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第一结局 法庭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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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到这里，想必读者们都知道结局了吧。我与梦婧尔在法庭上相见了。
起初，我作为起诉人，与余丽娟一起，准备提出诉讼，控告梦婧尔和马总。
准备起诉材料期间，坚韧的余丽娟终于说服另外三位拉拉作者也加入进来。
我在下榻的酒店，见到了这三位拉拉作者，都是和余丽莎一样，桃李年华的年轻女孩，脸上还带着青春校园的书生气，家境都不宽裕，性格文静懦弱。
由此，我下榻的酒店，成为了我们的聚合地，准备各种起诉材料，汇聚各项呈堂证供，商讨各个环节步骤，都在此完成。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梦婧尔在与我谈恋爱之前，竟然跟余丽莎之外的三位网络作者也交往过。虽然她们在提及那段过程时很隐晦，尽量避而不谈，但我大致知道，梦婧尔成功俘获了她们的芳心，获得了她们的仰慕，赢得了她们的信任，甚至没给她们一分钱授权转让费，就让她们在卖身契上糊里糊涂签了字。对了，她们与我一样，都是P，纯情的P。然后，当她们意识到受骗上当，向她要求解除《终身授权书》时，梦婧尔就让马总出面，结果可想而知。
想一想，梦婧尔写过那么多推理小说，真真是布局高手，连现实中也如此。
至于我，不过是梦婧尔玩弄的棋子之一而已。我忍不住这样自嘲。
这三位年轻的作者还是不愿在法庭上呈述，因此我成为了原告代表人，代表我们五个原告，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和有力证据，将梦婧尔和马总告上了法庭，控告她们使用欺诈手段哄骗我们签订《终身授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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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元旦之后，法院立案。四天后，法院下达调解通知。结果可想而知，调解无效。
等待法院下达开庭传票期间，那三位作者告诉我，她们担心受到违约制裁，竟然都按照《终身授权书》上的条款，每季度写一部长篇小说，可是文字是被逼无奈写出来的，滥竽充数而已，远不如她们之前的文章精彩，点击率低到谷底。
我问，如果我和余丽娟不发起这场诉讼，你们真的会一辈子为馨香网写文么。她们沉默不语，良久，一位名叫张晶晶的女孩愤愤答道：
“我每天都盼着馨香公司倒闭，还我的文章自由。”
一周后，法院的传票下来了，确定了开庭审理时间。
至此，馨香拉拉文学网站欺诈案—— 一场前所未有的民事纠纷案开庭了。由于涉及个人隐私，我们申请了不公开审理。开庭的审理都在无采访记者、无旁听群众的法庭上进行，听众席上空空荡荡。
整个法庭，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我们五位原告当事人及律师，和两位被告当事人及律师。
我作为原告代表人，与被告代表人梦婧尔在法庭上相见了。
原告方的律师是一位热心肠的中年女士，石莉。她不是拉拉，但很同情我们五位作者的遭遇，宁可不要律师费，也要为我们打赢这场官司。
轮到我呈述时，我站起身，特意侧头望了一眼坐在被告席上的梦婧尔，她正好也在看我，眼里有琢磨不透的光。我越来越看不透她的眼神了。恍然自己真的不曾了解她，当初对她的感动，对她的崇拜，对她的爱恋，对她的依顺，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我的脑海掠过余丽莎清纯灿烂的笑颜，就算为了这个可怜的女孩，我也要坚强坚定坚持地作出呈堂证供。
下面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法庭上很安静，只有我的平静的声音。我将自己与梦婧尔谈恋爱的过程全部讲述了一遍。除了床上的过程以外，能说的都说了。我都佩服自己的勇气，在这些人面前将自己的隐私暴露无遗。而这其中有些内容，估计梦婧尔听着也会陌生。例如，我因为她像离世的初恋女友而对她心生爱意。
当然，我将梦婧尔通过笔记本电脑的远程控制功能，剽窃我写的故事梗概这件事，也作了控诉。虽然这对于解除《终身授权书》没什么帮助，但她的这种卑鄙行为，多少会影响到审判长对整个案件的判决。石莉律师这么告诉我的。
轮到梦婧尔做呈述时，她除了把签订《终身授权书》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没辩解什么。
被告方的律师是一个职场经验老道的女人，好像是馨香网络科技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专门替马总打官司的。我们出具的有力证据不断被她推翻，案件进行到了胶着状态。
最后关头，石莉律师请求现场播放我与梦婧尔和马总的那段语音。
开庭前，我与石莉律师商量过，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播放这段录音。因为我在手机录音时，向梦婧尔问的那句“你爱过我么？”也在其中。为了保持视听证据的完整性真实性，这句话没有被删减。
这段语音被作为最后的证据，在法庭上播放出来。产生的效力极其强大，特别是马总那段叫嚣，简直就是承认了自己和梦婧尔的欺诈行为。
证据确凿。加上《终身授权书》的条款太过霸道，估计马总制定这些霸王条款时，压根想不到会有拉拉作者敢于对她们诉诸法庭吧。
闭庭后，石莉律师肯定地说：“我们一定能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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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我们这群人再次聚集在法庭，听取法院宣告的一审判决：判定梦婧尔和马总以欺诈手段获得授权，所有她们经手的《终身授权书》都无效。由于我们四位作者并未因此产生经济或精神损失，所以没有判决她们作出经济赔偿。对余丽莎产生的精神损失，法院判决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元，即刻执行。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依照法律规定，宣告判决时，必须公开审理。原本空荡荡的听众席座位上，不知哪里来了这么多的记者。一张张陌生又猎奇的面孔，充斥在我身后。
