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青龙》清羊

7、司幽青龙

　　东海外兮司幽，司幽君兮帝俊孙。
　　司幽生思士兮不娶，司幽生思女兮不嫁。
　　国赢土兮食禾黍，驭四兽兮立一方。
　　司幽祭祀兮青龙，青龙神兮畏惧。
　　一日龙愉兮预言，司幽魂兮东方，得魂兮国强。
　　挥吴戈兮披战甲……

　　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她坐在不远处正拨动琴弦，呤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
　　我悄悄的打量周围，清雅的房间里放置着很多的药草，浓浓的药香弥漫在房间里。
　　“你醒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叫道。
　　是一个大约11、2岁的娃娃站在门口，他手中端着一碗东西正往里走。唱歌的女子听见说话声停止了呤唱。
　　“你觉得好些了吗？”她坐到床边，微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坐了起来。
　　“来，这碗药能让你身体赶快好起来的，快喝吧。”
　　她从男孩手里接过药，端到我的面前。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
　　“呵呵，”女子俏皮的眨眨眼，“别怕，父亲说这对你有好处。”
　　我看着他们，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父亲两天前把你从街上带回来，你受伤了。”她指着我的左肩，“这有个很深的伤口，留了好多血呢。别说了，你快把药喝了吧。”
　　我忍着满口的苦涩，艰难的把药喝完。左肩没有什么疼痛，记忆中的血腥味是自己的？
　　“谢谢，你们是谁？”我有点困惑的问她，“我睡了两天？”
　　“我叫青珞，他是皮皮。皮皮，快去告诉父亲，她醒了。”
　　叫青珞的女子温柔的笑着，一边唤着男孩去告诉她口中的父亲，一边细心的帮我压被子，男孩应了一声，拿着碗走出了房间。
　　“嗯，我们也很奇怪呢？”她困惑的嘟起嘴，“我父亲的医术可高明了，从没有人像你这样过，而且你昏睡的两天里似乎总在做恶梦，嘴里总说不要什么的话？”
　　经她提醒，我似乎也记忆起梦中的一点点情形来，心里多了一丝不愉快。但是，眼前这个叫青珞的女子，她的笑容有一种很温暖的魔力，能让人跟着她快乐。虽然她看上去只有18、9岁，可是白皙的脸庞上，五官显得很精致，漂亮的大眼睛就像清澈的湖水，里面流转着迷人的眼波，如此美丽的姑娘，不知道会迷坏多少小伙子？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是一首很老的歌，父亲教给我的，很好听吧？我最喜欢这首了，没事就爱唱。”
　　青珞说话很快，就像爆豆子一样，我不由地笑出声来。她脸上一红，翘起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丫头，你不想让病人休息是吧。我老远就听见你噼噼啪啪的说个不停。”
　　随着清朗的声音，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口，青珞直起身站到了一旁。
　　“玄小姐，您醒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可是我们知道你。”
　　他说我们？我脸上一寒，他们也是别有用心的人？
　　“玄小姐，请不要误会。”男人急忙说道，“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一点血缘关系。”
　　我吃惊的看着他，我没有听错？！
　　“是的，玄小姐，我们有血缘。只是，我们的血统已经被稀释，远不及您的纯正。刚才小女唱的正是我们祖先的歌谣。他们原本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但是——人类为了自己眼中的利益，完全不顾其他种族的生存，我们的祖先……”
　　他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说道。
　　“玄小姐，我们的祖先是司幽人，他们男不娶、女不嫁，凭借精神相感繁衍后代。可是，天下不断动荡、战火纷起，为了延续后代，我们的祖先不得不与其他种族通婚，去生育繁衍，渐渐的，我们延续到了现在。虽然我们的血统已经不纯正，但是，我们还是有着司幽人特有的一些能力，我们都是很好的药师和术士。”
　　我心里疑惑的想着：司幽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在过往的时间里，我似乎也没有遇到过相似的。但是，按他的说法，司幽的消失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你是谁？”
　　“我叫阿（e）搓，是现任族长。”
　　“司幽……，你们现在都住在南都？”
　　“不，我们住在安息。”
　　“那，你们知道我些什么？”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了解加注在我身上的都是什么！
　　“其实我们知道的并不多。在祖先留下的记录里，众多轮回的人中，只有一个叫玄的人是一直出现的，他似乎总在寻找什么，但是却从来没有找到过，因为下一次，玄又会出现、又会去寻找。只是，我们没有想到玄会是个女人……”
　　阿搓显得有些疑惑，他看着我。
　　“你们怎么就确定我和你们有关呢？”
　　“原本我们也不确定，可是那天，看到你手心的红色晶石，我们敢断定您就是。”
　　红色晶石？！我记忆里，我握在手中的，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
　　“石头现在在哪？”
　　我尽量平静的问道，太多的疑惑在心里萦绕，但是却不能随便询问。
　　“为了给您疗伤，我们已经将它碾成粉做成了药引。因为您的伤势太严重，五脏六腑都受到很大的伤害，再加上流血不止，所以，我们自作主张了，请原谅。”
　　“没关系，阿搓先生，我应该谢谢你救了我。”
　　我心里开始猜测起那晚的商贩会是什么人？但是阿搓先生说完前面的话后，又开始显得有些犹豫，看来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先生有话就说。”
　　“南都的哈德大人，在外面等您很久了。”
　　哈德？他知道我……
　　“先生，你是怎样和哈德说起这件事的？”我急忙问道。
　　“我说：我在街上看到受伤的你，便带回草堂来治疗。”

