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骗子！二哥和三弟是骗子！”
小房子里迸发出少女不满的抗议。
没有十条手链，没有漂亮的小裙子，也没有逛街shopping。被雅贵和広斗画了那么多次大饼的铃默还是没长记性，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大方给她花钱。
“快点过来看书。”
広斗拍拍身边的位置，低头在妹的粉色小书包里翻找课本，顺便检查一下有没有情书之类的可疑之物，脑袋都要埋进去了。
小梳子，小镜子，小口红...
成天不好好读书，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吸引小男生？広斗越想脸越臭，把这些小玩意趁妹不注意，一股脑儿都塞进口袋藏起来了。“笔呢？”
“你手上不就是吗？”妹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老土。
这是笔袋？
手上拿着可爱的娃娃，広斗拉开上面的拉链，露出五颜六色的笔。在一堆彩笔中好不容易扒拉出一支黑笔。再次催促，“快点过来学习。”
购物欲没得到满足的铃默不肯过去，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僵持着。
已经夸下海口的雅贵像模像样翻开英语课本，看了几行，眼神逐渐变得呆滞，甩甩头，努力振作精神。“妹，你要是这次英语考试及格了，哥哥就给你买…买你想买的。”
吃一堑，长一智。
口头上的承诺铃默这下是彻底不信了，直到雅贵又拿尊龙说事…
“到时候大哥知道你这样，可会伤心的。”
大哥的话不敢不听，妹不情愿地坐到两位哥的中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英语书，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呵欠。
“芭难娜…”雅贵指指着书上的单词，清清嗓子，做了个示范。
为什么二哥读得那么奇怪，跟轟老师念得不一样啊…
虽然铃默这么想着，但还是跟着雅贵开了口。把‘芭难娜’抄了一遍，歪歪扭扭的‘banana’像条虫爬在纸上。
“How are 油？How old are 油？怎么是你？怎么老是你？”雅贵笃定地翻译了下。
她接着跟他一起念…
又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哎呀，妹真可爱啊。果然还是不能让小男生教，太不放心了。雅贵看着铃默学得认真的侧脸，摸摸她的头，英语什么的也没那么难嘛（？）。
“别听老师瞎说，你念得很棒。”次子很会鼓励人，笑嘻嘻竖起大拇指。
鼓励的话让丧气的铃默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瞬间变亮，立刻开心地抱住雅贵。“二哥，你最好了。”
没头脑两兄妹又开始互相贴贴，自我安慰...
坐在另一边的広斗眉头紧皱，怎么听怎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因为他也不擅长英语，只好让雅贵闭嘴。
这两哥根本就不叫‘教’，纯纯的误人子弟。不过大体来说也算有进步了，知道要用实际行动督促妹学习。
还是轟老师教得好...
铃默趴在桌上，逐渐痴呆，开始想念学霸同桌...
铃默在外面装淑女很辛苦，在家自然是坐不住，暴露了本性。坐没坐相，一会儿双膝跪坐在椅子上，一会儿蹲在椅子上，像个多动症儿童。
“你又要去哪儿？”看到妹跳下椅子，又跑了。広斗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压下火气。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铃默拿了包小零食回到座位上，撕开薯片包装，似乎太大力了，细细碎碎的屑屑铺满了书本，洒得到处都是，还溅到了広斗的腿上。
末子握紧拳头，额头上又多了一个‘井’字。
“三哥，你也想吃一点吗…”被盯着有点背后发寒，铃默把薯片递到他嘴边，一脸无辜，眼神中还夹杂着几道心虚。
“…”広斗的脾气瞬间被‘三哥’这一称呼浇熄了。
看到英语一样头痛的雅贵撑着脑袋，手掏进妹的薯片袋子里，刚要塞到嘴里，就被夺了去。“不给哥哥吃啊？”
“不给。”理直气壮地拍拍手上的饼干屑。骗她这么多次，还想吃？想得美…
铃默推开広斗结实的手臂，指腹上油腻腻的碎屑沾到皮衣上，留下明显的油痕。她是故意的，也算是报了上次被広斗把鼻涕眼泪抹到校服上的一箭之仇。“你过去点，压到我作业本的角角了。”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事儿？”広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监督妹妹学习真的让他血压飙升，想要对着沙袋抡拳头发泄一下。
末子的脾气已经被妹妹磨得真的很好了，要是在外面，对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広斗是个急性子，“你想干什么，一次性全干好。”
铃默嘬嘬手指上的味道，意犹未尽。“薯片吃得我有点咸，想喝水…”
憋着气的哥哥没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啪’得一声放在她面前。水都亲自倒好了，倒要看看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吨吨吨…’
妹仰头一口气喝掉，拿起笔在作业本上练写单词，可注意力始终集中不了...
