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青龙》清羊

3、卢马国的出现

　　事件的发生不但非常突然，而且让人震惊。公国所有的公民一下子，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这里曾是公国首席执政官的府邸，曾经戒备森严又热闹如市的地方，现在却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全府上下二百四十五口人无一幸存。我与另外三位分析官按照元老院的指示，对他们在一夜间被杀的事实作出合理的分析。
　　站在院子中，眼睛所及之处都是残肢断臂，不论妇孺老幼全都被残忍的切成碎块，杀人者的手法令人发指。从肉块的切口来看，使用的是同一规格的兵器——双刃刀，从可辨别的尸体上的不同伤害方式来看，这应该是不少于十五人的团体；所有的分析官对于这些结果达成了共识；可是分歧出现在了后院发现的尸体上，那些尸体都有魔兽的咬噬痕迹，还有地上残留着少许可疑的绿色黏液，对于这两点我们无法达成共识，那三位分析官自始至终不愿在分析书上签字。
　　坐在元老院的议事厅里，凝重的气氛压的人受不了；看到七位长老面色沉重的放下分析结果。目光，全都集中在我了的身上，周围传来了轻轻地松口气的声音。
　　“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玄•麦林分析官？”梅长老首先发问了，“与你同行的三位分析官认为是狗咬的，但你却认定是魔兽？请你告诉我，在如此坚固的魔法屏障前，什么人可以带着魔兽不被发现？玄•麦林分析官，请你回答！”
　　我的目光在与另三位分析官相遇时，他们回避了；我站直身体回答道：“各位长老，我的结论是从巨大的牙痕，还有地上留下的足迹判断的；对于魔兽是否可以顺利通过，我的回答是可以，原因……”我的话还未说完，脾气向来火爆的蓝长老勃然大怒了。
　　“你的意思是，我马夫那城三百名最优秀的分析官对魔法屏障的分析是错误的吗！”蓝长老震怒的瞪视着我，“你可要知道，那是五十位白袍魔法师集合圣魔法水晶的能量设置的，五百年来，没有出过一次意外。” “玄•麦林分析官，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你要知道，死亡的人员中包括一百五十位警卫军，他们可都是一级武技者！”历来以冷静著称的霍莫伊长老也用他那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各位长老，我要说的是：魔法是以施术者自身的能结合外界的元素形成的力量，魔法力量攻击伤害的都是拥有实体的生物，一旦被攻击者是虚体，或着说是魔法感应不到的实体，那么不论这股力量有多么强大、坚不可摧，都会失去效力。”听完我的话，有人嗤之以鼻，议论着不可能；可是，七位长老却陷入了沉思。我想，他们可能联想到了我这个特例：所有的魔法对我是没有办法造成物理性伤害的。
　　最后，梅长老走到我的面前，问道：“你能百分之百的断定有魔兽吗？”
　　看到每一位长老凝重的表情，我把右手放在了胸口道：“我，玄•麦林以首席分析官的名誉起誓。我的回答属实。”
　　会议结束后，我被单独留下，接受更进一步的询问。
　　“玄？”蓝长老首先问道：“你观察的那群南都少年，有这个能力吗？”
　　“没有，他们不可能在一夜间格杀一百五十位警卫军，更没有能力将一头难以驯化的魔兽自由带入带出。”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彭澎长老，开口叫我：“玄，……你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分析官，可以说前途无量；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那番话，只是这太让人震惊了。”他又沉默了一会道，“各位，你们还记得三年前，在黄夏联盟大会上出现的‘先知’吗？”
　　我疑惑的望着若有所思的长老们。先知？我作为首席分析官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彭澎长老接下来的一些话，暗示了我原因，这位先知应该是某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各国都形成某种默契隐瞒了他的存在。
　　“那位‘先知’说，我们的平静幸福就要消失了；现在除了南都到处活动外，莫桑也是蠢蠢欲动，而且还多出了这么群神秘人。我想，我们应该有所准备；而且要尽快选出新的执政官。”
　　元老院随即发布了高度戒备令，进出公国的外国人也受到严格盘查。就在所有人观望公国事态发展的时候，各国突然收到来自莫桑帝国的请柬，邀请各国参加下个月二十号，莫桑帝国皇太子与卢马国长公主的婚礼。消息传出，一时间天下大乱，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卢马国！而莫桑帝国的说词则是，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找到了新的大陆，只是为了防止社会动荡，一直封锁消息罢了。
　　元老院再度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级官员全体出席。
