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萌生好感 ...
-
笔直走了不知多远，望见路边花坛里争奇斗艳的菊花，不禁被吸引了过去，不知不觉走在了非机动车道上。慢慢走，慢慢看，萧瑟的秋风中，大多数花儿都枯萎凋谢了，只有五彩纷呈的菊花，迎着阳光，在冬季来临之前热烈绽放绚烂的花朵，向这个世界昭示生命的怒放。
“这么巧，捎你一程吧。”一句柔柔的女声传来。
我循声转向右方，见一辆白色的SUV缓缓驶在身侧，与我并行。梦主编坐在驾驶座，美眸望着我，微笑着。
迟疑片刻，不好再次拒绝她的好意，我上了她的宝马车，坐在副驾驶座。
她在手机导航上输入我说的旅社地址，将车驶入机动车道，继续行驶。
哪里是巧遇，她分明是专程将车驶入非机动车道，载上我的吧。我思忖。但是为什么呢？没好意思问。
一路缄默，我们没再对话。
等红灯的时候，我想起了眼里噙着泪花的萝莉接待员，踌躇着说了一句：
“梦主编，前台那女孩挺可怜的，如果可以的话，对她包容一些吧。”
她侧头望向我。
我没看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红灯，心里打着鼓，不知她对我这话的反应如何。红灯转绿的时候，汽车启动，听见她轻描淡写的声音：
“嗯，以前很包容她。”她停顿稍许，接着说，“她是拉拉，在追求我，但我不适合，让她辞职离开吧，她不愿意，所以……”
我侧头望向梦主编，这会儿她专注盯着前方的路，打着右转弯的方向盘，脸偏向我的方向。
她的五官精致，英俊中透着几分柔美，秀挺的鼻梁，密长的睫毛，清亮的美眸，薄薄的绛唇，皮肤白得通透，毫无一点妆容，美得很干净。这样梦幻般美好的面庞，肯定有不少追求者。
在网站上写拉拉小说的作者，应该都是拉拉，否则不可能写得那么细腻那么真实那么生动，但我不确定网站的编辑是否也是拉拉，刚才见她的举止打扮，已有八成确定她是拉拉是T，现在听她直白的一说，又不确定了。
不适合，这简单的三个字，含义太深奥。难道她不是拉拉？
车在下一个红灯停下时，我接着说：
“你可以辞退她啊。这样她就离开你了。”
“那样做的话，是不是太绝情了。”她答道，又侧头望向我。我赶紧把视线调整到直视前方，耳朵则倾听她的声音。
这时红灯转绿。她侧回头，边开车，边继续说：
“她做事很粗心，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你没发现吗？她很喜欢你的小说，还模仿人物的穿着，可到现在，都没把你和小说作者联想在一起。或许明天她会想起来吧。她这种情况，如果被公司辞退了，心理上难免有阴影，会影响下一份工作。辞职，与被辞退，对员工的心理影响很大不同。我从不辞退员工。”
原来如此。我的心里对她升腾出一片好感。这时，耳畔传来她的一句疑惑：
“你喜欢她？”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赶紧回答，以免她瞎想。
她呵呵笑了起来，说：“我想你也不会。她是P，你应该也是吧。”
天！被她看出来了。
我一身中性打扮，就是想要掩饰自己是个P。通常读者喜欢哪部小说，就会联想作者是个怎么样的人，包括长相、属性等特质，我这人不喜欢被别人一眼看透，所以必要的伪装还是有必要的。
“其实你的头发很漂亮，应该露出来。”她又加了一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戴着连衣帽，出于对她的回应，就将帽子往后轻轻放下来，露出柔顺乌亮的长发。失去了遮|掩的我，不自在地望向右侧的窗外，看路边花坛里绚烂夺目的花儿在眼前一掠而过，留下色彩斑斓的瞬间。
@@@@@
车驶到了旅社门口，这种趋向尴尬的谈话终于结束了，如果继续下去，真不知梦主编还会说些什么。
待她停好车，我道过谢，下了车。没想到，她随我一起下了车。我用困惑的眼神望着她，不知她还要干嘛。
“就住这？”她蹙紧眉头，望着地下旅社竖立在地面的破旧不堪的招牌和门面。
我颌首，解释了一句：“宾馆酒店都太贵，这里的费用还算合适。”
