活着，却依旧如当年般年轻。樵夫亦大惊，顿知之前他误入仙山，遇了仙人。再去寻时，却无论怎样都不能再入山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