　　会议开始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生性火暴的蓝长老忍不住大声呵斥着：“你们到是说话啊！都哑巴了不成？”
　　眼看蓝长老的火暴脾气就要发作，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下苏白将军开口了：“我们遵从古训，也曾多次出海寻找其他大陆，可是除了海水我们什么也没发现。所以我们不认为莫桑说的是实情。”
　　华诺长老讪笑着：“什么也没发现？那么从海上进入伦度港的送亲船是假的？还有那些与我们整个大陆的服饰明显不同的人也是假的？”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也隐含着怒气了；现在，他把怒火指向了我，“玄•麦林，你是首席分析官，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看到？”
　　这老家伙开始指桑骂槐了，我假装没听到，没有情报，分析官怎么可能做出分析？可是专收集情报的影子组织头领狐，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急忙站起身急促地说：“这是属下的失职，我请求处罚。”
　　“现在要求处分有用吗？”华诺长老接着讽刺，“我看等亡了国，再来处分也不迟啊！”短短的话语说的众官员面色铁青。
　　“少说两句吧，华诺，现在需要的是对策；玄，这件事你怎么看？”梅长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晃了晃，说道：“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份关于执政官被杀事件的情报，这里面提到，在魔兽脚印旁发现的绿色黏液就是莫桑新找到的控制魔兽的药物；所以不论莫桑是否找到了新陆地，他这次的目的首先就是向我们显示他的实力：各国依为安全支柱的魔法屏障对他们已经没有用；再则，所有迹象表明，他们很可能真的找到了新的陆地。”
　　苏白将军脸色突然变的阴沉，他大声呵斥我的看法，坚持认为他们没有找到，莫桑也不会找到。听到他的话很多人都表示同意，因为确实没道理同在海上寻找，五个国家中只有莫桑发现。梅长老示意我不用理会，继续。
　　“苏白将军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你们难道没考虑过什么东西可以自由穿行魔法，而不被我们发现吗？”我停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继续道：“魔法从出现的那一天起，人们就开始依赖它，几千年，从没有那个人、哪个国家想过它会失效，因为它太强了；并且，也有人曾试图用各种办法来克制它，可是除了更高的魔法可以破除低级魔法，以及魔法元素间本来的相克以外，任何方法都是没有效的，而且总会有迹可寻。但是这次，我们除了尸体和曾出现魔兽，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突然出现的卢马国，我不知道力量一直处于互相牵制的五个国家，有谁能做到这样！”
　　听完我的话，所有人瞪大了眼看着我，元老院最德高望重的霍莫伊长老在沉默许久后开口道：“我个人完全赞成这个观点；现在大家心里都有了数，我想该决定出使莫桑的使者团成员了。”
　　“是的，”彭澎长老抿着嘴，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七位长老任何一个离开都不妥；所以，必须另立人选，你们推荐吧。”
　　很快成员就被选出来，团长由苏白将军的长子，现年34岁的哈德万骑长担任；武技师莫多、魔法师亚恩以及32名拥有一级武技者资格的军人，文官不在考虑范围内。
　　会议即将结束时，我的老师——洛格长老站起身道：“就这样决定吧，不过我还想增加一个人，你们刚才也已经看到了她的表现，那就是玄•麦林分析官，我希望她能随团一起出发。”
　　这时是新纪年三七五一年九月二日的早上。

　　团队在出发前，人员的身份进行了部分调整，哈德成为马夫那城的执政官，以国使的身份出发。我则作为执政官的随身侍女，隐藏作为分析官的身份；而其余的人均为随行的护卫。
　　公国为婚礼准备了大量的珍贵礼品，使团准备了四辆最大、最结实的马车来装载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奇怪的是元老院在指示的路线上，却舍弃了最便捷的魁林通道，而选择了绕道而行，在经过南都和黄夏联盟后再进入莫桑国。我揣测这可能是希望在前往莫桑前，能先探知一下对公国至关重要的两个国家的态度，更何况黄夏联盟和公国是缔结了盟约的，在这种情况下，两国的关系是有必要加强。所以为了加快行程，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到达莫桑，除去驾驶马车的人，哈德命令其余所有人都必须骑马。
　　团队按原定时间出发了。从没有长时间骑马的我，在经过三个小时的马上颠簸后就感觉到疲惫，想放慢坐骑的速度调整一下状态继续。可是我的速度刚慢下来，哈德立刻就察觉了，他调转马头来到我的旁边，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
