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九悲》盻兮

4、2019年9月25日。 早上八点。

　　江韶走出班门，一路向前，直到尽头才再次左转。
　　这里有一个小厕所，不过因为太远通常没有什么人来，保洁也懒惰，不打扫，所以还是又脏又臭的。可是江韶就是为了躲避大部分人群才来这儿的，她觉得，那帮人的言语才比这儿更让她觉得恶心。
　　刚拐过去，就看见李淼披散着头发的背影。
　　“哎，你说江韶为什么要护着那个女的？”
　　“她不会是，T吧？”
　　“咦，真行，明明长得不赖嘛！就这我还知道有不少男的看上她了。”
　　“真够眼瞎。”正与洗手的牛佳婷谈论着，李淼不自觉地一回头，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江韶。
　　江韶高过她半个脑袋。
　　“聊得挺欢啊，直接问问我多好。”江韶一把推开她，平静地走到牛佳婷边上的另一个洗手池洗手。
　　“怎么，我们说错了吗？”牛佳婷混迹惯了，哪里会像李淼一样怕江韶。往前面一站，挺着胸仰头看江韶，好像这场还没打响的战争的赢家已经是她了一样。
　　“我喜欢男的女的，跟你俩有屁关系。”江韶斜着眼睛看她们，皱着眉满是看不起。
　　真是晦气，都走这种地方来了，竟然还能碰见这俩二货。
　　“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是不是找打？”
　　“你可以试一下。”
　　话音刚落牛佳婷就扑上去张牙舞爪的，江韶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按倒在洗手池上，打开水龙头，任凭水流冲刷着牛佳婷的嘴。
　　后面的李淼吓傻了，靠着门一动不敢动，惊恐的眼神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江韶那双细长的眼，半睁不睁的刚好露出一半的瞳孔，犹如一滩沼泽，能将人完全吞噬。她对上李淼的目光：“都把嘴管好了，不然我管。”
　　“江..屋里哇啦...韶！”牛佳婷双手捂着脸上方的水龙头，可是江韶力气太大，她根本起不来。
　　看到她这样，江韶突然笑了。
　　那笑容十分猖狂。
　　江韶弯腰，头低到她耳边：“牛佳婷，这是最后的警告。”说完用力一推，松开了手，大步走了出去。
　　牛佳婷坐在地上软趴趴的半天起不来，最后是被李淼连拖带拽的才出了厕所。
　　江韶，我他妈的就不信，老班也制不住你！

　　班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追逐打闹的都是正常现象了。
　　孟祭月眼前叠的特别高的书刹那间消失不见，随着“哗啦——！”一声响起，全部都散落在地上。
　　那个肇事的男生正准备说对不起，回头一见是孟祭月，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喂，会不会把书放好啊，磕着我了。”
　　“黄起豪，明明是你不看路。”
　　可是黄起豪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根本不在意她的言语，又接着和别人打闹。正巧追到了门口，面前出现了一张煞白的脸。
　　一张属于江韶的脸。
　　她拦在黄起豪面前，迫使追逐停止。然后用眉毛指了指后面正跪在地上捡书的孟祭月，冷声问：“是你干的吗？”
　　黄起豪对上江韶，心里没由来的慌张：“我...我不小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声音很大，貌似是在给自己壮胆。
　　班上所有人都停下自己事情来看这边，看这场莫名的闹剧，看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缩影。
　　众目光锁定江韶，跟着她到了黄起豪的座位前。
　　说起来真可笑，其实他桌子上也堆了不少的书本。
　　下一秒，江韶一脚将桌子踹翻，甚至还抽出柜斗里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也都抖了出来，倒在地上。
　　瞧瞧，还有一张班上女孩的自拍照。
　　众人面面相觑，那女孩刚好不在，是被老师叫走了，毕竟人家学习第一。
　　黄起豪连忙踩着自己的东西跑过去，将照片收在兜里，然后握紧拳头，大叫道：“江韶！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我也是不小心的。”江韶坐在他的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翘起腿，这才将略带鄙视的目光赤裸裸地看过去。
　　过分吗？
　　江韶就是有过分的资本。
　　在此的各位都知道，江韶学过什么。
　　散打、格斗还有女子防身术等等，而且当时的军训，江韶各项都是第一的。
　　这事全校都知道，黄起豪不会不知道。
　　没人敢跟江韶动手。
　　所以，众人都想看看，他敢不敢破了这个不成文的例，自然不会有出来解围的。
　　“黄起豪，捡完她的再来捡你的。”
　　“江！韶！”
　　“捡不捡。”江韶看了眼茫然的孟祭月，拧了拧手腕，放下脚踩在他书上。
　　“...我捡总行了吧。”
　　黄起豪一边捡一边小声骂：“草你妈的....”
　　孟祭月茫然的眼神对上江韶，一点点有了主色。

　　放学后，江韶照常送孟祭月回家。
　　孟祭月没有提今天发生的事，因为她知道江韶在为她出头。
　　扬起笑脸，对上路灯的光芒。
　　那人造的白光刺着她们的眼。
　　曾经走这段路时，孟祭月问过：“江韶，大晚上的，为什么还带着帽子？”
　　江韶答过：“光太刺眼，我不喜欢。”
　　此刻孟祭月才体会到江韶言语中的含义。
　　不是所有的光都叫光，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向往光的照耀。
　　毕竟，她们都是来自永恒泥泞中的残片。

　　孟祭月将藏匿于脖颈之中的黑色十字架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默念道；
　　天父上帝，我感谢你，感谢你赐下你的爱子耶稣基督来到世上，为我们的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求主耶稣的宝血洁净我们一切的罪，我会用生命为你祷告，请将神圣的欢乐降临于我们，升起心中名为重生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