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御天》楚荀

14、夜疑

　　“荀姐姐不可能是你们所说的楚门遗孤的，没想到哥哥你竟然也……”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难道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秦子衿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他伸手从袖口里掏着什么东西，然后递给秦兰儿。
　　秦兰儿摊开那张纸，黑夜和距离使我看不清她的面色，只是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抽气声，秦兰儿的话语中满是惊喜：“哥哥，这个……这个是……”
　　“这可是楚荀刚刚的大作。我没有见过你们说的那张画，但是看你的表情，想必是应了我的猜测了。”有些讽刺又有些无奈。
　　我有些云里雾里，到底是什么和什么？甩甩头，突然想到秦兰儿一直以来的某些怪怪的行为。初始听到我名字时的震惊，再有是服装店内拿着一件青紫锦衣问我是否喜欢，然后又提到过一幅特别的画……难道？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那不过是张画而已，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考中，秦兰儿的声音又淡淡地响了起来：“哥哥是说真的么？可是，荀姐姐怎么看都不像……”
　　“是说她毫无心计呢，还是掩饰的太好呢？”秦子衿抚了抚额头，有些烦躁，又有些心痛，“我也不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十八年前，楚氏这么大的家族就因为一个预言而被灭族。”冷笑一声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天晓得当时还是婴儿的她十被谁救走的。”说到这儿秦子衿的声音一压再压，后面的话也听的不太清楚。
　　“当年她正值襁褓孩提，想来如今也正好十八。这些年的多方打听却没半点线索，如今又如横空出世般的说来就来……不容忽视啊。”再次决定面对这个现实使他舒了口气。
　　“可就像哥哥所说的那样，那不过只是传言而已，不是吗？退一步讲，楚姓虽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啊。”秦兰儿说出来的话明显没有了刚开始的底气。
　　“我说过了只是猜测而已，一切还有待查证。”秦子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是以为她和打劫草药的人有关，没想到，现在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是该高兴呢，还是……呵呵。”哑然而笑。
　　见秦子衿如此，秦兰儿摇了摇头若有所指地说：“哥哥，其实你是不想帮他们的吧。”
　　“那又如何？”话语中带着凄凉，在寂静的夜晚里让人无奈。
　　微风虽轻，但吹进心里却是无比的寒冷，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寂寥。虽不明白他们说的和我真的有什么关系，可还是有些讽刺。无声地冷笑，早就觉得一切怎么都那么的幸运，而如今，到底是福是祸？
　　传闻武功高强的人能凭气息查询到人，所以我没敢隔得近，后来的话也听不太清。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们会不会根本就知道我一直在“偷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更加可怕了。不过我的脑子从来就不是用来思考这种问题的，那时虽是是满头雾水的回了房，可也没有太在意，他们想干什么都随他们便是。当然，如果当时我知道背后的故事是那般盘根错节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可是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呵呵，今天是愚人节吗？”心底问道。
　　不过，翻来覆去，还是有些莫名的烦躁。我自知不是他们口中的楚门遗孤，可是为什么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会莫名的烦躁？也不知几时睡着了。
　　梦中，迷蒙一片。
　　少时，一位银发老者缓缓飘来，仙风道骨，唇齿微启，右手一挥，如太虚幻境，身边的场景虚移变换。
　　那是耀眼的红，在夜晚，在黑暗中仿佛要吞噬一切。火光接天，我身陷一片火海，却丝毫感受不到高温烘烤的炽热与疼痛，只听见四面传来的都是撕心裂肺痛苦的喊叫声。我知道那是被大火烘烤的人们发出的绝望之声——来自地狱的声音。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气味，我不得不说我很害怕，很恐怖，恍惚间一两个狰狞的面孔映入大脑，那一双双来自地狱的眼神，血腥，恐惧，绝望。我好想逃离，我知道这是梦，这只是梦，可我还是害怕，却又醒不过来。于是我愚蠢的拔腿跑开，可任由我筋疲力尽，这仿佛是无边的火海，永远跑不出去……
　　这时场景如期待般的转换开来。
　　耀眼的红退去，嘶喊声隐没，空气变得清晰，气氛不再压抑，反而是清新自由，浓浓的大自然的味道。
　　因为刚才拼命的奔跑，我早已累得坐在了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息，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味与刺痒使我禁不住咳嗽。
　　“你回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打破了夜晚森林的安静，我吓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开始的那个银发老者。月光透过层层叠影斑斑点点地洒在他的身上，使他看起来好似在发光，是淡淡的蓝紫色寒光，却又非常的柔和。
　　他慢慢地走近我，俯下身朝愣在地上的我伸出手，似乎是要帮我站起来。我怯怯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丝毫不敢动作。
　　“不用害怕，想起来吗？”他的手又送出几分，缓缓地说，仿佛在示意一直胆怯的小动物靠近自己。
　　“我想醒来。”我小声的说，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想回去了吗？”他缓缓的说，“想爸爸妈妈了？”
　　如果说他是想要得到我的回应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他，他成功了。我惊讶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是谁？”
　　“贫道易世，楚荀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贫道吧。”老者满是慈祥，也如一切高人般浑身散发出一种洁净高雅的气息。
　　“我不认识你啊……是不是以前得罪你了，没有给你上过香，以后不敢了，你还是让我快些醒来吧，这里……好恐怖。”我双手撑地，再一次用恐惧的双眼环视四周，还是不敢触碰他，任他俯着身子。
　　“楚荀，不要再逃避了，贫道当初答应你的事可是办到了，不知你对贫道的承诺何时兑现？”他说完不再干等着我主动碰他而是直接，轻轻的将我扶过。
　　“答应什么，什么诺言啊，你还是让我快些醒来吧，别在这里乱扯了，不打扰您了。”我满头雾水，心想简直是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