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解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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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真在神坛，我必定把你从神坛拉下。
在那个年代，说不清是十六世纪还是十七世纪，其实前前后后差了一百年也并不在乎，只是科学与神学永存。
说回那个年代，女人身很难成为大学讲师的，但是她成为了，堂堂正正地成为了，并且人们说她的辩证思维极强，堪称神辩。
然而在那个年代，神学与科学争锋，他是神父。倍受教徒尊敬的神父，他拥有主的指引。
她抱着厚厚的书笑了。
既然我来，必让你跌落神坛。
Severus Snape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祷告。
他是极其虔诚的。双手合十，跪下，祈祷他的主。清晨阳光还未如此明朗，每每他祷告完毕起身时，阳光都会透过穹顶毫不吝啬地给予他。Rugosa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看呆了。
他太神圣。
但是Rugosa同时感到悲哀。
他也太憋屈。
轮回至此，他居然将信仰寄托在“主”上。Rugosa悲哀地想笑，对着他嘲讽地大笑，笑他愚蠢至极、迂腐至极。
当然她不能。Rugosa很清楚，自己若真想把他拉下神坛，对他而言并非信仰的破迷而是人性的解脱。因此，她必须费劲心思，做的滴水不漏。一步步把他引到边缘，然后跳下，那……定是人性的高涨。
一声轻咳打断了沉静的阳光，光粒在Rugosa的呼吸中错乱跳动。
“先生。”Rugosa不敢肯定这种称呼是对的。“清晨的祷告？”
“是，小姐。”Snape慢慢走下楼梯，“主的指引和我对主的尊重。”
“先生，大学将要开展一次辩论。我作为代表特请你前来听讲。”
Rugosa又清了清嗓子。“先生，你在神学界享有盛名，作为教堂的代表人物出席辩论会，不是很好吗？”
Rugosa说完就走，她认为不必等待Snape的回答。她也慢慢下楼，忽想起什么，又转头打量着穹顶。
“这地方，该修葺一下了。”Rugosa笑笑，直视Snape的眼睛。这位虔诚的神父在她犀利的眼神下居然有点畏缩。“不然——”
“容易跌落。”
第一次警告。Rugosa头也不回地走了。
讲台上的人还在说着，下面竟没有躁动，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隐在人群中间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裙，微微侧头，看到Snape穿着和平日没有差别的黑袍走进讲堂。她微微一笑后又注视着讲台上的发言人，同时感叹古人的思想智慧。
待到话题终结，Rugosa早已踱到Snape身边。看着人群爆发出赞许和认同的掌声，轻轻碰了一下Snape的胳膊。
“神父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很多是与我的观念相悖的，”Snape摇了摇头。“小姐，感谢您的好意，但是不需要再邀请我了。”
“因为你只信主，是吗？”Rugosa冲着Snape离去的背影说到。“因为你受过伤，不敢再信别人，是吗？”
“主会宽恕你的，小姐。”Snape没有回头。“打探别人的消息是不对的，尤其是——”
“我不需要你的主。”Rugosa的嘴角勾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你的主宽恕你了吗？”
“很显然没有吧。”Rugosa的表情近乎于残忍。
水几乎没有溅起一点点，就这样无声无息，无声无息地滑下去。Rugosa喜欢水，在清水里她可以安静思考，可以感受到本质。
月光倾泻而出，她被月光笼罩，整个人都发出淡淡的光芒。不像Snape那样耀眼，但是足够纯洁。Rugosa的衣裙都泡在水里，荡出白色的花。岸边放着两瓶酒，Rugosa料到在这个时候Snape会来。
“神父先生。”离上一次会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月光很好。”
“小姐。”Snape挪开视线，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还未满月月亮就这样澄澈了。”
“是啊……”哗啦一声，Snape忍不住微微抬眼，是Rugosa从水里出来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但是她毫不在乎地坐在岸边，脚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水。是木塞子拔出的声音，Rugosa毫不客气地喝起了酒。
“你不喝点吗？”Rugosa挑了挑眉毛。
“小姐，您应该注意保暖，刚刚从冷水里出来，还喝了酒是很容易感冒的。”Snape还是一副虔诚的样子。
“哦，那你说——”Rugosa撑起身子站起，慢慢走到Snape面前，后者则往后退去。“你有衣服给我换的吗，神父先生？”
“你没有欲望吗？”Rugosa觉得现在非常好玩。“比如……”Rugosa轻轻握住了Snape的手。“喝酒吗，先生？”
“不，主不会允许的。”
Rugosa决定击破最后一道防线。
她吻了上去。嘴里还有酒的香醇。她还握着Snape的手不让他离开。
