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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极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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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时休息站的度过第一个晚上,沈仑灵一直坐在我对面。
泛着银色的发带束着那头青色的长发,宛如一只零落飘起的银蝶。而脱下略显宽松白色羽绒服的他,显得更加瘦削、惹人注目。此时还在捧着一本未译的墨绿封皮的书在阅读。妥妥的一个书生相。沈仑灵本就清骨瘦相的,上M中时(陀罗里的摩洛科大分部高中,简称M中)时就有过不少人为了他来来图书馆。导致那几年M中图书馆人数进出量可以载入校史册。
但是没人知道,他们所谓眼中的清骨瘦相,却是小辈中家传月牙刀玩得最好的一位。风雪不可攀,唯恐上弦月。
就在我还在继续思考时,一头卷发的花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还一脸笑嘻嘻着:“呦,小灵儿和小鹿还在这儿坐着呢。都不出去看看的吗?今晚可是有恒北拉谟地带的半秒花漫天飞,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沈仑灵无动于衷,继续翻看那本在他手中书。我却有些好奇,便起身问道:“等等!请问一下,半秒花是什么?”花印年正抖着卷发根上的稀碎的冰凌,听到我这句话便也来了兴致。沈仑灵却突然抬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紧接着便开始扶额沉默。
那是沈仑灵无奈时经常做的一个动作。
“小鹿果然比小灵儿有意思!不错,不错!当时我正要给小灵儿说到这儿时,他可是拉着一张脸一句话不理睬我呢。但凡换个人这场子就尬到这冰河下了,但我是谁啊。怎么能就这么冷场。所以我当天晚上提前给他开好窗户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看这漫天花雨。”花印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不对,应该说是这匣子就没合上去过。
漫天花雨……
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这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吗?这种东西往往夹带着太多深不可测,未知的东西生在真实可见的领域里。恒北拉谟没有什么绿色植物,有的也不过是灰色的雾种。我在姨妈的手册里见过,对于恒北拉谟这个地方只有三言两语的介绍,里面的生物唯一提到的就是雾种。
雾蒙蒙,灰蒙蒙的野草。就是雾种。
所处地方,也不过是恒北拉谟的悬崖下。历来不知道多少人迷失在其中。
我刚想说什么时,只觉得一阵粉色的风突然从外涌来:半敞开的窗外袭来一阵粉色的风旋儿,肆意地掀冬临时休息站的室内空气。我被迷住了眼睛,可片刻间有着粉色的莹点落入我的上衣领子里。凛夜风声莹点交集中,我还能听到花印年的声音。“没想到,这次半秒花来得这么早。”花印年的神色突然凝固了几秒,没有了刚刚的戏谑。他棕褐色的瞳仁反射着清辉之下不停交错着的流光溢彩,微长的卷发随风扬起,在窗边伫立的样子竟有了几分时织二当家该有的样子。
“花落下来了。”沈仑灵轻轻说道,就好像在提醒什么。花印年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又换上了那副joker笑脸,伸手接住一点花:“这半秒花只在秋夏交接期才会漫天游舞。但是,这半秒花也有一个特殊之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指尖的那粉色荧点化为乌有,我吃了一惊,表情当时肯定诧异极了。因为花印年又继续饶有兴趣地介绍:“这半秒花,一旦和人接触只有半秒的生命时间了。而且每个人碰到它时,都会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毕竟每个人都不是同一张扑克牌。”说完这话他还捻了捻指尖处已经不复存在的半秒花,咂了咂嘴。
我只觉得,这种花更像是一种记忆载体。随风零落,随风扬尘。
“小鹿不出去试试吗?”花印年慢慢关上窗户,转过身说:“小灵儿和我可都没骗你,这种花也算是恒北拉谟的一种标志。来都来了,去嘛去嘛,不——亏。”花印年这不正经的样子,都让我怀疑刚刚那个对着花凌沉默的人是假的。他不像是装的,特别是那副表情。我在姨妈的相册里亲眼见过一个女子,很安静地坐在对面。像是在和姨妈交谈。
不过,我微微垂了垂眼睑。并不是我不想,而是刹那间我脑子里想到的一件事情。
可惜,只一会儿又忘记了。人都是这样的。这边刚想起来,转眼又都忘记了。但又都会□□自己,自己都记不清的事,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之类的。
“不了,我还是想在屋里待着。这漫天花雨,还是远景好。” 我扶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远处的点点花火。我忽然记得小时候姨妈告诉我,星空和大海是世上最无私,宽容的拥抱。
因为它们会永远地爱着每一位来自各色星球的守望者。但一想到这儿我又不由得苦笑,那从小到大陪着我的“姨妈”,真的是“姨妈”吗?