　　“麦林小姐，如果你不能跟上请立刻说明，不要耽误团队的行程！”他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我扯碎，如果可能，他看样子是真的、非常愿意把我丢下，“全体停止前进！”哈德大声的命令道。
　　停下来的团队成员纷纷回头讪笑地打量着我。看来，不只是哈德不友好。
　　“你，下马去第一个马车那里，”哈德对我命令道，未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他立刻又喊道：“还有你，亚恩，你也去马车里。我可不想因为你们把行程耽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策马回到团队的最前面。
　　我和魔法师亚恩坐到了马车里，车里原本装载地一部分物品被移到了那两匹马上，团队略作调整后继续前进。
　　或许是我从他们的视线里的消失了，那些护卫们开始互相打趣起来，声音大的足以引起任何活的生物的注意。
　　我闭目养着神，突然耳边传来有些不同的声音，被刻意压低的男人的声音。声音虽低但仍被我听见，那，似乎是关于我的？
　　“你听说过，关于马车里的那个女人的事吗？”有人在问着。
　　“没有，我可是一直都待在西南防线上，跟那些毛茸茸的兽人，还有恶心的魔兽打交道，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手好，我还回不来呢！”回答的人有着一副很好的嗓子，声音很悦耳。
　　“那我跟你说，没事别靠近她。”问话的人声音中带了点消息灵通的兴奋。
　　“为什么，她吃人啊？”那个悦耳声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扬的很高也不管是否会被别人听见。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另一个人有些紧张的低声喊道，“吃不吃人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她冷酷无情，她的眼睛就像苍蛇一样带着毒，能轻易把人看穿，已经有很多人因此把命丢在她的手上。”
　　我听着，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这种背后议论的话我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原本也在闭目养神的亚恩似乎也听到了点什么，他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我。
　　“真的？”悦耳声音有些疑惑的问着。
　　“真的，你记得白平大人的儿子吗？”
　　“记得，听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好像原本可以接掌海军军权的，只是后来自杀了。”
　　“就是死在她手上的……”他们的声音变的更轻了，似乎成了附耳窃窃私语，我无法再听到。在马背上附耳私语？那骑术可真是高明。
　　可是，他们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他们提到的那个男人出生名门，身份、地位都比我高，在我刚进入学院的时候，我们就是在一起学习的，可是洛格老师那个时候对我，比对他要更和善的多，这引起了他的不快，再加上后来我的身份升的比他高，而且，还常有人拿我们相比，他因此更加的讨厌我，经常会在各种场合用话语讥讽我。他为了证明他更加优秀，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很少能如意，因为他想要的是更高的权利和所有人的赞誉；后来，他为了在一次分析官的评选中获得最高殊荣，同时也使我能被元老院驱逐，便把一份伪造的军事情报交给我，但是……我发现了疑点，他因此被收审，其实以他的罪并不会被判多大的重刑，可是他的“自尊”，使他受不了别人停留在他身上的猜测和怜悯。最后，他选择了自杀；事情至此本该结束了，但是元老院却借这个事情，让我坐上首席分析官的位子，这样一来，各种难听的传言就开始了。
　　正当我还在回忆中的时候，车队停了下来，我随手掀开车帘，车队停在了一处村落的旁边，一个村长打扮的人带着两个奴仆已经恭候在路旁，这应该就是靠近巴特城的莫尔叶村，我想着，只是车队为什么在这里停呢？有什么事情吗？
　　哈德已经翻身下马，从走过来的村长手里接过了一个打着红色封泥的信封，看样子是一份很重要的东西。我好奇是什么样的东西会在这里送达？哈德没有打开信直接放入了怀中，他回头向我看了一眼，眼神中有种很奇怪的东西，难以表达的。
　　哈德重新上马，大声命令道：“继续前进。”
　　车队又开始了奔驰。我放下帘子回过头，正好看见亚恩不自然躲避的目光，他刚才在打量我？我没有问他，重新闭目养神起来。和他们一起去莫桑，我心里只抱着一个目的，尽量找回我失去的心，我盼望着在生命剩余的时间里，能去感受点什么。我孤独的时间太长、太长了，虽然也有人在关心、挂念着我，但是那些关爱，却像萤火虫的光芒一样，无法穿透我心里如天鹅绒布幕一样厚重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