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护你啊》新火试茶

3、第三章 转眼间，初

　　转眼间，初笙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她每天除了养伤，就是看南时做事。她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南时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
　　就这样，她毫无防备地一头撞到了南时的背上。
　　南时回头，神情有些无奈地盯着她。

　　初笙不但不心虚，还要理直气壮地质问南时，“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南时摸了摸她的鼻子，关心道：“撞坏了没有？”
　　初笙摇摇头，蹦蹦跳跳地跑到南时前边去，催促他，“快点嘛，一会儿太阳都下山了。”

　　南时要给初笙做一个小板凳。

　　这些天南时每次做饭的时候，初笙就主动帮他烧火。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南时发现初笙有些喜热畏寒，她喜欢蜷缩在灶坑旁边，让炉火的温度烤到她的身上，要不是离得太近会烧坏衣服，她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灶坑里去。
　　这一蹲就是一顿饭的时间，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她也要把盆端下来，蹲在灶坑旁边，借着那一点余温洗。

　　时间长了，看她蜷缩在一边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加上她每次都要撒娇说自己腿麻，南时终于同意给她专门做一个烧火的小板凳。

　　初笙今天很高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个小板凳，但那是南时特意为她做的，是真正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我看这块木头就很好，嗯，色泽形状都属上乘，配得上我的身份。”初笙摸了摸最上边那块木头，看向南时的眼睛里，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南时看着她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调侃她，“你什么身份啊？烧火丫头？”
　　初笙反驳，“烧火丫头怎么啦，没有我烧火，你还做不成饭呢。”
　　“是是是，”南时一边应道，一边麻利地把初笙指定的那块木头拿了下来。

　　初笙老实地蹲在旁边监工自己的小板凳，她看了一会儿，对南时利索的动作感叹了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南时头也没抬，说：“都是我师傅教的。”

　　这句话说完，初笙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
　　久久没有听到初笙的声音，南时感到有些奇怪，平时她总是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现在居然安静了。
　　他抬头看向初笙，只见她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我在想，你师傅一定对你很好吧。”

　　南时笑了笑，只当初笙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家人，此时听闻他师傅的事情，一时有些伤感，于是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初笙一下子脸就红了，小声嘟囔，“什么啊……”

　　南时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
　　见南时还有想要追问的架势，初笙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给我讲讲你跟你师傅的事呗。”
　　“听这干嘛？”
　　“哎呀，闲着也是闲着嘛，那你又没有别的故事可以讲。”

　　南时一边给手里的木板磨平，一边说道：“我师傅，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从小是师傅带大的，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他教我法术，教我生活，教我做人。他总是很清楚我的水平在哪里，所以在陪我出去历练的时候，只有在我真的危及生命的时候，他才会出手救我，要是我偷懒假装自己打不过敌人，他就会冷眼旁观，让我受一次伤长长记性。”

　　“那他对你也不怎么好嘛……”
　　南时摇摇头，否定初笙的话，“其实我受伤了，比他救我更麻烦，他不能在枯木之境久留，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他养伤，也不适合他生存，一旦待久了，他的身体就会一日一日衰败下去，但每次我受伤，他都会留下来照顾我很久。我知道的，他只是想要我尽快成长。”

　　初笙抿了抿唇，道：“所以他现在很少过来了，是吗？”
　　南时点头，“我已经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了，他也该为自己考虑，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去。”
　　“其实我们两个相处不多，他并不常来，就算来了，他也不怎么爱说话，所以也没什么好讲的。”

　　正好这个时候小板凳已经做好了，南时简单收拾了一下用过的工具，吹了吹上面的木屑，把小板凳递给初笙道：“好了，看看喜欢吗？”
　　初笙接过，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喜欢。”

　　“那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初笙把小板凳塞到南时的怀里，“我，我想去河边洗洗手，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去。”
　　话音刚落，初笙就已经朝着河边跑过去了。

　　南时盯着初笙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初笙把冰凉的水往脸上泼了几把，面上冷静了，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去回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她骗了南时，她从来不曾失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来，从她浑浑噩噩的有意识起，她就已经在枯木之境。
　　她没有长大过，因为她生来就是这个样子，天生就会想办法杀掉那些觊觎自己的魔物，保护自己。就在她以为自己一生就要在厮杀与求生当中度过时，她发现了自己的同类。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带着一个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男孩。
　　但她不敢贸然投奔，无尽的杀戮已经让她变得凶狠多疑，在不能确定那两个同类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前，她不敢靠近他们。
　　就这样，她悄悄地观察了那两个人类很长一段时间。

　　但还不等她找上那两人，那两人中的男人就找上了门。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初笙的面前，冷冰冰地开口：“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但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出现在他面前。”
　　初笙并不是非要跟人同行，但她想知道为什么。

　　男人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嘴角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情绪，“看看你自己，你配跟他一起生活吗？”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脏兮兮的初笙，说道：“你跟着我们这么多天，应该很清楚我的实力。你们天生就是不一样的人，别想着打他的主意，否则，在你靠近他之前，我就会亲手把你撕碎。”

　　他弯下腰来盯住了初笙倔强而凶狠的眼神，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杀机，“你会给他带来灾难，小东西。”
　　“能独自在枯木之境活下来，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们应该可以做很好的，永远不会相见的好邻居，对吗？”都没等初笙回答，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那个男人冷漠的背影，初笙常常在梦里见到，有时候是他带着南时在枯木之境穿梭，盯着南时的眼神宠溺又温柔；有时候是他的修长的手指贯穿了初笙的胸膛，面无表情道：“我早就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

　　每每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那股冰冷的杀意都仿佛扼在她的喉咙上，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她漫长的人生无趣得很，唯一能算得上目标的，就是她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身在魔域，但她很清楚，无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她的身份，都不应该属于这里。
　　她体内的气息与她相处过的魔物迥然不同，倒是跟那什么传说中的封魔大阵有些相似。如果事实真与她猜测的相差不多，就算她与亲手布下大阵的天帝没有关系，她也不应该无缘无故出现在枯木之境。

　　她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男人警告自己不要接近南时，但初笙并不打算乖乖听话。南时还小的时候，只要外出，男人必定寸步不离。等到大了一些，十次里几乎有九次男人不在。

　　初笙观察了很久，男人一直没有出现过。男人神秘莫测的实力，再加上行踪不定，初笙几乎可以确定，他一定有什么可以离开枯木之境的方法。所以她故意接近南时，让南时带她回去。

　　这是一场绝对的赌局，如果她赢了，那么她就可以离开枯木之境，但如果她猜错了，男人并没有离开，大不了被男人重伤然后逃走，怎么想这结果都很值得她尝试。所幸，她赌赢了。
　　正好，她倒是想看看，南时到底是多么金枝玉叶的贵人，让她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男人不是千叮咛万嘱咐南时不得离开吗，等他亲眼在外面看到南时站在他面前，想必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至于南时……
　　就算她骗他离开，她也会带南时领略世间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和美好风光，要不是她，南时可能要一辈子在这里孤独终老，所以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这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看着河水中倒映着的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心想道，我并不想伤害你，南时，若你实在不愿离开，我也不会逼迫你。反正我最主要的目的是离开这里，只要你愿意帮我完成，我们是朋友这个美梦，我可以为你编织一辈子。
　　就先这样决定吧，她得赶紧回去告诉南时，昨天的米饭太硬了，今天要蒸软一点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