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朝华》郁之遥

11、第十一章 此恨绵绵无

　　蓝清旻他们是和蓝忘机一起回来的，回来时，还带回了一只怨气冲天的左手。
　　蓝忘机向金蘅行礼示意后，带着左手去找蓝曦臣。那左手看起来十分凶邪，金蘅心里一紧，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娘，我们在莫家庄布阵，没想到引来了这只左手。”蓝清旻眉心微蹙，“多亏了叔叔及时赶到。还有……莫舅舅也帮了忙。”
　　他似是还有什么话，欲言又止。金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莫玄羽。
　　莫玄羽？
　　金子轩死后莫玄羽才被接到金麟台待了一段时间，她和这个异母弟弟总共就没见过几次面，对他不甚了解。
　　他在金麟台待了也没几年吧，竟然就能有这么好的修为了吗？
　　“明嘉君，疯……莫公子他好像修的是鬼道！”蓝景仪迫不及待地开口，“他驱使起凶尸就跟玩似的！”
　　金蘅大吃一惊，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厌恶。她因魏无羡的缘故，对修鬼道之人从来没有好脸色过。没想到莫玄羽离开金麟台之后，竟然自甘堕落，成了个邪魔歪道！
　　蓝思追看她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莫公子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们可能会吃大亏的。”
　　蓝清旻点头。
　　金蘅颔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看在莫玄羽为这群孩子们解困的份上，就暂且放过他吧。
　　她询问起了这次夜猎的具体情况，越听眉心皱得越深。这左手可不是一般的邪物，怎么会出现在莫家庄？
　　金蘅让这群小辈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去寻蓝曦臣。

　　蓝曦臣和蓝忘机并没有看出左手的来历。左手怨气太重，只好先把它封了起来。
　　蓝曦臣面露忧色：“这邪物非同一般，凶性很大。恐怕，还得等过几日叔父回来后再让他看看。”
　　金蘅想到这一群半大孩子直接和左手对上就心有余悸：“幸好忘机就在附近，来得及时。”
　　“是啊。”蓝曦臣叹息一声，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忘机说，阿旻他们几个表现得都不错。”
　　“本以为只是个很普通的小村子，没想到有这种凶邪。”金蘅感叹道，“当初我阿娘也是给我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地方，却还是出了意外。”
　　她回想起当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曦臣笑道：“明嘉君少年时便身手出众，令人见之难忘。”
　　又促狭。金蘅睨他一眼：“不及泽芜君风采非凡。”
　　蓝曦臣含笑道：“你当时落在我身上，那一下可不轻。”
　　见蓝曦臣开始翻旧账，金蘅“哼”了一声，下巴微抬：“泽芜君要是连我都接不住，那现在怕是也没有夫人了。”
　　“挨那一下，换一个夫人，这笔买卖也不算亏。”蓝曦臣笑了起来。

　　不久后，蓝忘机打算带一众小辈前往大梵山夜猎。有蓝忘机看顾，金蘅是放心的，她就没有一起前去。
　　听说，他把莫玄羽带回了云深不知处。金蘅十分惊讶，但由于忙着处理宗内事务，一时间还顾不上去见见这位弟弟。
　　蓝清旻一回到云深就来找她，脸色不是很好看：“阿娘，莫舅舅他……召出了鬼将军温宁。”
　　温宁？温宁！
　　这个名字让金蘅恨之入骨。她震惊又痛恨，温宁不是已经死了吗？
　　能驱使温宁，又被蓝忘机带回云深不知处……金蘅几乎可以断定，这人就是魏无羡！
　　“魏无羡，他是夺舍了莫玄羽？”金蘅咬牙切齿，一只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蓝清旻面带犹豫：“可是江叔叔已经用紫电试过了。不是魏无羡。”
　　金蘅一愣。紫电这种灵器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难道真的不是魏无羡回来了？
　　“他现在在哪？”金蘅问。她决定自己去看一眼。
　　蓝清旻面色古怪，道：“静室。”
　　金蘅大吃一惊。蓝忘机可不会随意让人进他的居所，这下子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对莫玄羽的怀疑。可惜蓝曦臣刚好离开去见金光瑶了，她实在看不出蓝忘机的想法。
　　“你先去看看你妹妹，我去见一见莫玄羽。”金蘅道。

