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朝华》郁之遥

12、第十二章 人情似纸番

　　一段时日后，蓝忘机和莫玄羽回来了。蓝曦臣在冥室和他们见了一面后，回到寒室时，神情不太对劲，罕见的迷茫而又惊异。
　　金蘅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蓝曦臣勉强笑笑：“忘机他们追查的五马分尸案有眉目了，那尸体……是大哥。”
　　“大哥？”金蘅着实吃了一惊，赤锋尊当年走火入魔而亡后，蓝曦臣难过了许久。没想到，他居然被五马分尸了！
　　“忘机和莫公子怀疑是阿瑶。”蓝曦臣叹息一声，“我相信阿瑶的人品，但他们亦是有理有据。”
　　“阿瑶？怎么可能是他？”金蘅第一反应就是荒唐，金光瑶这么多年来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何况聂明玦也是他的结义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害他？
　　但是蓝忘机不会信口开河，想来蓝曦臣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感到无措的吧。
　　“下个月便是金麟台举办的清谈会。看来，也只有到那时再求证一番了。”蓝曦臣眉心微蹙，看了金蘅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以及……我想，莫公子他，大概就是魏无羡了。”
　　魏无羡！金蘅一听这个名字，就顾不上什么聂明玦金光瑶了，她怒火中烧，“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好啊，魏无羡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了这么久！”
　　她的表情微微扭曲，一只手握紧了剑柄，大踏步往外走去。蓝清旻正好从外面进来，差点和她撞上，金蘅也无心理会。
　　蓝清旻吃惊地问道：“爹，娘这是怎么了？”
　　蓝曦臣叹了一口气，没有去拦金蘅，但又不太放心，道：“你跟上去，看看你娘吧。”
　　他的眉眼间染上忧色。
　　蓝清旻不明所以，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金蘅走得又快又急，直奔静室。
　　一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云深不知处禁酒，蓝忘机更是不可能喝酒的，那么就是魏无羡了！她气极恨极，怒喝道：“魏无羡！”
　　星灼出鞘，金色的剑芒咄咄逼人。
　　莫玄羽，不，应该是魏无羡，一见她这副要杀人的模样，吓得连忙躲到蓝忘机身后，尬笑道，“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金蘅冷笑一声，直接挥剑而上，蓝忘机却同样拿出了避尘，两柄仙剑剑锋相碰，发出“铮”的一声。
　　“忘机，你让开。”金蘅恨恨道，死死地盯着魏无羡。
　　蓝忘机手执避尘，寸步不让，目中隐含歉意。
　　蓝清旻一赶到就看见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道：“阿娘，舅舅他不是魏无羡。夜猎路上他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的。”
　　他冲魏无羡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快躲。
　　金蘅眼眶发红，厉声斥道：“蓝霄！你舅舅叫金子轩！他被魏无羡害死了！”
　　蓝清旻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愤怒的模样，有些被吓到。但是夜猎路上他们是实打实的受了魏无羡的帮助，他对这位小舅舅很有好感，还是道：“娘，我知道的。可是舅……莫玄羽他确实不是魏无羡，紫电已经试过了啊！”
　　金蘅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是，紫电试过了，她没有直接的证据。难道要说，就是因为你叔叔这个态度，所以我才断定他就是魏无羡的吗？
　　魏无羡虽然在蓝忘机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的，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把星灼又逼近了几寸，蓝忘机亦是以避尘相抵。他力气很大，金蘅手腕隐隐发麻。
　　现在若是要杀魏无羡，少不得要和蓝忘机打一架。她没把握能赢过他和魏无羡两个人，何况蓝清旻这小兔崽子还不一定帮谁呢！
　　若是目光能杀人，魏无羡现在已经被金蘅凌迟了千百次。但此时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她心里极不甘心，却还是不得不收回了星灼。
　　“忘机，你最好时刻都把魏无羡拴在你身上，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取了他性命。”金蘅恶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挖苦道。
　　见金蘅收回了剑，魏无羡和蓝清旻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金蘅冷冷地对蓝清旻道：“你给我去抄十遍家规，抄不完不许吃饭！”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她怕再晚一点走，就会忍不住和蓝忘机打一架，把整个静室掀翻。她长这么大，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金蘅回到寒室，看见蓝曦臣那张与蓝忘机相像的脸就来气。
　　她忍不住咬他泄愤：“你的好弟弟！你的好儿子！”
　　蓝曦臣只能任她咬。他叹了一口气，看她气呼呼的模样，熟练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她。
　　金蘅咬牙切齿：“魏无羡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她气愤地捏住蓝曦臣的脸往两边一扯。蓝曦臣无奈地笑笑，任她撒气。他其实很为难，也不好做什么。
　　“今晚我去跟霏霏睡，蓝宗主，再见。”金蘅用力地哼了一声，又想到蓝霏那张无波无澜的脸，表情一僵，咬牙，“我自己睡！”