“主问过你吗？”Rugosa笑着，Snape则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你看……你抖什么？相信虚无，你的内心受到折磨不是因为外界，而是自己。”
“本是正常之事非要囚禁人性。”Rugosa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Snape的外袍，她真的感觉冷了。“晚上的月光澄澈，别走，先生。”
Snape在内心祈求原谅，他不是有心的，他只是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他觉得自己筑起将他人拒于门外的城墙坍塌了，因为这些本是自然，他好像信错了。
大学的讲座里，每次都能看到那位身穿黑袍的神父。
他冷静，克制，一言不发，虔诚且固执。大学里没有人喜欢一个神学的人来科学的地盘——即使他没有砸场子。
总有冲动者忍不住。Rugosa每每想到这一点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无奈扶额。
一个冲动的年轻人跳到Snape面前嘲讽他的虚无，攻击他的人格，说他来听讲座纯属装腔作势。Snape像是不是主角一样无声退场，平静地让Rugosa怀疑他是不是没长耳朵。
然而这种攻击变本加厉。那人每次看到Snape都要冷嘲热讽一番。更让人觉得荒诞愤怒的是竟无人制止。
原来就是这么冷漠。Rugosa冷笑。
那是一个夜晚。
Rugosa不知何时走到了Snape身后。她轻轻开口，嗓音轻柔到风过即逝，但是已经够了，只需要有Snape听见就够了。
“你听见了没，神父先生？”Rugosa的语气里充满了挑逗与刺激。“那人说你软弱无能、故弄玄虚。其实故弄玄虚……不过他侮辱了你的人格。你不想……对这样的败类……”
Snape猛地动了一下。他感知到一个冰凉的物体延着他的后背滑下，又滑到他的肩膀上，最后滑进他的手心。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紧了那个物体，身体却还在颤抖。
“……不想让利刃刺入他的胸膛，让他永远保持缄默？”
鲜血溅到了Snape黑色的袍子上。他抖得不受控制，终于跪倒在地，却像从水里憋了很久的人终于触碰到，空气那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温热、粘腻的液体顺着Rugosa那把镶嵌着各种晶石的匕首流进Snape的袖子里。Rugosa抱住他，解开他袖口的扣子将那些血液细细擦掉。
“别害怕，别害怕，亲爱的。”Rugosa拍着Snape的后背。“你的主让你忍耐，但是你饱受艰磨，你的教义里没有‘杀’，愤怒是因为内心还有血性和正义。”
Snape在Rugosa的怀里呜咽，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当他擦干泪水后，Rugosa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着。鲜红的河流里没有如魔咒般的经文，腐朽中没有清冷的月光，他只知道他刚刚拥有了向外买一大步的勇气。
“解开扣子吧。”Snape的声音沙哑。“亲爱的。”
不是神明抛弃了他。
神坛摇摇欲坠。
神坛下的人争吵不断，群声激愤。Snape却从容地走上神坛，两手隐在黑色的衣袋里。
“滚下去！”“你背叛了主！”
Rugosa只觉得吵闹。
“诸位，我不会再封闭自我。一种近乎于变态的克制。”Snape的声音冷冽到极点。
Rugosa站在窗台上，她化成了一只鸟。
Snape走出圆圈，走到边缘，在众目之中，一只白色的鸟飞到了Snape肩上。
在Snape一跃而下的瞬间，白羽从Rugosa身上褪去，她牵住了Snape的手。
世间倘若真有神明，为何不来救我？
我若真是绝望至极，为何不信神明？
我当真知道，世间没有神明。
我需要人性。
Snape感到一阵恍惚，他离开转头，直接忽略了脖子的酸痛。他看到Rugosa躺在他身边，放下心来。
“这次又是什么？”Snape问到。
“和宗教有关。”Rugosa只说了这一句。这些该死的磨难终于结束了，这是最后一次。
Snape对于麻瓜界的许愿池和神像嗤之以鼻，Rugosa倒还好，她觉得这好歹算是保护文物。
“我觉得……”Rugosa欲言又止，他们两人刚刚经过一座许愿池，里面洒满了麻瓜奇奇怪怪的小硬币。
“什么？”Snape问到。
“有的人真傻。”Rugosa回头看了一眼反着金光的池子，继续和Snape并排走着。
“还有，你变活泼了。”Rugosa微微笑了起来。
“等一下。”Rugosa突然叫住Snape，又走回到许愿池前。
“你不信这个的。”Snape非常笃定。
“当然啦。”Rugosa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看看？”
那张羊皮纸上只有短短三句话：
你神圣无比，我却唏嘘你人性的堕落
拉下神坛罢，怕出事。
豆腐渣工程就别往上爬了。
Snape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他边笑边说到：“很有道理，很真性情。”
“对吧？”Rugosa显得很得意，她从Snape手里抽出那张纸，随手一挥飘进了水里。植物纤维渐渐被浸湿，慢慢沉了下去，不过仍在金光闪闪之上。
“我就说嘛，教授大人笑这么开心。”Rugosa和Snape又向前走去。“果然变活泼了。”
他们两个喜欢阳光，完全没有人想到“宗教”，他们只是觉得很暖和，很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解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