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结局 终不似，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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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回到寒室时有些魂不守舍，脸上忧愁之色明显，似乎在强行忍耐些什么。
金蘅问：“如何？”
蓝曦臣摁了摁额角，艰难地开口：“我是很愿意相信阿瑶的。可是，他似乎在《洗华》里面混入了《乱魄抄》。我明日再试验一下，看这是否真的会影响人的心智。”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可是今天晚上，我又觉得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他……”蓝曦臣看着她，神情迷惘，露出了些许的脆弱之色。
他苦涩道：“若真是如此……《洗华》是我教给他的……”
他说不下去了，语调哽咽了一瞬，伸手将金蘅紧紧地搂进了怀里：“阿蘅，我是真的信任阿瑶。但是如今我却不知道，他是否值得我信任……”
金蘅反手抱住他，心中酸酸涨涨地疼。她是真的没想到，金光瑶居然很有可能是真凶，听了这些话，心底不由得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蓝曦臣把金光瑶当亲弟弟，如今得知自己很可能因为识人不清间接害死了聂明玦，只会无比痛苦自责。
“我们留心，再查证查证。”金蘅苦笑道。
见人三分笑的金光瑶，能力出众无可挑剔的金光瑶，对所有人都体贴周到的金光瑶，她的弟弟，真的会是凶手吗？
他们紧紧相拥着，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蓝曦臣试验了多次，混杂了《乱魄抄》的《洗华》，果真有害人之效。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何况，又有一位不知是谁的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满了金光瑶的丑事，证据确凿，让人无法怀疑。
“我们，去金麟台一趟吧。”他沉声道。
金蘅沉重地点头。
金麟台一片缟素，金光瑶勉强笑着出来迎接他们：“二哥，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金蘅盯着他看，道：“阿瑶，借一步说话。”
他们来到了金光瑶的寝殿，蓝曦臣神色复杂地取出裂冰，吹了一首曲子，道：“阿瑶，这是什么？”
金光瑶笑道：“二哥，你忘了？这是《洗华》，当初还是你教我的。”
蓝曦臣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他看着金光瑶的笑脸，又吹了单独的一段旋律。
“那这一段呢？还是《洗华》吗？”蓝曦臣静静地看着他。
金光瑶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金蘅察觉到，笃定道：“赤锋尊，是你害死的。”
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痛心。
“你从我这里学了《洗华》，又盗走了《乱魄抄》……阿瑶，你为何要害大哥？”蓝曦臣面有痛色。
金光瑶收回了脸上的笑，道：“是我小瞧魏公子了。”
他又看向蓝曦臣，露出一个苦笑：“二哥，你可知道从金麟台上被踹下来有多疼？我这辈子总共被人踹过两次，一次是拜我可敬的父亲所赐，还有一次就是我亲爱的大哥。”
他的脸上带了点讽刺，眼底有水光泛起：“娼妓之子，无怪乎此？无论我做了什么，在大哥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娼妓之子。”
金蘅听他这一番受尽委屈的控诉，心中颇有点不是滋味。她是见过他被踹下来的样子的。
忽然，金光瑶左手一翻，从腰间拉出无根琴弦，右手在弦上滑过，奏起了一段诡异的旋律。
金蘅心道不妙，却惊讶地发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了！
“金光瑶，你这是在做什么！”金蘅道。
金光瑶又露出了那熟悉的亲切笑容：“二哥，姐姐，你们放心，只是把你们的灵力封住了而已。”
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姐姐的院子，一直都是有人打扫的。二哥，姐姐，你们暂且先在金麟台做客几日吧。”
金蘅明白了，这是要把他们软禁在这里。她问：“阿凌呢？他人在哪？”
金光瑶笑着摇头，似是十分悲伤地叹息道：“夷陵老祖竟然把各家的孩子们都抓去了乱葬岗，看来第二次乱葬岗围剿，势在必行啊。”