本来只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只因涉及到女同这个隐蔽又另类的群体，受到舆论的高度关注。
从法院出来，余丽娟灵活地为我和三位拉拉作者引开记者，让我们得以摆脱记者的采访。
我远远望见梦婧尔也正引开记者，让马总离开，旋即她被蜂拥而至的记者簇拥着采访，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我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再想一想，都是她自找的。
不久，这场拉拉文学网站欺诈案件，很快在M城的各大媒体上报道，成为文学网站的重大事件之一，比传播淫|秽内容还引人瞩目。
在等候法庭下达二审开庭通知的时段，网络上充斥着关于梦婧尔的各类报道，除了她对作者的欺诈行为，还有她令人发指的剽窃行为。她居住的别墅群大门，几乎天天被各种媒体的记者围守，连她的宝马车一出别墅群，就被记者围追堵截。有些人不嫌事大，居然把她曾经出版的作品都在网上罗列出来，说这些作品都是剽窃的。她的照片被大幅曝光在各个网站的新闻头条，成为网民千夫一指的对象，指责她的，数落她的，谩骂她的，各种各种。虽然证实后又有报道为她澄清，那些作品确系她本人创作，但她已经声名狼藉。
这些消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在网上看到。相比之下，我们这五位拉拉作者都是无名之辈，对记者没多大吸引力，也省去了躲避的麻烦。
我回到了恬静的江南小镇。这儿的资讯不灵通，民风淳朴。我在M城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的拉拉网站欺诈事件，一点儿没传到这里来，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十五天的上诉期过去了，出乎意料之外，被告方梦婧尔和马总没有提出上诉。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甘于接受一审判决，或许她们良心发现，或许想尽快平息事件，或许她们自知之明知道上诉也不会胜诉。
赢了官司，解除了《终身授权书》的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虽然写的新作品，可以发表在其它文学网站的百合频道，可以有收益。但脑海里总浮现出梦婧尔被刊登在网站上的大幅照片，压低的黑色棒球帽和大框墨镜，遮掩了半张脸，露出苍白的肌肤和失血的嘴唇。这场官司对于她来说，是一场多么大的心里创伤。
我的心为她揪得紧紧的，只希望这些记者尽数散去，别再纠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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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开服装店，宅在幽寂的小屋，潜心自修文学写作，逐渐不依靠灵感一样可以创作有价值的文学作品。
我不再相信爱情。换了个网名，将自己的经历写出来，希望警醒那些刚刚起步的新作者，不要像我这样轻信网络公司。
官司之后的第一年，我曾经授权给馨香网络科技公司的两部无CP推理小说，被影视公司改编成电影上映了，由于案件的发酵，电影被炒作，获得很高的票房。这时候，我才知道，当初以十万元授权给馨香公司的作品，影视公司花了两百万元买授权。从一开始我就在梦婧尔设置的商业圈套里啊。
馨香拉拉文学网站在案件之后被相关行政部门要求整顿，再之后没什么作品发表。网上有报道称，马总为了保全公司，与梦婧尔解除了合作关系。之后，网站低价转卖了出去。又过了一年，从网络上销声匿迹。
官司之后的第二年，余丽娟来电，欣喜地告诉我：妹妹醒了。还说，妹妹丽莎一醒来就想写作，天生就是个作家。
我在电话这端高兴地哭了。能想象出，余丽莎那张清纯得可爱的眼睛睁开时的模样，好在她姐姐余丽娟的坚持，使得她终于可以在醒来后，自由发表作品了。
余丽娟电话的第二天，梦婧尔来小镇找我。这是我们自法庭对峙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她手机来电，约我在小屋附近的石桥上见面。
我记得与梦婧尔同居时，曾经与她谈论过文艺小说《石桥禅》中的经典，阿难尊者的那句“我愿化成一座石桥，经受五百年的风吹，五百年的日晒，五百年的雨打，只求她从桥上走过！”那时候的我依偎在她暖柔的怀抱，听她把自己比喻成石桥，把我比喻成令自己等候五百年的那位女子。我被感动得泪流满面，热烈亲吻她。吻技拙劣的我，也就是那时将湿热的舌尖探入她的齿间，湿滑软糯地与她的舌缠绵不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动舌吻。
现在想来，她可真会布局，连接吻都不放过。
觉得自己当初真傻。
此刻，梦婧尔站在残旧的石桥上，穿一身大众化的水蓝色牛仔，还是一头短簇的黑发，身形消瘦，面容憔悴，曾经健康的脸庞格外苍白，曾经清亮的美眸布满血丝，眼周白皙的肌肤被一圈黑雾笼罩，仿佛多日没合过眼。她望住我，声音异常沙哑：
“奶酪，那天是我主动将二十万转给你在先，你不想没理由地收钱，我才让你签了《终身授权书》，就算你不签字，那二十万我也已给你，是我的心意。还有笔记本电脑，我并不知道什么远程控制，明明是在电脑城新买的，我都没碰过，包装也没拆过。”
我漠然望着她，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还在为自己的欺诈行为找借口。”
她深深望着我，认真地说：
“奶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你，请你不要曲解我当初的感情。”
说完，她走了，背影佝偻，就像老了十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第一结局 法庭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