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就在□□》敛澄聆洄

5、第五章 池聆和韩灯

　　200X年1月23日下午5时30分左右，池聆到达韩灯居所。
　　200X年1月23日下午5时35分，池聆误打报警电话并和接线员聊天了三分钟。
　　200X年1月23日下午5时49分，为三次录音的池聆音色的“自首”电话。
　　200X年1月23日下午5时57分，池聆致电警局，给出地址，真诚报警。
　　200X年1月25日下午2时30分，前一天就接到通知的池聆作为犯罪嫌疑人来到警局接受检查和讯问。
　　200X年1月25日下午4时27分，池聆走出警局。

　　雪从23日晚下到现在，世界却并没有变得纯洁。雪在降落也在融化。世界仍然车水马龙，仍然喧嚣熙攘。
　　池聆拢紧衣服，格格不入地站在一处不动，置身世外般看众生百态。

　　他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上前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鸿安小区的地址就在后座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是池聆，也不是池聆。
　　最初的池聆四岁时在父母离婚后跟了父亲，养母起初待他很好，但之后便不可遏制地偏心向了自己的亲骨肉。韩灯随母姓，他不需付出地拥有着池聆最渴望的东西——父母的爱。

　　池聆的父亲从前在外省创业，一月回来一次，生母天天在小区里别的楼里打麻将。她嫌带着孩子过去麻烦，一出去就把池聆锁在家里，一出去就很久不回来。
　　池聆从小懂事。他母亲把对他父亲的埋怨迁怒到他身上，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冷漠的。他很小就知道人可能尽力讨好别人却得不到想要的回报，但他还是在做，在赌一个可能。
　　他记事起就自己在家无聊时看电视、看楼下行人，自己踩板凳做饭、烧水。如果不是懂得一些基本自救的方法，他已经死很多次了。他现在右边肩膀到上臂还有很大一块消不掉的烫伤伤疤。

　　父母离婚，这样的发展好像是必然。因为母亲的劣迹和父亲的争取，他跟了父亲。
　　同年，父亲再婚。即使是在继母全心全意对他好的时候，他也在执拗地讨好生活中亲近的人。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一个新的妹妹或弟弟。如果对方不是韩灯，池聆会是个很称职的哥哥。

　　韩灯是天生坏种。他很闹腾，很会哭，似天生会审时度势，还有对比常人而言更强烈的掠夺欲和毁灭欲。
　　韩灯幼时会在父母都给两人买了玩具后大哭一场，然后经由父母的手得到他的玩具，却不是因为喜欢而只因为他是“哥哥”；会故作无辜地，用池聆练习他在别人对话中或电子设备中学到的、带有贬义的新词；会故意把掉了的糖果给池聆吃，然后哈哈笑着告诉池聆糖果的遭遇；会在闯祸如打碎花瓶后，对父母污蔑说是池聆干的坏事。
　　即使有些时候，他的作为被父母所知，父母也只会对池聆说“弟弟还小，哥哥要包容他”云云。
　　池聆不喜欢他，因为他类似“争宠”的表现。但幼时也只限于此，池聆理解他对父母关注和关爱的需求。

　　厌恶，从发现他虐待动物的行径开始。

　　有一次，韩灯邀池聆去喂流浪猫狗，事后走出一段路，韩灯又回去了一趟，说有东西落下。池聆不记得原地有掉落的东西，他临走留意过。所以对于韩灯在那里找回了遗失物品的说辞，他是不信的。
　　后来找借口独自出去的一趟，池聆被韩灯恶心到了——他在食物上洒了胶水！池聆简直不敢相信当时年仅六岁的韩灯会做出蓄意伤害流浪动物的事。
　　那次，他特意和韩灯谈过，韩灯表现出知错的态度，并立誓不会再犯。

　　他确实没再投过毒，至少池聆没发现过。
　　池聆发现过他亲自动手，在韩灯八岁的时候。

　　一个周末，一大片绿化带内部的小道，一只伤痕累累、七窃流血的猫。

　　池聆发现是因为韩灯在他作业本上留了画，他认出画中的环境，抱着侥幸心理来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池聆的梦魇。

　　当时也才十三岁的他开始有些怵他的弟弟。但秉承着尊重生命的原则，为了让韩灯收敛，他告知了父母并把他们带去了现场。
　　幸好，父母是有基本的道德良知和判断是非能力的正常人。

　　韩灯被打得很惨。

　　那日晚，池聆看到韩灯因白日的哭泣而眯起的眼里迸出的如淬了毒般的仇恨目光，坚定了白天隐有的判断：韩灯天生是歪的，掰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