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朝华》郁之遥

14、少年往事 杨柳青青江

　　又是一年春日，金麟台的金星雪浪开了。与往年不太一样的是，那株仙品牡丹花王时隔十年再一次绽放，容色逼人，名动天下。
　　金宗主当即决定办一场赏花宴，向仙门百家广下请帖。这日子却有些不巧，蓝启仁才刚答应了参加衡阳赵氏的清谈会，转头就收到了金氏的帖子。
　　与他人有约在先，不可言而无信，却也不好拂了金光善的面子。他捋着胡子，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他和蓝忘机去参加赵氏的清谈会，由蓝曦臣随另一位长老蓝启明赴金氏的赏花宴。

　　都道兰陵金氏富可敌国，金麟台亦是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一位客卿引着蓝氏一行人入座，金宗主夫妇带着矜持的笑容向他们见礼。
　　蓝曦臣亦回礼。他年岁虽不大，举手投足之间礼数却很周全，总是露着温和的浅笑，一瞧便知极有教养。
　　金宗主向蓝启明夸赞起了蓝氏的家风，蓝启明连连自谦，二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起来。
　　长辈之间的客套，他一个小辈是没有什么说话的份的，因此只是安静地听着。
　　其实他们来得早了些，宴会还没开始。金夫人招呼他：“蓝小公子不如先去花园走走？”
　　蓝曦臣笑着应了：“牡丹花王声名在外，今日有幸得见。”
　　他随着一个门生来到花园，礼貌地拒绝了他带自己参观的邀请：“多谢你。我自己走走就可以了。”
　　院子里不止金星雪浪这一品牡丹，也有其他花卉。金家请了专人打理，各色花木错落有致，琳琅满目，尽态极妍。
　　蓝曦臣正欣赏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金蘅你给我站住！”
　　声音听起来稚嫩，却中气十足，显然是气得狠了。
　　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女孩大笑着跑了过来。她穿着绣着牡丹纹样的裙裳，动作依然十分敏捷，跑得迅速却并不慌张。
　　金蘅看见蓝曦臣身后的假山，眼睛一亮，一个闪身钻进假山的山洞：“麻烦让一让，就当没看见我！多谢！”
　　蓝曦臣一愣。女孩刚藏好，就又跑来了一个年纪要小一点的俊秀男孩，五官生得和她十分相像，一面跑一面气呼呼地嚷嚷：“金蘅你躲哪去了？”
　　这大概就是金宗主的一双儿女了。蓝曦臣想。
　　金子轩追着金蘅跑了一路，愣是没能追到她，这会儿甚至把人给跟丢了。他看见蓝曦臣，急匆匆地行了个礼，环顾着四周没看见要找的人，嘀咕道：“难道不在这里？”就转身往别的方向找去。
　　听见金子轩走了，金蘅探出头来，眉开眼笑：“可算是走了。”
　　她从假山里蹦出来，骄傲又得意地微昂着下巴，轻哼了一声：“既然敢拿我的臂钏当靶子练箭法，那我用岁华切几个瓜又怎么了？幸亏他还不知道我还烤了鱼，不然岂不是要气得原地飞升？”
　　金蘅说完，才意识到蓝曦臣还站在旁边，狡黠的神色顿时僵在了脸上。她故作无事地轻咳了一声，露出了和她父母如出一辙的、有点儿矜傲的笑容，端起贵女架子，行了一个姿态标准、无可挑剔的礼。
　　“蓝公子。”金蘅面上一本正经，却窘得头皮发麻。她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个活人在啊！来的是蓝家哪位公子来着？算了，这不重要，她衷心地希望这位公子耳朵不大好。
　　蓝曦臣目睹了她变脸的全过程，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打算拆穿她。他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礼：“金姑娘。”
　　金蘅没有错过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不由得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他听到了！她金大小姐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蓝公子，你慢慢逛。”金蘅勉强挤出笑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完，没等蓝曦臣回答，她就转头跑了。她现在宁可去和金子轩打一架也不愿意待在这个丢脸的地方。
　　蓝曦臣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哑然失笑。

　　蓝曦臣再一次见到金蘅，是在长陵顾氏的清谈会上。
　　男女修的场所并不在一处，他只是远远地瞧见亭子里的一群女修正在射箭玩乐。得益于极好的目力，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眉心一点朱砂的少女，即使是在一众群芳争妍的女修里，也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少女已至豆蔻年华，穿着窄袖胡服，胸有成竹地弯弓搭箭，眉眼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她一箭正中靶心，身旁的女修似是在夸赞她，她笑得明媚又张扬。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有点儿骄傲又有些得意的神色，并不令人讨厌。相反的，却十分适合她，好像她生来便该是骄傲明艳、光彩照人的。
　　“兄长在看什么？”蓝忘机见他看向别处，询问道。
　　“仙门女修，亦不乏修为出众者。”蓝曦臣笑道。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颔首：“金姑娘箭术出众。”
　　金子轩坐在他们附近，闻言，高高扬起了下巴：“我姐姐自然是厉害的。”
　　蓝曦臣但笑不语。早有耳闻金家姐弟感情极好，他亲眼所见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