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青龙》清羊

8、第二块晶石 天空淅淅沥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一开始还只是朦朦的细雨，可是不多时，伴着寒冷的大风，豆大的雨点纷纷落到地上，溅起点点泥花，雨水很快汇集到地面的低凹处，随着马蹄的落下，激起高高的水花。
　　雨越下越大，披着斗篷的哈德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就连盖有防水布的马车里，也开始渗水。
　　可是，离最近的小镇也还有5公里，我们继续在风雨中奔驰着，希望能早些到达。
　　“我们到了。”哈德在喊。
　　马车停在了一座老旧的旅馆门口。
　　“下来吧，快点！让人把马牵去马房。老板，立刻给我们准备好房间。”
　　哈德一边吩咐着店老板，一边把东西拿进店里。不大的旅店内正挤满了人，烟味、汗味绞合着浓浓的劣质酒臭，让人胃液翻腾，几欲呕出。
　　“这可真臭！这些人都不洗澡吗？”
　　青珞皱着小脸，嫌恶的嘟囔，声音虽然不大，可还是被几个喝酒的人听见。
　　“臭？这女人说我们臭呢？”
　　“小姐，我们是臭，我们怎么可能有你香呢？”
　　“这位小姐张的可真漂亮啊！兄弟，谁有胆量上去亲上一口啊！”
　　“哈哈，是啊，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小姐陪，我很乐意去洗澡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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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珞的脸涨红了。小姑娘似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被这些男人的言语吓到，不安的绞着衣服。放好行李的护卫们，颇有些怜香惜玉，看到青珞不安的表情，立刻向那群男人瞪去。街头混混是难以和身经百战战士相比的，被护卫们像剑一样目光盯着，那群男人一下子安静下来，虽然还是有人在嚷嚷，但是也不敢再大声。
　　我们随意点了些吃的，吃完后就上楼，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我让服务员给我烧了热水，等她离开后，我把热水倒进木桶里，试了试水温后，把自己泡进水里，希望热气能驱走身上的寒意。
　　明天，我们会到达南都的佩耶港，从那里坐船前往黄夏联盟的夏都城，而夏都就是传言有与青龙相关物件出现的地方。
　　暖暖的水温虽然让身体暖和起来，可是心里的杂乱却是只多不少，岁月的流逝在我心里留下了沉重的痕迹。我的喜怒哀乐都已经被隐藏在厚厚的保护色后面，不像青珞那样，能表现出来了。这是可悲的，但是，却又是不得不这样的。
　　那天听见老师的说话时，是那样的难以接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是早已经习惯，还是什么都看淡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想找什么青龙，感兴趣是一回事，但是如果要这样不断的和别人斗心计，我太累了！
　　“玄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是青珞在门外敲门。
　　“请稍等。”
　　我跨出木桶，穿好衣服才打开门。青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画卷。
　　“这是父亲让我拿过来的。”
　　一进门，青珞就急忙把画卷打开。
　　这是一副字画，唯一特别的只是它的内容。
　　字画上写的不是什么预言，也不是什么抒情诗词，而是一段佛教经文！
　　“父亲说，你可能会喜欢，所以让我送过来。”
　　青珞腼腆的笑笑，头左右晃了晃，看着我。
　　“玄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
　　“你轮回一直是女人吗？”
　　青珞好奇的盯着我，眼神在我身上打量。
　　“我没有这部分的记忆。虽然我同样很好奇，但是，”我摇摇头，“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她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笑起来。
　　“像你这样可真酷，永远不用担心死掉。”她的语气透着羡慕。
　　看着她的表情，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只得让她快快回去休息。
　　“很晚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嗯，玄小姐，明天见。”
　　青珞在门口冲我挥挥手，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我也不由的笑了。正当我要关门时，哈德出现在了门口，他推开我关门的手，直接走进房间。
　　“她拿什么过来？”
　　字画在桌上放着，还未收起，他走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东西？”
　　哈德皱着眉头。现在已经没有佛教，各国所信仰的都是一些重新杜撰的神祗，而军人，他们向来信奉的都只有战神。哈德不明白上面的意思，他看着我。
　　“这只是一段古世纪某个宗教的经文。”
　　“我是问你什么意思？”
　　“这是佛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不过像我这样愚钝的人，从来就没有领悟到它的真谛……”
　　我闭上嘴，哈德也没有开口问。在短暂的沉默后，我继续说道：“我记忆中曾有位佛教高僧是这样讲述的，他说：般若即为大智慧，而波罗蜜多指众生由于各种欲念而不断造业，因而不得不一直轮回于六道生死当中，永远也摆脱不了生与死的苦海。只有修行，不断的修行才能让自己摆脱轮回，永超生死之地。”
　　我不管哈德听地懂还是听不懂，一直往下说着。
　　“……”
　　哈德张张口，什么也没有说。他看着我，眼神流露出一种迷惑。我淡淡的笑了笑。
　　“哈德大人，已经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送走哈德，我收起桌上的字画。我对佛教虽然从没有信奉过，可是它教义中的某些东西，细细想来却是有几分道理的。其实如果没有所谓轮回的记忆，我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过去的一切恩怨情仇都伴随着——那具枯骨，埋在黄土下，成为过眼云烟。
　　一时忍不住，我把收好的字画又重新打开，在心里默读着经文。从未干的头发上滑落的水珠，不小心将字画上的墨迹化了开来，我拿起一块布正要擦拭。突然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从字画里闪现，在墨迹化开的地方，一些金色的字迹出现在画卷上。
　　我立刻拿来一盆水，将画卷轻轻放入水中，随着墨迹的化开，一些像咒语一样的语句，跃然显现在画卷上。
　　青龙禁咒？这是用来召唤青龙的！
　　我惊讶的看着这些文字，它里面清晰的说明，这些咒语是召唤司幽青龙的。可是，召唤是需要牺牲的，没有鲜血的祭祀，是无法成功召唤青龙的！
　　随着眼睛的移动，我在心里默念这些咒语，气血突然像煮沸的热水一样，开始翻腾。我急忙盖住画卷，这些文字有魔力？！
　　我小心的将画卷收好，眼睛不敢停留在上面，心里也不敢去想。

