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50、决定

　　“那你呢？”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一脚已他在了马镫上，“你以为你留下来就安全了？刚刚那支箭不是别的人射的，是赤尤的箭！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那支箭是赤尤的！
　　我心里又是一惊，但随即又稍微平静了一点，也许，他们只当他是刺客，而我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紫陌又补充道：“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你是谁。”
　　是吗？知道我是谁？连我自己现在都不清楚我到底是谁。
　　“那，你说我是谁？”
　　我抬头，望向那在黑夜之中泛着点点光亮的双眸，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问自己。有的时候我真的好迷茫，好像自己究竟是谁也许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你是楚荀。”他答。
　　“楚荀是谁？”我继续问。
　　“楚荀……”他低头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又重新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楚荀就是当年楚相府的遗孤。”
　　“我不是。”我坚决否定，知道即使这样说他定是不信，在说了，即使是那个什么楚门遗孤站在这儿，为了保护自己断然也会掩饰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必要骗你，我不仅不是什么楚门遗孤，我连这个世界的人都不是，莫名其妙的被冠上这么个大名，就因为我画了一副画？”
　　紫陌听我这么一说愣了愣，随即又说：“无论你怎么说，没有人会信的。‘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难道你以为你说你不是他们就会放过你吗？就算你不是，那又如何？若你是，结果会怎么样我想你自己也清楚，若你不是，要么给他们当个傀儡，当个面具，用来笼络民心，若是得不到你，便也不会让其他任何一国又可趁之机，那时候，你左右都是绝路。”
　　他说的都没错，其实我该是知道的，这一切，已经由不得我了。
　　“但是就算是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若是要躲着过活便再也不能抛头露面，我怎么生活？虽然我不喜经商，但是必要时还是能找到许多出路，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小姐，但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而现下明摆着就是要我过着野人的生活，我如何过活？
　　渐进的人马声不容我们细想，火光由点点的微弱到通明，山下整个林子染上了不正常的耀眼火红。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强压下这种消极的情绪，暗暗的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我跟你走。”
　　也许是面对四面楚歌的直观反映，让我只想逃离，当自己无法抉择的时候，就由着心走吧……
　　两人费力地上了马，碍于身材大小，依旧是我前他后，只是这次他受了伤又中了毒，体力似乎是在急速下降，马才走了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源自于背上的的压力有些重了，估计他是把身体都挂在我身上了。
　　“怎么办，怎么走？”
　　山下的人马已经上了山了，地毯式的搜索毫不留情的来临。
　　“怎么没有人接应你？”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我从来没有失过手，这一次……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会如此心狠，如此的决绝。”
　　紫陌心下苦笑，说什么未曾失手，上次来赤尤刺探情报也不算完全成功。靠在前面少年小小的身躯上，心下有着前所未有的舒畅，明明是唯有的两次与这少年有关的行动却都失了手，难道他是自己的克星不成？他竟也有沦落到逃亡的这一天……
　　紫陌的呼吸很沉重，就像是累了……
　　“你叫什么？”我问。
　　“紫陌，紫色的紫，陌路的陌。”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欧阳修的《浪淘沙》。是巧合吗？
　　“那……有没有人叫垂杨的？”我开玩笑似的问，笑了笑。虽然马走得很慢，但是还是有些颠簸，也许紫陌是习惯了，但是我还是有点不适。
　　眼前是漆黑一篇，感觉夜真是无止尽的长，却也很短暂……
　　“垂杨和紫陌都是倾皈太子殿下的左右护卫。”紫陌回答。
　　我更加惊讶了，轻轻地念出了那首诗问：“是出自于此诗吗？”
　　紫陌莫名，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诗。”
　　“是吗……”看来真是巧合了。若是我当时知道倾皈的都城是洛城的话，估计我又会有想法了。
　　一路走来，我发现我们走的是上山的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计谋。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山顶。”紫陌回答得相当平静。
　　“这座山可有什么名字？”我问。
　　“紫卢山。”
　　记得秦子衿当时和我说过，那日我刚来到这世界上时就是在犀城外名为紫卢的深山之中。那么……
　　“山顶可是有一处悬崖？”突然想到这一点，紫陌莫不是想……
　　“嗯。”
　　“你……”我的身体瞬时僵硬了一下。
　　紫陌感到了我的僵硬，安慰性地轻轻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乐观：“你刚刚不是说了，不会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其实他们大概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只是死也不能让他们抓住。”
　　说话时的气体喷在我耳朵边痒痒的，我抬起左边的肩膀蹭了蹭耳朵，惹得他又是一阵笑。
　　“你送我一程。”他补充道。
　　“嗯？”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毒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的多，这次是逃不掉了，所以要你送我一程。”
　　天呐！叫我送一程？送他到悬崖，然后再眼睁睁地看他跳下去？如果这毒药再厉害点，他到时动不了，还得让我将他丢下去？
　　我猛地转过头对着他睁大了眼睛，一个劲儿地摇头。
　　“放心，我不会拉你下去的，你只要送我到那里就可以了。”他以为我是怕他将自己也给拖下去，解释道。
　　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想到他若是不跳崖，终究还是要中毒身亡，也就不想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