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人间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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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塔楼，黑色的天空，黑色的空气，他的衣服也是黑色的……所有黑色被捏碎，又糅合在一起，星星点点地撒下，却恍如陨石向她疯狂砸来，压的她痛不欲生。
霍格沃茨大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所有地方都是……欢声笑语，而金斯顿7号被阴云笼罩。
她不再爱她的梧桐树，她的小花园，甚至是她的阳光。
她怎么不是死在战争中的那一个呢？
她无牵无挂，她任务完成，她保了想保的人，他也对得起她活了下来。她这时候就萌生出一个想法：
怎么不是我呢？
她低头看着黑压压的草坪，没有月亮，没有月光。她晓得文人最会骗人。“不敢出门看月，怕月引起相思”。是了，今天每月，我却想他想到发疯。金斯顿七号三楼的平台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摇摇欲坠，她神情恍惚地扶着罗马柱栏杆，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倒在黑压压的海洋中。
“Rugosa——”
她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不是她想象中的落水的回力，甚至不是硬物落地的支离破碎。而是——
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Rugosa Padrat在战争结束后患上了战后应激反应。
“哦，谢谢……”
Rugosa模模糊糊地从Snape怀里爬起来，又慢慢走到平台的边缘。
“你不要想不开……”Snape怕她又做出什么事，走到她身后搂住了她。如果你走了就真的没有人爱我了。Snape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没有。”Rugosa很冷静。“我啊……可能？又是发病了？”
“不过我不在乎。”
“你怎么能这样呢？”Snape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在说。后面的话客观来讲还是用吼会好一点。“听心理治疗师的话，好好配合，会好的。”
“先生，你怎么还多愁善感了起来？”Rugosa的语调里不带有一点感情。“放弃我，纵使曾经我救了你。”
Snape微微摇了摇头。他认定了。他要救她，他要爱她。Snape认定的事，他不会改变。
“你要是真的要救我啊，要爱我啊，还不如放我走。”Rugosa幽幽地开口道。“免得那前后该死的落差让我一脚踩空一命呜呼。”
“一夜之隔，我心竟判若两人……”
Rugosa在夕阳中看到Snape孤独地站在塔楼上，Snape看着卡罗兄妹带着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走进伏地魔圈出的圆圈里。踏出这里反抗就是死亡。
夕阳薄薄的一层，像是一层血沫子浮在水上。
Rugosa抑制住想吐的欲望。她忧伤地站在广场上，静静地看着被逼入绝境的男人。他，真的这么坚强吗？
黑色第一次袭来。这是霍格沃茨的春天。
她记得那是一个晚上。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晚上是黑夜的代名词。自从春天的第一次袭击，她就极惧怕黑夜。
她在走廊里巡逻时，在转角处，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眸子。
Rugosa害怕地想要逃跑，但是她呆呆地站着，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峙甚久。她平息自己的呼吸，强迫自己注视着它们。她渐渐不再害怕，那双眼睛空洞的背面有太多太多。
“小姐？”Snape将她从漩涡里唤醒。“如果你的大脑还能正常运行，劳烦你不要傻乎乎地盯着可怜教授看的如此痴迷。”
Rugosa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她的心支离破碎。她匆匆而逃。是逃。
她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不近人情，但是这一次，她情愿自己爱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随便什么。
可怜虫……太伤心了。
夏天也冷。这是黑暗第二次的袭击。
她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带着面具、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拿着魔杖，魔杖所指的人在痛苦地喘息。像虫子一样。
Rugosa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
邓布利多死前找过她，说她既然有保护Snape的强烈的心情，那就去保护好了。
那就去保护好了……
好了……