　　清晨，一夜未眠的我，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下楼去吃些东西。刚到楼下，就发现有个人一直盯着我，是那个商贩。
　　他不大的眼睛因为微笑而弯着，但是里面却没有任何情绪。
　　看着这个神秘的商贩，我在心里戒备，他这次出现又有什么事情呢？楼下因为时间尚早，除了旅店的服务人员，就只有那个商贩和我。商贩向我走过来。
　　“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商贩将手伸到我的面前。
　　“我给你带来一样东西。”
　　他张开手，又是一块红色的晶石！
　　“看你的眼神，你很吃惊？我知道前一块已经做了药引。不过，这一块是不一样的，请你一定好好保管。”
　　他把晶石放到我的手里。
　　“不用那么紧张。玄小姐，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还不会。”
　　“我们还会见面？”
　　“当然，我们还会见面的。真是让人期待……”
　　话音未落，商贩消失了，就像水蒸气一样，只留下淡淡的水雾在空气里。太阳的光线穿过窗户，照射进来，霎时间，全部都蒸发了。
　　我凝视着手里的晶石，上次的那个我并没有细细的看过，而这颗里面是有一个木字的。一卷青龙禁咒，至少两颗晶石，这些东西间有什么关系吗？
　　“你已经准备好了？”
　　哈德从楼上下来，他身后跟着阿搓先生。
　　“玄小姐，早！啊——那是……”
　　阿搓先生猛的叫出声来，他看见了我手里的石头。
　　“这，这怎么可能！”
　　阿搓先生失态的想从我的手里拿起石头，可是另一之手比他更快。
　　“晶石？有一个符号？”
　　哈德拿起晶石对着阳光看着。
　　“符号？那可不是符号，那是文字！”阿搓先生叫道。
　　“文字？什么文字？”
　　阿搓先生握紧了拳头，面颊的肌肉因为牙关的咬紧而紧绷着。
　　“你在担心什么？”哈德嘲弄的看着他，“有什么现在不能说吗？哦，我明白了。呵呵，哈哈哈。”
　　哈德的手放到我的脸旁，猛的抬起我的头。
　　“你以为有什么东西，可以瞒过这双眼睛的吗？”
　　阿搓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眼神里有种痛苦。
　　异样的沉默在我们三个人之间蔓延着。陆续进来的人，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我开口打破了这种异样，向楼上我的房间走去。

　　最后进门的阿搓先生已经平静，他努力镇定的坐到我的对面，但是他眼神中的闪烁，还是泄漏了内心里的不平静。而哈德还是保持着他嘲讽的笑容。
　　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等着。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阿搓，你要是现在不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们就拆伙好了。”
　　“我可以都说出来，但是，我们的当初的协议，我要更改。”
　　阿搓先生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他回答完哈德话后，看着我。
　　“玄小姐，我之前说的都是心里的真心话，请你一定要相信。”
　　他短暂的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召唤青龙，晶石是关键的钥匙，没有它，是打不开那道时之门的。可是，可是那只有一块，不可能有两块的。”
　　“那一块呢？”哈德问道。
　　“给玄小姐做药引了。”
　　哈德眉头紧锁着。我则看着放在桌子中央的石头。
　　“没有那块石头，你们原本打算怎样打开时之门？”我问道。
　　“啊？”阿搓先生惊讶的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
　　“没有了钥匙，准备用我吗？”我看着他。
　　钥匙和我已经成为一体，只要是我颂读那个青龙禁咒，那么……
　　我的嘴角轻轻上扬，他们想的真是周全啊。
　　“那块石头也有字吗？”我继续问他。
　　阿搓先生避开了我的目光，小声的答道：“不，上面没有。”
　　哈德再次拿起石头，问道：“这是什么字？”
　　“木。”我转头看着哈德。
　　他面色凝重的呢喃道：“真是越来越复杂啊。”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哈德看着阿搓。
　　“玄小姐……并不是唯一的关键，另外还有5个人。”
　　“你们都找到了？”
　　“是的，他们现在也正在前往夏都。”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确定，谁才是真正的人选，对吧？”
　　哈德看着阿搓，发出嘲弄的笑声。
　　“你们真是可笑啊，所有人都是。什么青龙？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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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德大人？”
　　一个护卫恭敬的站在门口，“大人，我们该出发了。”
　　是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三人间的说话就此打住，准备出发。毕竟，事情的发展有时候，是不由人决定的。
　　我们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了佩耶港，准时登上了开往夏都的船。船扬起高高的白帆，向夏都的方向乘风航行，船将在两天后到达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