“我跟你去看看。”她面色凝重，没等我同意，就进了旅社。接着，随我一起下了楼梯，到了我住的四人间。
梦主编扫视了一眼，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对方在宿舍安排一个床位，还附加了一句“属性是P”，然后让我跟她走。
上楼梯时，她主动为我提着旅行箱，右手的青筋暴起，很有力量。我的眼前恍然掠过已逝爱人的身影，熟悉而遥远的她。她与她都有一双充满力量的纤手。
到服务台办理了结账手续，一起出了旅社，回到她的宝马车上。这期间我们很少说话，我甚至没问她要带我去哪里住宿。她严肃的时候，身上有股令人敬畏的魄力，让人不敢冒然。
直到坐进车里，她的面色才缓和，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我答轻音乐。她选好乐曲，点击播放键。耳畔优柔的旋律响起，空灵而飘渺，是班得瑞的仙境。我最喜欢的曲子。
“你刚才好像不高兴。”我等她严肃的脸色缓和了，才问。
“看你住的环境太差了，有点难过。你这样优秀的作者，不应该住那么糟糕的地方。”她的话语犹如一股暖流从我心房淌过。她掌着方向盘，又说：“我带你去学员宿舍，那里环境不算很好，但总比那家旅社强。”
然后，她告诉我，公司经常开办新秀写作培训班，所以为参加培训的学员准备了集体宿舍。
我问住宿费多少钱一天。她的嘴角弯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们需要交住宿费，你不用。”
她笑起来的样子柔柔的，仿如月光下的少女，有种朦胧的美，与她很MAN的举止打扮不太协调。
车开到了迢遥大厦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她带我上了电梯，到了宿舍门口，把我交给宿舍管理员，说要赶去出版社，匆匆走了。
我才想起来，马总专门提醒她去出版社一趟，而她在百忙之中还抽空为我解决住宿问题，令我心生感激。
@@@@@
进了学员宿舍，里面住满了人，都是年轻的女子，叽叽喳喳很热闹。
宿舍管理员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很和气地告诉我，这期学员人数多，P套房的床位基本都住满了，只剩一张床可以睡。然后带我进了房间。
原本听到学员宿舍这个词，还以为是大学的那种排满了高低床的狭长房间，听了管理员阿姨的介绍，没想到却是几个四室两厅的大套房，按照拉拉属性分为T与P。
我所在的P套房，每间卧房有两张单人床，供两名P居住。卧房内干净整洁，陈设布置与酒店无异，洗手间甚至连洗发水沐浴露都一应俱全。
管理员阿姨嘱咐道：贵重物品，请自己保管好啊。我点点头。其实我没多少贵重物品，除了钱包和手机。
与我同住的，是位约莫二十五六岁，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子，蓬松的长发高高束起，相貌清秀，中等身材。她盈盈笑着向我介绍：
“你好！我是余丽娟，今年二十四，你就喊我余姐吧。”
我淡淡说，我都二十六岁了，可能喊她姐姐不合适。她挑起眉，挺吃惊地望着我笑：
“哟，还以为你才二十岁呢，呵呵，那就喊我丽娟吧。”
我说自己的名字不好记，叫我杜姐就行。
余丽娟与我交换了手机号码，说日后方便联系，又告诉我楼下哪里有吃面的，哪里有吃饭的，还问我要不要洗衣皂等等，很是热情。
我这人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善交际，除了一再谢谢她的好意，没多言语。放好旅行箱，顺便把刚签好的《影视授权协议》放进箱子。授权协议最后一页上，我名字的右侧，乙方授权代表人的签名处，是梦主编的签字，刚中带柔的三个字：梦婧尔。
婧尔，好听又好看的名字。可惜太女性化了，与梦主编很MAN的举止打扮丝毫不匹配。
肚子咕咕叫，我才想起来该吃晚饭了，依照余丽娟的指引，到楼下找了一家干净的面馆，买了一碗牛肉面，坐下来慢慢地吃。