　　“你没事了？”哈德一进来就问道。
　　“没事。”
　　我摇摇头，说实话，现在我不想看见他们。
　　“你真的没事？”哈德紧紧的盯住我得眼睛，“是谁伤了你？”
　　“我不记得了。”我淡淡的回答道。
　　哈德眯着眼睛，慢慢的审视着我：“真的？”
　　“嗯，我只记得在街上和一个商贩说过话，然后，等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表现出对记忆有种茫然。
　　“商贩？什么样的商贩？”
　　哈德眼中闪过的一丝了然，他现在急需要知道——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哈德肯定早已知道我和一个商贩说过话，也知道我回到过驿站，只是想看看从我这里能问到什么。不过，老师那天似乎把我说的很老实啊，就像一个从来不知道说谎的人。可是看样子，他们都忘记去分析我的过去了。像我这样的人，不说谎话不代表不会说，我知道要骗过一个人，十句话里至少要有九句是真实的，关键的那一句才是假的。
　　“玄，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哈德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你听说过青龙吗？”
　　哈德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我的表情。
　　我略微迟疑的，慢慢说道：“我曾听龙洛说起过。”
　　“龙洛？他告诉你些什么？”
　　“他说青龙和我有关，我是找到青龙的关键。”我平静的回答道。
　　“是吗？”
　　哈德完全相信了我，他放松的靠着椅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玄，你相信他说的吗？”
　　“很难让人相信。”我说真话。
　　“是很难让人相信，不过玄，这些都是真的，公国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而且，你昏迷的这两天，有消息传来，说有人在黄夏联盟找到了和青龙有关的物件。玄，我们现在就需要赶往联盟，找寻线索。”
　　“哪，贺礼呢？”
　　“元老院已经任命莫多为使节，由他护送贺礼前去。”
　　我沉默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被预料，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就连我的轮回，都是一个棋局，我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哈德喝完水，以一种征询的口吻，对我说道：“我想请那位给你治伤的医生一同前去，你觉得怎样？”
　　我点点头，心里却升起一种疑惑，哈德让阿搓先生同行，是担心我还未找到青龙就死掉呢？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阿搓先生在考虑了一天以后，终于同意和我们同行，但是他要带上女儿和皮皮。这时，我才知道皮皮是阿搓先生的养子，而且皮皮——总说自己前世是一个铸剑士！

　　我们现在正往黄夏联盟的方向出发了，随行的只剩下7名护卫，我和阿搓先生一家坐到马车里，哈德与那些护卫依旧策马前进。
　　“皮皮？你对过去还记得多少？”我轻声问道。
　　皮皮摇摇头，看看阿搓先生，又看看我：“父亲不让和人说。”
　　阿搓先生笑了笑，轻声说道：“没关系，告诉玄小姐。”
　　“那我可说了？”皮皮嘟着嘴，疑惑的望着他父亲。
　　“说吧，你可真麻烦。”
　　青珞不耐烦的打了弟弟的头一下，可是被父亲一瞪，她立刻又帮皮皮揉了揉。
　　“我记得，我原来住的地方是在黄夏联盟。我可是那里最有名的铸剑士了，好多人都想让我给他们铸剑。可是，我才不愿意呢，我只给一个人铸剑。”
　　“那个人是谁？”我问道。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对我很好，还教我好多东西，”皮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喏，这就是他教我画的。”
　　那是一张画着摩天大楼的图片！
　　我吃惊的看着皮皮，谁还记得这些东西呢？这些记录据说早已经被销毁了的？不，或许司幽人是记得的。
　　“玄小姐，你应该相信我们。”阿搓先生突然开口道，“我们这些司幽人的后裔，虽然不是没有败类，但是在安息留下的都是诚实可靠的人。”阿搓先生看看他的孩子们，又看看我，继续说道，“他们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们已经拥有一个真正的司幽人该有的勇气和正直，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意志上去击败他们。”
　　我没有想到阿搓先生会和我说这样的一番话，我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先生，你和你的孩子，我都愿意相信，可是请原谅……在这个时候，我不能，也不可以去相信你们。你能明白我吗？”
　　阿搓先生也沉默了，青珞和皮皮疑惑的看着我们。
　　“我明白了，玄小姐，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阿搓先生坚定的望着我，用一种非常郑重的口气说道，“等你需要我们的时候，请尽管开口，所有的司幽后人都会为你去做任何事情，因为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青珞和皮皮听到他们父亲的话，也拼命的点头。
　　我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我虽然不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执着于祖先的预言，但是，就像我一样，我不也是莫名的执着于再生为人吗？也许冥冥中，他们的血液里早已记录下祖先的一切，然后一代代的这样延续着。
　　青龙，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管是否是你，操纵了我的命运？现在，我真的对你开始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