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就在□□》敛澄聆洄

4、第四章 讯问(四)

　　池聆却无辜地“啊”了一声，莫名地说：“就韩灯死了啊。浴缸看着里面都是血的样子，花洒还开着，水哗啦啦的，里面墙壁上看着也有点血色。”

　　韩灯颈静脉切口大，血呈喷射状出。凶手角度应是算好了的，血主要溅出在紧靠浴缸的一面墙上，部分流进浴缸。随着花洒水珠的汽化又液化，液态水珠带离了墙上的血液，导致警方赶到时墙上已经没了多少血色。

　　池聆的说法实在无懈可击。并不绝对，且足够合理。他看似随意地交代了现场他该见到的情景。

　　检察官难得无言了一会儿，又问：“对于一通你‘自首’的电话，你有什么想说的？”
　　池聆的回答和昨天的口供一样：“我不知情。”

　　检察官：“在你看来，死者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很具开放性的问题，也该很好回答，但池聆沉默了一会，缓慢道：“我和他不是特别熟。”

　　检察官挑眉：“你们好歹一起长大。”
　　池聆：“但我们关系并不亲近。”他抿着唇，即使是在心中有些惶恐和不安的此刻，也因几乎成了习惯的对提起这个人时的条件反射而稍沉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眸微垂，带有讽刺意味地补充说：“他和大多数人三观不合。”

　　检察官：“怎么讲？”
　　池聆问：“你们还没查他手机？”
　　检察官：“死者的手机当时泡在装了水的洗漱台里，我们正在试着恢复数据。”他试探道：“你不知道吗？”
　　池聆摇头道：“我当时没注意。”他眼中澄清。

　　检察官眸子深沉。如果池聆是凶手，装不知道韩灯手机的位置是很险很全面也很有效的一招。他确实可能只顾死人的状态、所处，而不太细看现场，这很符合一个不知情者的作为模式。虽然在人的一般认知下，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池聆的嫌疑是越来越小了。但如果他不是凶手，他的另一重人格为什么会态度那么奇怪？

　　检察官随即道：“你愿意提前告知我们，死者三观异常在何处吗？”
　　池聆不愿回答，他因这种不愿而下意识的身体略微后仰，小幅度的偏了一下头，推托说：“反正迟早的事。”

　　没等检察官扔出下一个问题，池聆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韩灯生前如果犯了事，你们还会审理吗？”
　　检察官直觉这个突然跳跃式的问题的答案对池聆很重要，他于是斟酌道：“不会。但如果有必要，法院可以通过其法律关系来找到其他相关人员承担责任，判给受害人赔偿。”
　　池聆：“不会曝光？”
　　检察官：“如果事情没被第三方闹出去，受害人也没有要求的话，基本不会。”
　　池聆应了一声，扬起一抹笑，又很快敛了情绪。他表情有些微妙，眼里神色难言，像在想象中沉浸在了过去的什么事件里。

　　检察官于是问：“你认为你有动机杀他吗？”
　　池聆并不犹豫，快速答道：“没有。”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你们应该会觉得我有。”
　　检察官盯着他的眼睛，示意他继续。
　　池聆面上嫌恶，并避重就轻道：“我和他有过道义伦理上的纠纷。但我个人其实觉得那不至于构成我的杀人动机。”

　　检察官意有所指道：“你认为池聆是什么样的人？”
　　池聆沉默了一会，矛盾道：“重情、懦弱、谨慎、敏.感、自卑、低调。”
　　检察官评价道：“你对‘自己’的评价挺奇特的。”

　　此刻坐在此处的披着池聆皮的人抬眼看他，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对于我？”
　　池聆像是双重人格，检察官刚才的问话却是将他也与原本的池聆割裂开来了，而他顺从着回答已是默认。

　　检察官：“我们拿到池聆资料后侧写了最原本的他的性格，你刚刚对池聆的评价和我们的侧写差不离。的确，池聆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从小性格是比较内敛和自卑的，结合他从小同学的描述判断，他甚至有讨好型人格的倾向。
　　“你不一样。你很轻易和淡然地接受了你一有意识就正在警局被盘问的设定，这说明你至少对自己或者说池聆的精神状态有一定了解，也为类似情况的出现做过了心理铺垫。
　　“包括后来回答我的问题的问题的时候，你只在开始表现出了并不强烈的反感和怀疑，而且对情绪放纵的表演痕迹明显。你是冷静的，和池聆的内敛不同，他的性格对比你更偏向感性。他主动地社交，却总不合时宜地封闭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所以向往外界却不敢苟同，更倾向于理智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是个可怜的人，但我无法把‘可怜’一词多么和你联系在一起，你只是个正常人。你很坦诚和从容，你可能不知道真实案发时的任何信息，即使这样，你仍然可以理性地告知我任何可能增加你嫌疑的信息。
　　“所以，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池聆有人格分裂症，对吗？”

　　“池聆”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流畅地垂眸苦笑着笃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