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爻》白泽韬旸

5、关若寒

　　她在哭泣。
　　我能听得到，有正在哭泣的人儿。
　　四处静得连风都不再有声音响起，甚至还带着苍茫的底色背景。漫天星辰下，我似乎看到了一块石头。

　　“上面什么也没有写。那是一块类似于陨石的小型石头，很精美。不过侧面看长得有点像生蚝壳。”我翘着腿，听着沈仑灵摘录的信息。正因为是在他的私人办公室，所以我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大喊一声自由。“它就是鸿蒙。因为发现它时，身上有着充沛的灵气，是来自于这个宇宙之间的至纯至极的灵气……更有预言说，这是一块可以改变未来的天外来石。因为它是突然降临在研究院外的。正是由楚子客和蓝楹两位院长所发现的。天外鸿蒙。”沈仑灵披上一件藏蓝色外套，将剩下的语句读完。完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这个就是鸿蒙计划的根本原因，你明白了吗？”

　　“一些没实际行动的预言？可以说明什么，沈仑灵？鸿蒙是天外来石不假，但是凭什么说它可以改变未来和命运？一块石头而已。我能理解父母当年研究它，但是这个信息对我来说还是太浅层了。”我不可置否，但是却将身边的皮沙发扶手攥出一道道印子。

　　因为那个鸿蒙石头，凭什么让那么多人臣服？
　　会不会父母的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车祸？

　　“沈仑灵，你还记得吗？我姨妈和你父母是同行这件事。”我抱着手臂，走到落地窗，望着遥远不可触及的海洋，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梦中见过真实的倒悬海，见过惊世骇俗的场景，我的内心现在反而平静了很多。

　　“沈家一直做的是科研投资项目的工作。巧的是陈老师在这种方面很有经验。而且她曾经也教给我很多东西。”沈仑灵站了起来回答道。我却心中有一阵无力感。我的姨妈，为何这么多年来瞒着我？为何一直不肯告诉我鸿蒙计划？鸿蒙计划她是否也参与了？父母真实的死亡原因也是因为……
　　它吗？

　　“沈仑灵，沈长赢到底是怎么认识关若寒的？目前来讲她怎么也该是一位中年女子了。为何会突然隐居？”随手提起茶几边上精致的花纹茶壶，随手倒上都是那么痛快淋漓。像是解了心中大憾。沈长赢的性格我和沈仑灵都很清楚，怎么也不会是隐居的那一类人。而且纵使他再怎么混生活，也不可能会隐居。沈长赢，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大哥沈仑灵并肩而论的人。他的天赋不同于沈仑灵，因为沈仑灵是主动继承家族衣钵的人，而他是主动放弃。

　　“与其说是隐居，不如说是……囚禁。他是在恒北拉谟地带最偏僻的萨山疗养院认识的关若寒。长赢是分配到那里的医生。不过具他接触发现，关若寒并非是什么精神病人，相反，她精神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些正常，而且是思维敏锐得很，通情达理的人。长赢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和好奇心，几次建议院长将她送出院时，院长都会摇摇头表示关若寒并不会走。相反的是她要在这里度过一生，并且每个月有人定期给她汇款。”沈仑灵将这段说出时，我心口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得喘不来气。“寄兄长，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叫关若寒。她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正常，却不能出院。我对此感到很奇怪。接触治疗过程中发现一位姓宋的人会定期给她汇款，而且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她的确很美，理智与美丽的结合，粉色的秀发，青蓝色的瞳孔。只可惜了那一套被送来的米色衣裙，在一周前被她亲手剪碎，没法再花配人娇。还有，茶烫了。”沈仑灵端起茶杯，无奈的抿了一口说道。“阿语，你怎么了？”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狰狞张狂。但是我不能相信一个人会如此相像。同样的服饰外貌，会出现在疗养院的病人身上吗？不过这世界上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明明最可能的近在眼前，却又为什么不好好把握住机会呢？顾虑，担忧，还是不放心？总之一切不良心情因素都是绊脚石。想来那时我忘记的话应该就是那句最后的话。

　　“关若寒，你自由了，就去找她吧。”姨妈拉着我的手，在离开戒局前最后看了那位粉头发的女士一眼。那一眼后，我就像是被洗去了记忆一样。

　　我必须去那里一趟。无论因为什么。如果不去恒北拉谟，或许这是我一生的罪孽深重的果实。是我几辈子都偿还不清的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