蓝曦臣脸色一变，金蘅更是怒喝道：“金光瑶！”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金光瑶没有再和他们说话，而是召来几个门生，半强迫地把他们带到了晴院。
金蘅心急如焚：“阿旻阿凌他们在乱葬岗！”
蓝曦臣神情亦是冷了下来，却也没有办法。他只能抱住金蘅安慰她：“应该是没有性命之虞的。金光瑶他……”
他的眼底有一丝痛色，说不出话来。
金麟台上布满了守卫。事到如今，没有了灵力，他们寸步难行，无论愿不愿意，都只能待在这座小院里。
金光瑶每日都会过来一趟，确保他们的灵力无法运转。
两三日后，他来时看起来颇有些可惜，道：“含光君和魏公子，居然只是受了点伤，就把那么多修士给救了。”
金蘅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金光瑶微笑道：“二哥，姐姐，你们在这里待了几天，应该也闷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何处？”蓝曦臣淡声问。
“去了就知道了。”金光瑶面带笑容，礼遇有加地邀请他们同行。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金蘅和蓝曦臣对视了一眼，很顺从地跟着金光瑶还有一大群金家门生，来到了一座观音庙。
“实在是委屈你们了，先自己待一会儿吧。”金光瑶笑道，转头对身边的门生道，“快去挖。”
金蘅不由得紧紧地和蓝曦臣站在一起。失去灵力的她没有半点安全感，只有在他旁边才能稍稍安心。
过了一会儿，金蘅听到远处依稀传来一阵犬吠之声。观音庙外的数名修士如临大敌般搭弓上弦，不一会儿，响起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在呵斥那条狗。
金蘅心中一紧，是金凌！
却有一人向金凌射出一箭，金蘅眼睁睁地看着羽箭飞出，却阻拦不及。魏无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下了这一箭。
金光瑶笑吟吟地走出来，将他们二人都“请”进了观音庙。
金蘅目光不善地瞪着金光瑶：“金宗主，金凌还只是个孩子。”
金光瑶笑着应了。金凌有一些害怕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叔叔，默默地躲到了金蘅身后。
金光瑶提声喝道：“还没挖到吗？加快动作！”
金蘅虽然没了灵力，却还是将金凌护得紧紧的。蓝曦臣低声向魏无羡询问蓝忘机的下落。
没想到，魏无羡是个没心没肺的，竟然不知道蓝忘机的心思。金蘅拉着金凌站得远了一点，不是很想听蓝曦臣向魏无羡解释蓝忘机的心意。
她始终都很想杀了魏无羡。
不一会儿，蓝忘机就来了。金光瑶把蓝忘机的死穴拿捏得紧紧的，挟持了魏无羡做人质，成功趁其不备，也封印住了蓝忘机的灵力。
金蘅叹了一口气。她捂住金凌的耳朵，不让他听魏无羡大庭广众之下惊世骇俗的告白。金凌不满地睁大眼睛，被她瞪了回去。
天边炸响一道惊雷，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金光瑶很客气地请他们进庙避雨。蓝忘机找来了几个蒲团，可惜只有四个，金蘅便和蓝曦臣挤一个。金蘅蓝曦臣和金凌把蒲团挪得远远的，忧心忡忡地眺望着远方。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庙内的蜡烛闪了闪，灭了，本就微弱的烛光消失，四周蓦地一片漆黑。金蘅握紧了金凌的手，蓝曦臣拍了拍她的肩胛。
金光瑶又带着几名修士回来了。庙门被关上闩紧，他把红烛重新点上。
忽然，有人在敲门，所有人精神一振，来人却是苏涉。
他把聂怀桑给抓来了。
不仅如此，苏涉看到他们几人如今的境地，嗤笑着嘲讽了起来。金蘅冷淡地看着魏无羡维护着蓝忘机，然后——然后蓝忘机笑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没想到会在这情况下看见蓝忘机的笑容。
这时，庙门第二次被人扣响，一道紫电直接破门而入，将苏涉抽飞。
是江澄。
金凌喜上眉梢，叫道：“舅舅！”
江澄面色冰冷地训斥了他一句，然后和冲出来的金氏修士交起手来。金光瑶故技重施奏起了琴弦，江澄早有防备，用极为刺耳难听的噪声掩盖了琴声。
蓝曦臣微微皱起了眉，伸手捂住金蘅的耳朵，金蘅亦帮他捂住。金凌看了他们一眼，又哀怨地看了江澄一眼，只好自己伸手捂住耳朵。
金光瑶出来后，一边躲避江澄的攻击，一边暗示江澄的金丹是魏无羡剖给他的。他一向极善于蛊惑人心，果然江澄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去截袭向蓝忘机魏无羡二人的琴弦。金光瑶抓住他难得露出的破绽，趁此机会重伤了他。
金凌失声喊道：“舅舅！”冲过去把江澄扶住。