半夜,我和沈仑灵一间房间,花印年和花印月则在门口桌边坐着。按照房间的布局,门窗锁死,大门被时织两位守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里竟然多了一份宽慰的安心,沈仑灵咬着银色的发带,慢慢地缠绕在自己那只平日里使月牙刀的手腕。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奇怪。奇怪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沈仑灵?”
“嗯?”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声,再加上那双清澈的瞳孔,以及那熟悉的看人眼神。是他不假。可是他为什么半夜散着头发,将发带像蜘蛛捕猎一样缠绕起来?还没等我想问他,他却猛地推开了我,让我狠狠地撞在床头柜边,我只咬牙头疼。刚想说他几句,却看到他高高举起月牙刀,正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什么。而这时我一边捂着撞疼的额间,一边又看到了沈仑灵背在身后开始不断变化他的手指造型。
五…四…三……
看着他本来摊开的手心,从收起大拇指,食指后我才明白。这是我和沈仑灵特有的暗号。这意味着,我们有危险了。
沈仑灵手持月牙刀遮挡着我,死死地盯着落地窗一个方向在看。我也想看看倒底是什么能引起沈仑灵的警戒线,于是默默地挪开瞄了一眼。
—————一只戴着护目镜的白银色的赛博格,正倒挂金钩在落地窗边,尸变色般的脸还紧贴在玻璃窗面上。用着那双橙黄色的眼像是在探索什么将我们屋子来来回回地搜寻者,最后目光落在了我面前青发人儿的身上。它则笑嘻嘻地看着沈仑灵和他手里的家传月牙刀。赛博格怀里还抱着一把别克枪,在夜晚不停地荡着自己的身体,荡出了个模糊的上弦月。突然,它举起别克枪冲着我们玻璃开始扫射。这里的玻璃不是陀罗里制造的,自然挡不住这辣手摧花的攻击。特别是在恒北拉谟这种极冷的天气下,没有热源包根本活不了的地方。“快趴下!”沈仑灵一把按下我匍匐在地上。枪林弹雨中他还不忘记找机会补刀。时织两位当家破门而入,花印月的职业素养让她破门的一瞬间就将扇子飞了过去,快准狠地中赛博格的手臂打断了它的进攻;沈仑灵看它失去武器,反应很快地直接用一扫堂腿猛地蹬飞了地上的别克枪,别克枪足足飞出去十几米远。房间空间足够,沈仑灵借柜子的力俯身缓冲,又一把将手里的月牙刀炫了过去,命击中了那只赛博格的一只眼睛。它好像知道现在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就在沈仑灵悄无声息靠近要徒手擒拿他的后脖颈时,它直接丢了一烟雾弹,紧接着我们只听到了一阵破窗声。等而那把别克枪,它也拿走了。偌大的房间此时只剩下经历了一夜惊魂的我们。
“花印年,你左轮shou qiang呢?”自己铁色扇子的花印月,冷冷地盯着身边不靠谱的花二。
“大老板,你这次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的枪这次没带出来,哪知道这里会有突然袭击。”说罢,花印年特别委屈似地摊了摊手。他的脸颊上有被刚刚炸开的玻璃片飞溅过来时受伤的地方。我这才看向沈仑灵,一头青发,一手月牙刀,银色的发带在无光之夜显得寂静,肃杀。
“他是……赛博格吗?”在时织两位当家争执间,由于我离沈仑灵较近,很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也不知道这句话,他在对谁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