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好个骗局 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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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马总到来的时段，房间里寂静无声，我与梦婧尔又陷入了静默状态。
空调的暖风习习吹拂，与外面呼啸的寒风形成鲜明反差。依稀听见门外叮叮叮的脆响，是门廊上方悬吊的风铃，在萧瑟的寒风中颤抖。
这让我不自觉想起了梦婧尔与马总在门廊拥吻的情景。时隔两月，我的内心已经足够坚强，足以在回想时不至于掉眼泪。
“你，爱马总么？”我故作镇定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踌躇半晌，才轻轻问了这一句。
“爱，”她坚定地答，美眸望住我，并不回避。
“有多爱？”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惜一切。”她认真地答道。
我把水杯放回茶几，手有点抖，水洒了一点出来。不惜一切的爱！这曾经是我对梦婧尔道出的感情，如今听她口里说出来，却是对另一个女人的感情。这有多可笑！我凄凉地笑。旋即，耳畔传来她的话语：
“马总对我恩重如山。奶酪，你不了解，我对马总的感情远远超越了爱情，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那为什么还与她分手？”
“没分手，只是意见不合，分居而已。”
“那为什么骗我说你们分手了。”我的声音里夹带着怒气。
“因为想留住你。奶酪，那天早晨你走后，马总听我说了你是非常优秀的作者，毕竟网站建立以来，除了我，还是第一次有作者如此高产还篇篇质量都那么高，而且同时两篇作品得到了影视公司的合作将改编成电影。马总想长期留住你。她是个生意人，不懂写作，但懂经营。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才这么说。很抱歉，当初没对你说实情。”
听了她的这段话，我感到自己太可悲，没想到沉醉于爱河的自己被她们当做了摇钱树来利用。
“留我？是想控制我吧，用谈恋爱骗我签订《终生授权书》，从而控制我！”我愠怒道，“让我余生为你们的公司无偿创造收益。”
“奶酪，我会把自己的收益都给你。”
“你以为我在乎收益么？你以为我在乎你的二十万元？梦婧尔，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怎么可能连看都不看，就在那份卖身契上签字？”
卖身契这词是余丽娟对《终身授权书》的比喻，很形象。
“奶酪，你冷静一些。我承认当初欺骗了你，请你谅解。我是迫不得已，只好那样……。”
“哼！你迫不得已，只好欺骗我和那些无辜的作者！”我厉声打断她。
“你都知道些什么？”她唰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问我，眼神变得犀利，语气满是戒备。
“知道的不多，但我现在很清楚自己和她们一样，被骗了。”我也不示弱，起身与她对峙，可我比她矮了半个头，从身高上不具备优势。
“你与她们不一样，我……”她的话戛然而止，抬腿离开，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要回避我。
我想拦住她，疾步上前扣住她手腕，她一甩手挣脱开，力道太大，我猝不及防，“啊”的一声，身子向后倒去，快要失去重心的一瞬间，被她及时抓住手臂往回一带，身子被她的力道带得弹回来，扑进了她暖柔的怀抱。
只是短暂的停留，旋即被她扶正肩膀，稳稳站在她对面。
“没事吧？”她又这么关切的问。回想刚才她暖柔的怀抱，我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你还在乎我，是吧。”我问，声音哽咽。
她眉头深锁，双唇紧闭，没回答，只在我面前直|直|站着。
“你爱过我么？”良久，我又问。
她还是眉头深锁，双唇紧闭，不愿意回答。眼里有琢磨不透的光。
其实她不需要回答，这个答案早就明摆着。她怎么可能爱过我？她一直爱的都是她的大恩人马总。我算什么？一个来自偏僻小镇的无名之辈，怎么可能博得她这样优秀的才女一爱？她貌美，多才，多金，有地位，有成就，是人人仰慕、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而我，不过是一颗米粒，微不足道的白米粒而已。
我们就这样相对站着，僵持着。
这时刻，大门的智能锁发出“嘀嘀嘀”的密码输入声，开启后，马总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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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总的到来，打断了我和梦婧尔的僵持。她把手提包往茶几上重重一甩，阴沉着脸，冲我吼道：
“杜蕾思，《终生授权书》不可能解除。还有，你已经三个月没在网站发表作品了，按照授权书上的条款，你必须每季度发表一部长篇小说，并达到规定的点击率和好评数，否则属于违约，要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原来那份厚厚的《终身授权书》上还写有这些霸王条款。我真后悔当初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愤然道：
“我是受了你们的欺诈，才签的《终身授权书》。我绝不会在你们网站再发表任何作品。”
“行呀！杜蕾思，你有本事这辈子不发表小说，别忘了授权书上的条款，你就算在其他媒体发表作品，一旦产生经济收益，都属于我们公司，否则，我可以告你违约，要求巨额赔偿。”马总的语气越来越重。梦婧尔在一旁劝她消消气。
“马总，我也可以告你们欺诈。”我丝毫不服软。
“哼！欺诈你又怎么啦！你去告哇。杜蕾思，我倒想看看你敢不敢暴露自己是拉拉，法院可是要取证的。”马总叫嚣着，声音尖锐刺耳。
这些正是余丽娟说的证据，我都录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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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的我从梦婧尔的别墅出来，掏出手机，将刚才与梦婧尔和马总的录音保存好，租车回到酒店。
洗了澡，双臂抱腿坐在床上，回忆往事，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抉择。
外面凛冽的寒风，透过半掩的窗户袭进来，如同锋利的刀片，生生将我脑海里对往昔的回忆切割成枯槁又冷涩的片段。梦婧尔曾经的热吻，曾经的拥抱，曾经的爱抚，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统统蒙上了惨白的冰霜。
末了，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她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承认当初欺骗了你”。
梦婧尔，是你欺骗我在先，就别怪我绝情了。这么想着，我在手机屏幕上点击了发送选项，将这段录音文件传输给了余丽娟。
翌日，余丽娟联系我，来酒店接我去了她的家。
她的家住在市郊一片老旧社区。简陋的二室一厅里，挤着她们姐妹俩和双目失明的父母，家境并不宽裕。
在狭小的卧房里，我看到了她的妹妹余丽莎。一个五官清秀的年轻女孩，躺在床榻，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妹妹当时伤心欲绝，跳河自杀，获救后大脑缺氧严重，成了植物人，都快一年了。”余丽娟哽咽道，“都是骗子梦婧尔，把她害成这样。丽莎才二十岁啊。”
“昨晚传给你的录音，应该可以有力指证梦婧尔。”我安慰她道。
“没用了。”余丽娟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溢于言表，“杜姐，那三位作者顾虑太多，都不愿意抛头露面指控那个T 。我想替妹妹起诉吧，又不了解她受骗的详细过程。”
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一个清纯得可爱的女孩在照片上笑得灿烂如花，正是昏迷前的余丽莎。望着床|上这个可怜的女孩，她正值桃李年华，本应该与同龄人一样享受阳光，享受爱情，享受人生，却因为一场骗局陷入深渊，只能在床榻上虚度余生。
我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坚定地对余丽娟说：
“我来当起诉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好个骗局 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