好想和司一起去玩…
铃默趴在桌上，半阖着眼，手里轻飘飘地握着笔，麻木地‘画’着没灵魂的字母。
“你认真一点。”
広斗轻轻拍打妹的脸，又捏住两边脸蛋，撑起她的脑袋，强迫她打起精神。长腿艰难叉开，绕到上方像是操作提线木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带着她写。
但此刻快睡着的妹像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黏在桌上，眼睛都要闭起来了。
末子的虎口微微湿润，妹的口水从被捏开的嘴里淌下…
好脏…
広斗嫌弃地松了手，刚要顺手抹在铃默的校服上，但最后还是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掉口水。
要是被她知道了，大概又会大吵大闹不理他。
不靠谱的雅贵和铃默都开始打瞌睡，连脑袋都靠在了一起。
小台灯下，只剩下还清醒的広斗，大手里攥着妹的小水笔，埋头伏案，帮她写完剩下的单词抄写。
末子写到一半幡然醒悟，撩笔不干了。到底是她学习，还是他学习啊？
弟弟操心的辛苦，哥哥和妹妹有感受到吗？
没有，因为他们都睡着了…
......
踩铃少女卡着点到了教室。
“早...”
“轟老师，早啊。”
铃默习惯一来打开抽屉，看看有没有属于今日份的惊喜。果不其然又有一个系着精美蝴蝶结的礼物盒，里面是一条好看的项链。
司又送她小礼物了呢，那她也一定要回礼才行…
脸上的红晕浮现，妹迫不及待地佩戴项链。手绕到后颈，却始终扣不上。
“我帮你吧...”耳边传来清冷的少年音。
“好呀，谢谢轟老师。”
撩开细软的长发，露出白皙的后颈。轟帮铃默戴上项链，指腹擦过她的肌肤留下烫感。
好痒..
铃默扭扭脖子，“好了吗？轟老师？”
“嗯。”
空握拳头，将触碰过少女颈部的手指蜷入掌心。偷着乐的轟满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是却发现她头上和腕部没有他送的发卡和手链。没忍住询问，“你的发卡和手链呢?”
“我也找不到去哪里了...”（被広斗藏起来了）
铃默叹了口气，很是失落。
是草莓味的...
轟不着痕迹地将摸过她细软长发的手搭在鼻尖，浓浓的草莓味洗发水香味窜进鼻尖。看向同桌失落的侧脸，想着下次再给她买就好了。“英语复习得怎么样了？”
“当然有好好认真复习，昨晚都学了一个晚上了。”（真的吗）
铃默把英语书摊开，耳边瞬间响起雅贵魔性的土味的口音，跟着开口。
“芭难娜”（banana)
“唉破。”（apple）
能读出来确实不错了，该鼓励。
轟满意地点点头，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或许是爱屋及乌，觉得她的发音也好可爱（？）。
不是因为铃默记住了，而是因为雅贵魔性的口音让她想忘也忘不了，堪称‘学渣记忆法’，从另一层面来说很适合不擅英语的学渣少女。
轟撑着脑袋，静静看着铃默逐句逐字念单词的努力样子。看吧，他说的没错，只有跟学霸交往，才有助于学习。
但这一幻想的念头没持续多久，直到铃默译出‘How old are you’的意思而破裂...
“...”放下手臂，轟沉默了，镇定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朝下掉的眼镜，半晌犹豫着开口，“这是村山教你的吗？”
“不是，是我哥哥教我的。”
“怎么了？”铃默发现轟盯着她看，神色里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没什么...”学霸又一次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但也不好明面上点破...
整整一节课，轟都没好好听讲,详细地制定了一套适合铃默的学习计划。
‘叮——’
下课铃声响起，雀跃的少女立刻收拾书包，准备冲出教室，却被学霸同桌拉住了。
“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司啊。”
轟没放手，感觉一撒手，他的学渣同桌就要被不良少年拐跑了，“...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铃默有些为难，不想让除司以外的人知道她会篮球。可是轟帮了她很多，斟酌再三只好点点头。
只是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少年竟然和另一个外校的女生待在一起。
高城司随意抹了把汗，笑得灿烂，接过她递来的水，看得出来他们很熟。
铃默眨眨酸涩的眼睛，十五岁，正值情窦初开，对于‘喜欢’一词，很模糊，很朦胧，也看得很重。
轟的手搭上少女的肩膀。刚想安慰什么，铃默就把篮球放到他怀中。
“我想一个人待着。”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连背影都在颤抖。
……
傍晚的夕阳执起画笔，将白云当作画纸，涂上一道银灰，一道血红，一道橘黄，一道绛紫。
坐在石阶上的少女抹了把泪，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膝盖和手肘还带着擦伤。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也被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抢走了。
爱情的小船翻了，连面包都被夺走…
铃默觉得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虽然很自私，但她真的生了不想再和司一起玩的念头了。越想越难受，枕着手臂，趴在膝盖上流泪。像个掉队的孤单小动物，让人心疼...