热腾腾的面条爽滑劲道，牛肉紧实入味，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四年前：
二十二岁那年，我在深圳工作，常去单位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馆吃早餐，就认识了她，我唯一的同性|爱人。她是面馆老板的女儿，身材高挑修长，性格开朗活泼，比我大两岁，是个纯T。由于经常揉面，一双白白净净的纤手，硬生生锻炼得青筋凸显，很有力量。我们相识，相知，相爱，住在了一起，日日耳鬓厮磨，夜夜鱼水相欢。她喜欢写作，一有空闲时间，就不停地写啊写。那时候，我对写作没兴趣，因为爱她，就陪她写。一年后，她父母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不正常，逼我离开她，逼她结婚。她在婚礼的前一天紧紧拥着我，热切吻着我，让我等她两年，等她为那男人生了孩子，就离婚来与我相聚，我们一起相守相伴到老。与世无争的我独自回到老家的小镇上，开了家服装店，等她离婚了来找我，一年，两年，等来的却是她因分娩大出血离世的消息。我在失爱的痛苦中煎熬，开始写作，把对她的所有思念倾注在文字里，然后发表到她生前最喜爱的文学网站，就是这家馨香拉拉文学网。
泪水滑落脸颊，滴答滴答坠入面汤中。我和着泪水，将这碗牛肉面吃了。
@@@@@
吃完面，回到学员宿舍，余丽娟在洗澡，我独自在房间，翻看她参加培训的资料——《网络写作技巧指南》。是打印稿，厚厚的一本，作者是梦婧尔主编。能看出来，梦主编对文学的造诣很深，而且对于网络文学写作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和理论，是学校不会教也教不了的。
梦婧尔，是位颇有才华的人。
客厅里坐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在闲聊，声音时高时低，飘飘忽忽传进了我的耳里。
“嘿，我昨天看见梦总和马总在办公室接吻呢。”一个女孩惊炸的声音。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另一个女孩波澜不惊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什么，快说快说。”第一个女孩急切的声音。
“马总有个孩子，跟前夫生的，听说当初就为了和梦总在一起，才离的婚呢。”波澜不惊的女孩继续爆料。
“哇塞，还真有LES为了女友离婚的。”又一个女孩羡慕的声音。
“可不是吗，像梦总那样的帅T，马总不爱得死去活来才怪。”又一个女孩的声音。
“上期的培训班，你们是没看到，一大半学员都是梦总的爱慕者，那场面……”波澜不惊的女孩第三次爆料。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第一个女孩追问道。
“我上期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呀。”波澜不惊的女孩答道。
“你干嘛来两次培训班？”第一个女孩不依不饶地问道。
“梦总的课讲得好，多听听总没错。” 波澜不惊的女孩答道。
“咦，你该不会也喜欢上她了吧……”一个女孩揶揄道。
“哎哟，喜欢也没错呀，她那么帅……”又一个女孩附和道。
“喂，喂，我可有个小道消息，你们知道不，马总准备把网站卖了。”一个女孩插话进来。
“耶，这话可别瞎说哟。”
“千真万确！马总想趁网站高峰期卖个好价钱，而且梦总不同意，听说……”
她们谈论的音调降了下去，转为窃窃私语。
原来梦婧尔主编确实是拉拉是T。看来我对拉拉还不算了解，居然以为她不是。那么她在车上说的不适合萝莉接待员，是指她已经有马总这位同性|爱人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萌生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