蓝曦臣道：“不可乱动，扶他慢慢坐好。”
蓝忘机和魏无羡腾出了一个蒲团，金凌扶着江澄坐下，又把自己的蒲团拖了过去。金蘅还是不太放心他，也拉着蓝曦臣坐得离他们近了一点。
殿后传来一声欣喜若狂的呼喊：“宗主！挖到了！露出一角了！”
金光瑶面色大缓，金蘅却忧心了起来。他这么迫不及待要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边又亮起几道蛇状闪电，将紫黑色的暗沉天空照得惨白。蓝曦臣看着外面的天色，若有所思道：“这雷雨来得蹊跷。”
金光瑶没有再理他们，江澄和魏无羡就因为陈年恩怨吵了起来。江澄大声骂着魏无羡忘恩负义，一巴掌拍倒了劝架的金凌，可是自己却流下了眼泪。
这是非恩怨听起来太过复杂，不是旁人所能参与的。金蘅叹息着阴差阳错，世事难料，赶紧把金凌拉回自己身边，怕他又被波及到。
须臾，一阵轻微的刺鼻气味飘了出来。蓝曦臣以袖掩面的同时，眉目间隐隐有担忧之色自然而然地流露。紧接着，苏涉扶着金光瑶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的左手似乎受了伤，看起来极为痛苦。蓝曦臣犹豫片刻，问道：“你怎么了？”
金蘅的目光也不由得移到他垂落的手臂上，想说点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几人走到后殿，看到一片惨状。蓝曦臣震惊道：“你究竟在这里埋了什么东西？怎会如此？”
聂怀桑瑟瑟发抖地躲在蓝曦臣和金蘅身后，眼中含泪。
可是魏无羡却道，这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换过了。说不定，还不是人。
金光瑶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恐惧的神色。苏涉刚要争论，金光瑶就把他拦下，让他先处理身上的伤口。
蓝忘机忽的冷冷道：“转身。”
苏涉不由自主地一转身，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金蘅的瞳孔骤缩，眼前几乎被炸开一般恍惚了一瞬，头皮发麻。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瞬，牙关被咬得死紧。
千疮百孔的诅咒痕！
她死也不会忘记这个东西，当年金子轩在穷奇道被杀，最初最初的起因，就是金子勋被下了千疮百孔！
金蘅不可置信的目光在苏涉、魏无羡和金光瑶身上打转，一种让她气血上涌的猜想呼之欲出。
她望向金光瑶，声音颤抖：“这是你的计划？”
她的眼睛红得骇人。
金光瑶不置可否。蓝曦臣对苏涉道：“当年你与魏公子无冤无仇，何至于如此费尽心思来谋划这样一场……”
金蘅没有理他们的对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金光瑶，眼神如同利刃一般：“你告诉我，子轩的死，是不是你害的？”
“我自认和子轩待你不薄！金光瑶！你为了这家主之位，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金蘅厉声喝道，身体气得不住地颤抖，肝胆欲裂。
江澄怒声道：“你这娼妓之子，为了往上爬什么廉耻都不顾！”
金蘅又恨又气，若不是蓝曦臣扶住她，几乎要站不稳。
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是金光瑶害死了金子轩。她想到这么多年来竟然拿仇人当弟弟，甚至还鼎力助他登上家主之位，就恨不得把金光瑶千刀万剐。蓝曦臣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眉头死死地拧住了。
金光瑶听到“娼妓之子”四个字，笑容凝滞了一下，舌灿莲花地开始搬弄是非。
苏涉和魏无羡打了起来，蓝忘机亮出避尘，金光瑶的琴弦又被裂冰挡住，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一系列变故，避尘的锋芒抵在了金光瑶的喉间。
庙外风雨交加，金光瑶忽然跪到了地上，虚弱地道：“姐姐，二哥，我错了。”
他目光真挚地看着金蘅，眼底有泪光闪烁：“姐姐，这些年我待金凌如何，待你和蓝家如何，你最清楚了。”他又转头看向蓝曦臣：“二哥，你我相交多年，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我原本已经无意于继续坐这个仙督之位，今夜过后就要远渡东瀛了。看在这个份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金蘅恨恨道：“你给我闭嘴。”
闭嘴是不可能闭嘴的，金光瑶继续言辞恳切、深情真挚地与蓝曦臣交谈。
听到他承认金子轩是他故意引到穷奇道的，金蘅更是恨得眼底布满了殷红的血丝。她想要拔剑杀了金光瑶，却手抖得怎么也碰不到剑柄。
