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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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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江知南猛地睁开眼,胸口上上下下地起伏着,似乎气还没喘匀的样子。她定了定神,眼前一片昏暗,透过黯淡的光线可以看到头顶上方是一片木头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古朴的吊灯。江知南忍着头疼,摸到床头柜的开关,打开,屋里亮了起来。房间里的新风系统嗡嗡地响着,她正半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半拉被子。
江知南有些迷糊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这是一双好看的年轻女人的手,修长纤细,指节分明,宛若玉葱。她将手握拳,直到手心被指甲刺痛的痛感真切地传来,她才将手舒展开,同时松了口气。
是梦。
她皱了皱眉。这个梦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梦境里的场景明明在哪里发生过,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江知南不解地挠了挠脖颈,可只是轻轻一挠,右肩锁骨却像被灼伤似的一阵刺痛。江知南疼得“嘶”了一声,把睡衣的衣领往下拉了一些,刚好能看见锁骨,只见胎记周围的皮肤发红,灼痛感正是从这里传来的。
因痛感不强,江知南也没有理会它,把睡衣拉好,思绪不经意间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里。
“叮咚。”
门铃响了,也许是朵儿来接自己去片场拍戏了。这声门铃响将她彻底地拉回现实来——如今的她不再是江家渡那个任人欺负、寄人篱下的小女孩,而是全国风头最盛的新晋顶流,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江知南。
“来了朵儿,等我一分钟。”
江知南冲门外喊了一声,匆匆下床,一边用手拢着头发一边朝房间门走去。及走到门边,她刚搭上门把手时,却讶异地发现酒店房间最常见的那种门把手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式的门闩。
江知南惊讶之余,也并未多想,顺手打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江知南赶紧闭上眼,伸出另一只手去遮光。过了一会儿,白光渐渐散去,江知南眯着眼睛向周围看去,只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一座烟雨桥边。春光和煦而明媚,桥头杨柳依依,一对雨燕从桥下掠过,在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我答应你……”
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响起,江知南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烟雨桥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奇怪的是自己看向那两个人时,就像得了近视眼似的怎么也看不清。
“等你爹战胜归来,我就带着家族的信物上门提亲。”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听声音应该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
“这个……给你,不准嫌弃!”另一个人说话了,是一位与男子年纪相仿的少女。
男子从少女手中接过一样东西,笑了起来:“你做的东西,有你一番心意在里面,怎么我都爱。”说罢,男子从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少女的手心,道:“我也有东西给你。”
“一块铁石?”少女不解,略带埋怨道。
“可别小看它,”年轻男子笑道,“这是南乌国的海底龙铁,是最为罕见的矿石,如果用它来铸剑,此剑不怕水火,不惧雷霆,而且极具灵性,一生认主。我要用这块海底龙铁铸一把剑送你,此石就是我的信物。”
“海底龙铁铸的剑?会是什么样的呀?”少女好奇道。
“就是这样的呀……”
江知南突然觉得手里一沉,只见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握着一把剑,此剑通体漆黑,剑身凹凸不整,剑格上缠绕着一圈铁条,剑柄有细细的忍冬卷纹,造型颇为怪异,但让江知南觉得惊恐不已的,是这柄剑上正潺潺地冒着鲜血!
“孤燕难归……啼春恨,惊醒东风梦未觉。”
耳畔突然响起那个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江知南惊吓地抬起头,这时她看清了,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衣铁甲的少女,少女浑身是血,脸孔也满布伤痕,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泪水满溢的凤眼完好,这双眼睛此时正绝望而愤恨地凝视着江知南。江知南慢慢低下头,只见长剑的另一头深深地插在红衣少女的胸口,这剑上流着的正是她的血!
“我恨你……”红衣少女喃喃着,眼里射出怨毒的恶光。
“我恨你……”
“我恨你……”
少女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每重复一遍,她的脸就越发扭曲狰狞,宛如一只刚刚从阿鼻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江知南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想逃跑,却发现自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不但脚下动弹不得,就连手也好像被粘在了剑柄上似的。红衣少女一边鬼语低喃,一边拖着血流不止的身体朝江知南靠近,江知南紧紧闭上眼,任凭红衣恶鬼伸出骨断筋连的双手,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窒息的那一刻,江知南终于挣脱梦魇,大汗淋漓地醒来。甫一睁眼,她便忙不迭地下床,用力将窗帘掀开,灼目的天光涌入房内,江知南眯着眼向窗外看去,只见窗外朝阳冉冉升起,熟悉的高楼大厦沐浴在晨光中,地面上车辆行人往来不绝,一派生机盎然的样子。
江知南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卧室。空气里弥漫着自己惯用的香氛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安下心来。
这里是现实,不是梦。
“啪嗒。”外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江知南心中一紧,想起梦境里开门的画面,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倒把在玄关处换鞋的助理朵朵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朵朵一手拎着早餐,一手拍了拍胸口,“知南姐,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江知南见是自己的助理,定了定神,敷衍道:“今天杀青戏,我当然得提早做准备啊。”说罢,她转身向卫生间走去,边走边撂下话道:“我先去洗漱了。”
等江知南洗漱完,朵朵也把早餐热好放在餐桌上了。江知南坐下来,喝了一口朵朵现榨好的百合黄瓜汁,手一伸:“剧本。”
朵朵反应迅速,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卷塑封好的剧本递到江知南手上,口里说道:“统筹说今天预计五六点杀青,之后在景区的长京饭店有杀青宴,杀青宴时咱们方总、甲方刘总、平台方的赵总都会来。”
“知道了。”江知南嚼着三明治,看着剧本头也不抬地说。
朵朵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道:“得亏这次《关山月》是在长京的影视基地拍摄,咱们收工了还能回家,要是去了外地,吃不好睡不好的,这部戏强度又这么大,拍完准得脱层皮。”
“还方便你回家撸小邦是吧?”江知南抬起头看了一眼朵朵,笑道。
“嘿嘿,顺便、顺便。”朵朵狡黠一笑。
七点半时,来接江知南去剧组的车准时到了她家楼下,江知南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了必备用品,穿着舒适宽松的衣服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