　　金蘅去静室没找到人，察觉到冷泉附近有动静，就前去查看。
　　莫玄羽正举着手大声嚷嚷着：“我绝对不是来偷看含光君沐浴的！”
　　几名小辈瞠目结舌，金蘅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曾经的魏无羡……有这么厚颜无耻吗？
　　她甫一上前，就见莫玄羽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姐姐，你必须得相信我，含光君不穿衣服的样子我可没看见！”
　　蓝思追等人本正向她行礼，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金蘅强压下把他扔出去的冲动，冷脸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你家也就是我家了。我只是随便出来逛逛嘛，真的不是故意把含光君看光的。”莫玄羽笑嘻嘻道，朝她抛了个媚眼，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捂住了脸。
　　金蘅目瞪口呆。谁是他的好姐姐？魏无羡当年好歹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断没有这么没脸没皮。
　　“既然是来这里做客，那就不要乱跑。”金蘅试探性地将星灼出鞘了几寸，仙剑泛着冷冷寒光，剑气逼人，莫玄羽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依然在插科打诨地狡辩。
　　几个少年义愤填膺，怒斥着莫玄羽，又被他油嘴滑舌地顶了回去。正鸡飞狗跳间，蓝忘机来了。
　　“长嫂。”蓝忘机散着长发向她颔首示意，看上去确实像是刚沐浴出来的样子。
　　金蘅不由得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清俊的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什么心情。
　　蓝景仪连忙向他告状，谁知，蓝忘机只是轻描淡写道：“都散了。”
　　金蘅直直地盯着蓝忘机的眼睛，蓝忘机不躲不避，面色平静：“长嫂，可还有事？”
　　她实在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要是蓝曦臣在就好了。金蘅内心正怀疑着莫玄羽到底是不是魏无羡，就听他用一种极为夸张震惊的语气道：“姐姐，你怎么一直在看含光君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你丈夫原来是含光君吗？可是他刚刚叫你长嫂哎。难道……”
　　莫玄羽用一种极其八卦的、贱兮兮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
　　金蘅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星灼直接出鞘，握在她的手上：“滚！”
　　莫玄羽还想说什么，却瞪大了眼睛，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蓝忘机把他禁言了。
　　金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蓝忘机道：“忘机，让他安分一点。”随即转身离开。
　　好的，她知道了，这人不是魏无羡！

　　金蘅回到寒室，先去看了一下女儿。
　　蓝霏本打算要休息了，看见她来，行礼问好：“娘。”
　　金蘅仔细地打量着女儿清冷无表情的小脸，问道：“霏霏，你现在高兴吗？”
　　蓝霏不明所以，还是答道：“尚可。”
　　尚可，那就是还算高兴了。金蘅仔细地瞧了瞧，还是没法从女儿的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神情。
　　算了，还是等蓝曦臣回来再说吧，她放弃弄明白蓝忘机的想法了。金蘅叹息一声，道：“你睡吧。娘给你盖被子。”
　　她仔细地掖好被角，沉思着离开。
　　鬼将军为什么还活着？他真的会听除了夷陵老祖以外的人的话吗？

　　次日，金蘅正在听蓝霏练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钟声。她脸色大变，叮嘱道：“你好好练琴，不要乱跑。”就急匆匆地往冥室跑去。
　　一群蓝家子弟已经围在了角楼外。金蘅大声喝道：“都先不要开门！”
　　招魂仪式失败，众人心中惴惴。金蘅吩咐蓝清旻和蓝思追先维持秩序，思索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忽然，一名门生从门里跌了出来，没说上几句话就口鼻出血，金蘅咬牙，正打算强行破门而入，就见莫玄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脚踹开大门，闪了进去。
　　金蘅又惊又气，他这是进去添乱还是送死？可是这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金蘅心中焦急，却也没办法，只好先安抚受惊的一群门生。
　　过了好一会儿，冥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金蘅连忙安排门生救人。
　　鬼手已经被勉强镇压下来了。连蓝启仁都经受不住，七窍流血，莫玄羽是怎么做到的？她意味不明地看着莫玄羽。
　　莫玄羽察觉到她的目光，又露出一个傻愣愣的嬉笑。
　　金蘅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

　　蓝忘机决定马上下山追查鬼手，临走还不忘带上莫玄羽。金蘅对莫玄羽的身份还是半信半疑，看他对着她胡乱喊“姐姐”的样子，实在是很想给他一剑。
　　蓝曦臣从金麟台回来后，她忧心忡忡地问他：“忘机之前把莫玄羽带回来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魏无羡，紫电抽不出来他，看他说话做事也不太像。可是他在鬼道上的造诣很高，忘机又……”
　　蓝曦臣明白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那日我出山门时，正好看见忘机和莫公子。忘机看起来，很是高兴。但我只和他们打了个照面，也不敢断定，他是不是夷陵老祖。”
　　金蘅不由得握紧了剑柄。魏无羡已经死了十三年了，难道现在真的回来了？莫玄羽偏偏又算是她弟弟，没有确凿证据，单凭心中怀疑，她也不方便对他做什么。
　　若他真的是魏无羡，她定然要再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