金光瑶说得声泪俱下，却突然手腕一翻，一根红色的琴弦套上了金凌的脖子。他沉声道：“别动！”
金蘅失声叫道：“阿凌！”
蓝曦臣缓缓道：“金宗主，你又撒谎了一次。”
金光瑶道：“只此一次，没有下次了。”
蓝曦臣的脸上透露些许失望：“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已经分不清你究竟有哪句话是真的了。”
金光瑶欲言又止，魏无羡则笑道，可能有不速之客登门。
果然，门外传来了诡异的巨响，一道身影破门而入。
来者是温宁。看见他，金蘅的脸都扭曲了。
聂怀桑大声叫道：“大哥！”
温宁的后面有另一个高大的人影，俨然是聂明玦。
看见聂明玦，金光瑶的手怕得抖了起来，蓝忘机趁机一剑挥断了他的右手，掰开他的手掌。金蘅连忙扑上去检查金凌的脖子，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魏无羡把他训斥了一顿，让他赶紧在金蘅旁边待好。
聂明玦发了狂，打飞了好几个金家修士。苏涉趁乱把金光瑶往身上背，想要逃跑，却反而吸引了聂明玦的注意。
金凌失声道：“小叔！快跑！”
江澄给了他一巴掌，金蘅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但已经迟了，聂明玦已经被金凌吸引来了。他放弃了半死不活的金光瑶，转头向金凌飞奔而来。
金凌离金蘅近，金蘅脑中一片空白，一把将他推开，情急之间却忘了，她自己和金光瑶的血缘关系才是最近的。她眼睁睁看着聂明玦已然近在眼前，灵力又没有完全恢复，面对这么一具凶尸，只能硬着头皮将星灼刺向他。
蓝曦臣瞳孔骤缩，催动了最大的灵力，和蓝忘机琴箫合奏，可是已经迟了！
聂明玦的拳头打穿了一具身躯。于此同时，锋利的剑也刺穿了这一具身躯。
是温宁。他挡在了金蘅面前。
金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把剑拔出来，带出些许灰黑的碎渣。她苍白的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话来。
温宁。怎么是温宁。
他是杀了她弟弟的刀，她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怎么会……怎么会……
温宁“轰隆”一声倒下了。魏无羡连忙蹲下查看他的情况，又抿了抿唇，抬头对还在恍惚当中的金蘅说：“蓝夫人，温宁之前说过，他欠你们一条命。”
金蘅怔怔地立在原地。她恨温宁吗？当然恨。就算金子轩的死金光瑶难辞其咎，真正杀了金子轩的刀也还是温宁。
可是他给她挡了一拳，她也捅了他一剑。这一条命还清了吗？
蓝曦臣见金蘅无事，勉强放下心来，全力和蓝忘机一起对付聂明玦。魏无羡也起身来助力。
金凌急忙跑过来：“姑姑，你没事吧？”
金蘅缓缓地摇头，神色怔忪。
他们三个一起对付一具凶尸，自然是没问题的，用不着她。她也顾不上看战局如何，金子轩的尸体和温宁挡在她前面的身影在她面前交织出现。
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她双手捂住脸，缓缓地蹲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应当是已经结束战斗了吧。她听到了蓝曦臣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过来。
她还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蓝曦臣顿了顿，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金蘅突然听到，聂怀桑大叫了一声：“曦臣哥小心背后！”
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蓝曦臣抽出佩剑往身后的金光瑶刺去。
金蘅急忙奔过去，问：“怎么了！”
蓝曦臣失望又难过地道：“金宗主，我说过的，你若再有动作，我便会不留情面。”
金蘅把目光移向金光瑶。他本就身受重伤，又被当胸刺了一剑，很快就活不成了。大仇得报，她心里本该充满了快意，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了一点难过。
金光瑶恶狠狠地否认了，他大笑着指认了聂怀桑。金蘅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仿佛鹌鹑一样的身影，心中一瞬间闪过万千思绪。
她依然怀疑是金光瑶的诡计，金光瑶看出她和蓝曦臣目光中的不信任，哑声大笑道：“蓝曦臣！金蘅！如你们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