　　金麟台清谈会之期，转瞬即至。
　　金蘅面若冰霜，无他，魏无羡也跟过来了。他们要追查聂明玦一案，来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金蘅强行忍下心中的杀意，不断告诉自己，现在有正事。蓝曦臣察觉到她的情绪，借着袖口的遮掩捏了捏她的手。
　　金蘅勉强平静了下来。正事为重，杀魏无羡来日方长。
　　金光瑶笑吟吟地亲自迎了出来，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和有礼。但他如今有嫌疑在身，蓝曦臣和金蘅的笑容都有点勉强。
　　金蘅和蓝曦臣在宴厅附近等待开宴，蓝忘机先行找借口离开了。过了许久，金蘅听到一片喧哗之声。
　　这是宗主寝殿的示警声。她有些不安地和蓝曦臣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蓝忘机和魏无羡正站在门口敲门。蓝曦臣走了上来，低声道：“在里面吗？”
　　魏无羡点了点头。
　　蓝曦臣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疲倦。正好，金光瑶来了，他淡声道：“阿瑶，你来的正好。这位莫公子，说在你的寝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金蘅笑意不达眼底：“阿瑶，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
　　她内心还是不愿意相信金光瑶会做出这种事的。到底有没有，一看便知。
　　金光瑶推拒了几番，还是答应了。
　　大家都进入了藏宝室，也都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秦愫。
　　金蘅微微愕然：“阿愫怎么在这里？”
　　金光瑶道：“姐姐，二哥什么事都不瞒着你，阿愫亦是我的夫人，她在这里也不奇怪吧。”
　　魏无羡走到多宝格之前，掀开帘子，露出一只匕首。
　　蓝曦臣隐隐松了口气，道：“这是何物？”
　　金光瑶解释着匕首的来历，将它拿在手中赏玩。忽然，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秦愫伸手将匕首一把夺了过来，五官扭曲着将匕首捅入自己的腹部！
　　所有人都惊呆了。
　　金光瑶失声惨叫了起来，蓝曦臣立即取药施救，但秦愫还是顷刻间毙命了。
　　看着金光瑶悲戚的模样，金蘅心中亦是难过。秦愫是个很好的姑娘，怎么就突然……自尽了呢？
　　蓝曦臣道：“阿瑶，金夫人……你节哀吧。”
　　金光瑶红着眼睛抬头，质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进他的藏宝室。蓝曦臣只得解释原因。
　　金光瑶的目光转移到魏无羡身上，沉声道：“玄羽，我以为你已经忘掉以前的事，没想到你还是想构陷于我。”
　　他不停地质问魏无羡，步步紧逼。蓝忘机挡在魏无羡身前，恨生出鞘，避尘相迎，场面极度混乱。
　　魏无羡拔出随便，金光瑶顿时失声道：“夷陵老祖！”
　　金蘅的脸色难看至极，星灼出鞘了一寸。在场的众人都大惊失色，警惕地看着魏无羡，又有些狐疑。
　　金光瑶便解释起了献舍之术，金蘅恍然大悟，难怪紫电没能验出他来。如今他拔出了封剑的随便，已然是铁证。
　　几十道剑芒齐齐向魏无羡刺去，金蘅实在是忍不住，也刺出了星灼。
　　蓝忘机将剑芒尽数挡下，腾出了一条空道。蓝曦臣道：“忘机！”
　　蓝忘机一语不发，带着魏无羡就飞出了寝殿。
　　金凌拦住他们，在刺了魏无羡一剑后，神色落寞，看见金蘅后，红着眼圈道：“姑姑，他是魏无羡。”他怎么能是魏无羡？他为什么要是魏无羡！
　　金蘅鼻子一酸：“是，他是魏无羡。”
　　她把金凌搂进怀里，感受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蓝曦臣轻叹一声，走上前来，拥住了他们两个。

　　蓝忘机把魏无羡带回了云深不知处，金蘅真的很难忍住不趁着魏无羡受伤要了他的命。
　　但眼下赤锋尊的事情更为紧要，金蘅只好强行忍耐，冷冷道：“带着姓魏的滚远一点，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云深不知处最安全的地方本来是寒室，但金蘅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进她的屋子。蓝曦臣带着他们去了另一个隐蔽的院子，顺便再了解聂明玦头颅的事情。
　　没在金光瑶的密室里看见头颅，金蘅心中对他的怀疑打消了不少。她一口郁气堵在心中，只好先去看看孩子。
　　蓝清旻正教蓝霏弹琴，看见她来，心虚地笑笑，露出愧色：“阿娘。”
　　他已经知道金麟台发生的事情了，想到自己之前还护着仇人，内心五味杂陈。
　　蓝霏端端正正地向她行礼：“娘。”
　　金蘅没好气地瞪了蓝清旻一眼：“知道错了？”
　　蓝清旻看母亲心情不好，没敢说话。蓝霏乖乖巧巧地坐着，拉了拉哥哥的衣袖。
　　金蘅看着蓝霏的脸，越看越心梗，叹了口气，道：“霏霏，你给娘弹首清心音吧。”
　　她怕自己先郁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