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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南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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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这个鱼要怎么弄啊?”
初笙在溅得满身都是水后,终于崩溃了。
她真的要放弃了,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南时没有让她做过一次饭,每次都是弄好了之后叫她,或者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烧火,南时只负责炒菜。
她今天终于想要尝试也给南时做一次饭,现实就马上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砧板上的鱼还在不死心地扑腾,仿佛正在嘲笑她的笨手笨脚。
南时收好手里的重剑,走过来,很自然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本来你刚开始学做饭,就不应该挑战这么复杂的鱼,炒个小青菜不是蛮好的嘛。”
初笙有点泄气,闷闷道:“可是你喜欢吃鱼嘛。”
南时接过她手里的刀,把她赶出了厨房,让她去抱一点之前备好的木柴回来生火。
初笙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又要弄脏我的新衣服了。”
南时师傅离开之前给他留下了不少布料,本来都是给南时准备的,但初笙来了之后,南时就挑着一些她喜欢的颜色统统送给她了。
虽然初笙嘴上埋怨,但还是在抱回木柴之后,乖乖地蹲在地上烧火。
南时转身的时候看见她委委屈屈地窝成一团,顺势把脚边的小板凳勾给她。
初笙好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看都没看地微微起身坐了上去。
这是一起做饭这么久以来他们养成的默契。
有了南时的加入,这顿饭很快就做好了。
初笙看了一眼外边,“今天天气好好啊,我们在外面吃吧。“
南时应了一声,把菜端出去。
院子里有一套石制的桌椅,每次不太累或者天气特别好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外面吃,伴随着时不时袭来的一阵暖风,别有一番风味。
南时放好东西,一回头,看见初笙把他藏好的酒挖了出来,他有些哭笑不得,“今天什么日子啊,还要喝酒。”
初笙早就发现南时埋在树下的酒了,就是南时总说时候未到,一直没机会尝尝,今天终于被她抓住了。
“庆祝我第一次做饭嘛,我都还没喝过呢。”初笙微微撒了个娇。
南时有些纵容地笑了笑,并没有戳穿最后这顿饭还是他来做的这个事实。
初笙给两人都倒好酒,先举起来敬了南时一杯,然后一仰而尽。
吃吃喝喝,酒过三巡,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悄悄褪去,月亮高高地挂了起来。
小桌上一半是清冷的月色,一半是小屋透出来的暖光,气氛刚好,正适合聊天谈心。
南时修长的手指很随意地捏着酒壶,半晌才开口,“等你去了外面,想做什么呢?”
“其实你还是想离开的吧。”初笙看了南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要不是在意,也不会喝了酒之后还要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
“其实之前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那么想。但自从你来了,这小屋就热闹了起来。一想到你还会离开,就突然也很想去外面看看,体验一下有烟火的人间。”南时坐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初笙心想,他应该是永远属于光的,应该永远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这样身影透露出几分寂寥的样子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她突然起身,把南时拉到台阶那里坐下,让月光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上,南时有点懵地看着她这一连套动作,不知道她在干嘛。
看南时一直看她,初笙笑了笑,“在那边腿都要坐麻了,来这边换换姿势。”
南时没说话,跟她碰了碰酒壶。
“想走就走,想做什么就去做,人应该永远自由。等我们找到了出口,你就跟我一起离开,我们小心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然后等我办完了事,你玩够了,就悄悄把你送回来,不叫你师傅发现。”
南时有点心动,连眼睛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初笙趁热打铁,“你想啊,你师傅给你带回来人间那么多有趣的东西,那得是多有趣的人才能研究出来的啊,你不想亲眼去看看吗?”
“我们去逛集市,吃好吃的!去看大山,去看河流,对了,你知道成亲吗?我在你屋里的书上看到的,两个没关系的人,成了亲就是夫妻了,要穿大红色的礼服,会有很多人来祝贺他们,我还没见过成亲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还有还有,我也想穿红色的衣服,热烈,张扬,自由,”初笙的眼里透露出满满的向往,
“不用害怕太过显眼而被敌人发现,我想要安心地站在人群之中,我要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南时几乎被初笙眼里的热烈灼伤,他仿佛看到了初笙口中描述的那个画面,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红衣如火的姑娘露出轻松明媚的笑容,这一刻,他几乎想不顾一切纵身投向那世间,哪怕会跌得粉身碎骨,最起码他走了这一遭。
“南时,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你得知道,为了你能活着,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哪怕苟延残喘,你也得替他们活着。答应我,不要任性,在这里乖乖待着,好吗?”但关键时刻,男人当时的话和看向他沉甸甸的眼神成为了敲响他美梦的一记警钟。
他不敢直视初笙的眼睛,他不像初笙一样勇敢,他只是一个背负了很多人命的胆小鬼,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其实初笙早就料到了,但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南时声音苦涩,“有些路,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回头了。”话一说完,他仰头喝干了壶里的酒。
初笙不想再逼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算了吧,她也开始安静地喝酒。
一阵沉默。
初笙呆呆地盯着月亮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这么安静地坐在月色里,还有人可以陪我喝一杯酒。“
南时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发现初笙手边多了好几个东倒西歪空空如也的酒壶。他一时没看住,初笙竟已喝了这么多酒。
“我以前觉得我可能一生都要不停地杀,魔物总是杀不尽的,但我却会死。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寡不敌众,被魔物杀掉。”
很显然,酒过三巡,初笙已经忘记自己“失忆”的事情了。
听着初笙这几乎暴露的发言,南时并没有立即质问她,而是看着她喝得有些红晕的小脸叹了一口气,“你醉了。”
“我没醉。”初笙摇摇头。
南时:“……”
初笙拒不承认自己喝醉,她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摇晃,南时下意识伸出手虚虚扶了她一下,怕她摔倒。
只见她稳稳地站住,指着桌上还没撤下去的菜,说道:“鱼是鱼,”然后又指了指院子外面,“树是树,”紧接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南时,“你是人。”
南时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
最后,初笙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委屈,“那我是什么?”
南时愣住了。
“你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是我不知道,我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南时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南时的耳廓,还不等南时害羞,就听见她大声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说完,她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南时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点复杂,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心疼她,还是笑她喝醉酒之后把自己辛苦隐藏的事情都主动吐了出来。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南时默默扣住她的手腕,感受到手下光滑细腻的触感,轻轻摩挲了一下。
初笙一把反握住南时,认真道,“所以我要出去,我得离开这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突然坐下来,“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
南时:“……”
又绕回来了,南时刚想直接哄她去睡觉,初笙却放开了手,“我给你看。”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还不等南时反应过来,就看到初笙周围泛起了淡淡的银白色,刚开始南时只以为是月光落在了她身上,可光芒却越来越亮,让人无法忽视。
几乎是在光芒达到最亮的同时,初笙的眉间出现了一条银色的线,那线仿佛有生命般慢慢延伸,在初笙的额头中间勾勒出神秘的花纹。
南时几乎是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那银线不再变换,初笙猛地睁开了眼睛,南时这才发现,她原本漆黑的瞳孔周围多了一圈若隐若现的银色。
初笙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微微牵起她洁白的裙角,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飘舞,额上古老而神秘的图腾,这一切让她在这静谧的夜里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可爱的醉鬼,反倒更像一个尊贵圣洁的天女。
南时说不出话来。
初笙一动,刚刚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她凑到南时面前问道,“你看我头上的这个,好看吗?”
南时一下子跟她拉近了距离,这才仔细观察起这个图腾来。
“你不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