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家族》油旋儿

6、初见景越

　　颠簸的小土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使着。

　　小文斐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五年未见的家乡，今朝再见，从前荒芜的小路旁，如今也逐渐有了青砖灰瓦，炊烟袅袅的人家，几个陌生面孔的垂髫孩童正围着家门口的草垛打闹，像极了儿时的他们。郁郁葱葱，遮阳成荫的林间小道，是回家的必经之路，耳畔时时传来的牛羊的叫声，和雨后青草的香气，让李文斐一下被拽回到儿时的回忆。
　　那一刻，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油然而生，这是他在岭州从未有过的感觉。妈妈从小就教育他，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去大城市，做一个成功的人。可他从未真正想过什么叫做成功。
　　是赚很多很多钱吗？还是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每天不着家的人，但却可以让别人每逢过节就送来好多好多好吃的？然后呢？
　　小文斐的头很痛，他不知道要往哪种结果上去想，那些东西感觉都离自己好远好远。他只知道要超过那些比自己强的同学，要做大人眼中最好最好的孩子。未来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期待。
　　但这一刻，他真的好怀念童年的日子。

　　“文斐，把窗子关上，臭死了。”何与君嫌弃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她实在是受不了外面浓重的牛羊粪便的味道。要不是为了讨公公婆婆开心，她才不愿意来这种地方遭罪。有时候，她真的很不理解公婆的想法，放着县城里的大房子不住，非得跑回这个土旮旯住，说什么在老家住感觉更自在。
　　“呵，”何与君想着，不自觉嗤出了声。
　　“你怎么了？”李明仁略带隐忍地问道。他把儿子后座的窗子关上，双目注视着前方，看起来波澜不惊。他知道妻子从来都瞧不上自己的出身，但她也没有明说，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
　　何与君还是崇敬丈夫的，她马上整理好心绪，“没什么，专心开车吧！”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回到了李家老宅。
　　三个叔伯家都已经到了。
　　四叔李明义率先迎出门。“哎呦，可算回来啦？！正赶着晚饭快做好了！再晚一会我们可就替你们吃了！”
　　“哈哈哈哈你看你那样儿！”李明仁笑着，一巴掌拍在弟弟肩上。
　　其他人也都笑着出来迎他们。一时间喧闹嬉笑声不绝于耳。这个往日寂静的宅子霎时间被注入了温馨和生机。
　　“来，哎呦，你们看看，文斐都长这么高啦！”二娘李言惠拉过李文斐，左看看右瞧瞧，“以前还是个小豆丁，天天跟峰哥儿和赫儿爬上爬下，现在一看，是长大啦！”
　　李文斐腼腆地望向妈妈，他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何与君赶紧笑着拉他：“快叫二娘！忘了你小时候二娘怎么照顾你的啦？”
　　小文斐这才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小声地喊了一句：“二娘好...”
　　“哎！文斐真乖！”李言惠笑着，又一一介绍其他人给他。文斐也就一一喊过。
　　这些人里，李文斐是第一次见四婶陈淼淼。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正是他牙牙学语的堂弟——李景越。
　　“他可真可爱，白白嫩嫩的，像个果冻。”李文斐好奇地看着。
　　李景越似乎是刚刚睡醒，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哥哥。他努力地往李文斐面前伸出自己小小的手指，李文斐不知所措地看向婶婶。
　　陈淼淼温柔地笑：“在跟你打招呼呢！”
　　李文斐试探地轻轻握住弟弟的手指，“真的好小！”他惊奇地想。
　　景越看着哥哥，突然咧嘴笑了。娃娃稚嫩的声音让李文斐的心也柔软了许多。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是我弟弟欸！”李文斐感到些许的骄傲，嘴角也不自觉地开始上翘，“我那些同学肯定都没有这么可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