“可我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们！”
蓝曦臣怔然。不知怎的，金蘅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她从高高在上的金麟台上下来，抛给了狼狈的金光瑶一瓶伤药。
那时他还叫孟瑶。他说，谢谢你。
金光瑶又喘了几口气，对他们说了一长段话。不论是蓝曦臣还是金蘅，一时间竟然都没能给他禁言。
金蘅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她恨透了魏无羡，恨了整整十三年。如今真相大白，她理所当然地也恨透了金光瑶。
为什么不把他禁言，还要听他狡辩？她不知道。
忽然，金光瑶在说完话后，急速向后退去，脱剑而出。他怎么可能跑得了，蓝曦臣立刻将他擒住。
魏无羡突然反应过来，喝道：“他不是要逃，蓝宗主离开他！”
已经迟了，聂明玦破棺而出，一只手扼住了金光瑶的脖子，另一只，则探向了蓝曦臣的喉间。
金蘅凄厉地大喊：“阿涣！”
她扑过去，把他往外一拉。同时，金光瑶用自己残存的左手猛地在他的胸口一推，把蓝曦臣推了出去。
而他自己，则被聂明玦捏断了脖子。
蓝曦臣踉跄了好几步，金蘅连忙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蓝忘机和魏无羡再次把聂明玦和金光瑶死死地封在了棺里。
蓝曦臣怔怔地盯着那口棺材，尚在失神。聂怀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悚然道：“曦、曦臣哥，你没事吧？”
金蘅和蓝曦臣都盯着他看。蓝曦臣问他，金光瑶真的有偷袭他吗？可是聂怀桑却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担忧地握住了蓝曦臣的掌心。蓝曦臣看起来头痛欲裂，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几乎要把她的手骨给捏碎。
最深的夜过去了，天光微微亮起，仙子引来了数百位修士。
蓝清旻匆匆跑了过来，衣衫都有些乱了，喜道：“太好了，爹，娘，你们没事！”
金蘅勉强勾了勾嘴角。
蓝启仁满腔不快：“曦臣，你究竟怎么了！”
蓝曦臣眉间堆满难以言说的郁色，正要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金蘅挡到了身后。
金蘅同样面色疲倦，却言辞坚定：“叔父，你先别问他，也别问我了。曦臣和我都很累了，我们需要休息。”
蓝启仁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蓝清旻赶紧好说歹说把他拉到一边。
金蘅看着蓝曦臣的眼睛，道：“我们回去吧。”
“好。”他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回到云深不知处后，蓝曦臣就闭了关。金蘅全心照顾他，果断把宗里的事务全丢给了蓝清旻。
观音庙后，他受了很大的打击。他心里难过，旁人的开解，其实效果不大。金蘅能做的，只有一直陪着他。她觉得，她自己也要好好冷静冷静。
魏无羡和蓝忘机出去云游了一段时间，又回来了。金蘅警告他不许把温宁带回云深不知处，以及他本人不得在她面前乱晃。
魏无羡一口答应了下来，转头跑去找蓝家的小朋友们玩。
金蘅站在窗边，远远地看着魏无羡纠缠蓝霏。
蓝霏背着一把跟她人一样高的剑，冷冰冰的。
魏无羡却迎难而上，贼心不死：“霏霏，好霏霏，你笑一个给羡叔叔看好不好？”
蓝霏板着脸，微微皱眉，字正腔圆地道：“不笑。”
“笑一个嘛。”
“无聊。”
魏无羡乐不可支，笑得滚到蓝忘机怀里：“蓝湛蓝湛，你这小侄女跟你可真像。”
“嗯。”蓝忘机低头看他，神色柔和。
金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她回头，蓝曦臣正背对着她，看着墙上高高挂着的一幅画。
画纸微微泛黄，有些旧了。是当年的三尊结义图。
金蘅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忘机他们云游回来了。我们也很久没有云游过了，过一阵子，出去走走吧。”
她希望他可以出去散散心。
“去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宗里的事情，就交给阿旻。”蓝清旻都这么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蓝曦臣低头，轻轻地把手搭在金蘅落在他腰间的手上。他沉默了很久，露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低声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