Rugosa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如你所见，小姐。”Rugosa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地转身抓住了Snape的袍子。身后是办公室，里面人发出的惨叫声差点与Rugosa的尖叫同步。只不过Snape的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秋天的落叶注定不详。黑暗的再一次包围。
Rugosa每次在黑湖边走时，都有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她实在，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
你说她无能，她不是；你说她坚强，她不是。她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可怜人。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这话不假，但是她为一个人而活。你还能说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若不是如此，恐怕都没有人记得她。
但是果真如此。
Rugosa心力交瘁，她虚弱地喘着气，但还是在黑暗中倒在了黑湖边的柳树旁。
Rugosa的想法是：现在我还不能死，我要为他活着。
她是被冻醒的。
白雪落在她的头上、肩上、手上。没有人看见她，更别提扫雪。
她真希望自己这时候能咳出一口血。但是她没有，她就是这么顽强地活着，被黑暗淹没。
伤口泡在凤凰眼泪中，慢慢愈合。
Rugosa早有准备。这就像计划一样，计划之内的事她能干的完美至极。
这也是计划之内的事。
Rugosa的魔杖直指自己的脖颈。
杖尖一时黯淡。
杖尖亮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又恢复成原来金光笼罩的模样。
醒来的Snape抓住了她的手腕。无力，但是坚定。
魔杖从Rugosa无力的手里滑落，她像是获得新生一般，抱住Snape号啕大哭。
“坎普先生。”Rugosa的脸上毫无表情。根据治疗原则，Snape在圣芒戈的休息室等候。
“夫人，您现在有没有觉得……”坎普先生试探着问到。“好一点？”
“没有呀。”Rugosa兴高采烈地说。“还有，请您告诉我什么叫‘好一点’？是不做噩梦了还是有了生活的希望了？”
“啊，呃……这个……”坎普先生一脸求助地看着Snape。“教授，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给我闭嘴。”Snape一字一句地说到。他不想听到这样的结果。
坎普先生和Snape的交流就是：Rugosa难以治疗。
“给我治！她必须好起来！”Snape像是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那样朝可怜的坎普先生吼着。“无能的家伙！还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Sev？”Rugosa轻轻叩了叩门。“你怎么了？”
“不……我没事。”Snape冲Rugosa笑了笑。“我们回家。”
“Sev……”Rugosa在金斯顿的院子里忧愁地看着花圃里的白玫瑰。“我被世界抛弃了。”
“我走在可怖的黑夜中，不见一点阳光……”
“我如魔鬼一般滑行，低吟如恶魔的歌唱……”
“巨大的落差我难以接受……”
“猛烈的狂喜之后……”
“你还不如让我离开。”
Snape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
没有给过她关注，一直冷嘲热讽，一次次把她推开，结果又把她揽了回来对她甜言蜜语。Rugosa不再相信世人。
“你要救我吗？”Rugosa抬头直视Snape的双眼，她曾经在那里看到过过往。
“我真的想要解脱。”
温柔对她来说可能是更加痛苦的打击。
我如何才能拯救你？
这是Snape一直思考的问题。
他现在站在塔楼上。下面的广场上曾经站满了被卡罗兄妹在夜间赶来的学生。
而现在，太阳刚刚升起。阳光毫不吝啬地给予大地金色的外衣。
Rugosa抬头看到了这样的一副景象——
他黑色的外袍被金色笼罩。
她看得清清楚楚。
Rugosa像是跑了很久很久一样，跪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泪像是决堤一般流出，流的彻彻底底。
Rugosa不再感到压抑与绝望，她心中的自由之鸟翱翔的翅膀又回来了。
Snape觉得有人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他，他小心转身，低头看到Rugosa带着笑意的眼眸。
Snape觉得这是个奇迹。
Rugosa放开他，走到栏杆前。Snape的心又抽了一下，但是Rugosa只是把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牵住了Snape的手。
“今天天气真好。”Rugosa笑着说出这句连搭讪都老套的话。然后看着阳光在山脉上肆意流淌，Snape也看向远方。
“啊——”Rugosa大声呼出一口气。Snape听到后不可控制地微笑着。
两人都被淡淡的金色笼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人间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