短式男靴走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逐渐静止。紧接着少女的脑袋被人戳了戳，她抬头。
粉色的草莓棒冰在空中冒着冷气，被人拿在手上。
铃默接过，委屈地咬了一口，泪眼婆娑地望着给她买冰棍的哥。这是他第一次买棒冰给她吃，也记得她最喜欢的口味是草莓味。
広斗蹲在她面前，看着像是去挖煤回来的涕泗横流的妹。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徒手抹去她的泪，拧掉她的鼻涕，掌心里湿漉漉黏糊糊的，最终擦在了自己的皮衣上。
広斗也咬了口自己手中的汽水棒冰，坐到铃默旁边，默默陪着她。
有家人在，便有了依靠。妹顺势将脑袋依在他肩上，抽抽嗒嗒地吃着他给她冰棍。“三哥...”
这次不是‘三弟’，而是‘三哥’。
妹控末子自然是抵挡不住这声‘三哥’。
広斗圈住铃默的肩头，带进怀里像模像样地安慰轻拍。不让妹看到他的脸，因为他忍不住想笑，幸灾乐祸地抑住上扬的唇角，心里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一个小男生而感到窃喜。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们了...”尝到了爱情的苦果，妹彻底伤心了。果然外面的小男生再好，也没有哥哥们好。
広斗发现铃默的校服上脏兮兮的，以及手肘膝盖上的擦伤，眉头紧皱，在她面前蹲下。“早听话不就好了，上来吧。”
被哥哥背背的妹妹左手拿着草莓冰棍，右手拿着汽水冰棍。仰起脑袋，天上星已经冒出了头，像是触手可得那么近，果然趴在哥哥的背上是可以摘到星辰的高度。
三哥的汽水棒冰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铃默咬了一口，一口一口接着一口，结果吃着吃着就只剩一小截了。
“不要吃我的，不是给你买了吗？”发现自己的冰棍儿到妹肚子里去了，末子有点不满。
広斗朝上托了托晃着双腿往下滑的妹，粉色棒冰被她墙裂安利地递到嘴边，扭头拒绝，“草莓味又不好吃，汽水味才最好吃。”
“草莓味就是最好吃的！”
最终広斗还是磨不过被铃默按头安利，想起雅贵也这么干过，只好给个面子咬了一口。好像确实还可以...
铃默擦擦脏兮兮的脸蛋，开始为被抢的票票心疼。没有零花钱，就不能买日向大人漂亮的火红法披。但是呢...看了眼面前的黑发，带着谄媚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期待地观察他神色的变化。“三哥~”
“嗯？”
只要被这么叫，広斗的心情就会很好，连步伐都轻便了不少，终于为自己晋升到‘三哥’而感到开心。直到听见妹说‘零花钱没有了’，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变平。
“没有。”斩钉截铁。
“...我最讨厌三弟了。”原形毕露。
……
‘嘶——’妹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膝盖朝里收了下。
雅贵对着破了皮的伤口呼呼气，手里拿着棉花球消毒，越看越揪心。幸好被抢的只是钱，没有殃及到妹的安全。“谁干的？学校里的人吗？”
“在校外被人抢的。”
铃默摇摇头，当时光顾着情伤，哪还有心情去管票票被谁抢走了。她就是属于窝里专横的那种，到外面遇到点困难就是打了霜的蔫儿茄子。
雅贵觉得这样不行，他和広斗不能无时无刻陪在她身边，而且最近找大哥让他们变得更加忙碌了...
就在这走两步就到头的小房子里，三个人的拳脚施展不开...
“腿打直。”
“出拳要用力。”
“不是这样的，看我做…”
不知道是因为两兄弟打架方面的的天赋值太高，还是妹在这方面的兴趣基本为零。
次子的扫堂腿一出，末子的拳头一打，哪次不封神？可铃默效仿哥哥们教的招式像个复健的残疾人…
雅贵咂咂舌，是他教得不好吗？怎么感觉妹做起来这么奇怪。
広斗一拳出去，拳头破开空气，擦出声音，拳风带动铃默的头发，把她吓一跳，后退几步。
虽然雨宫家的战力基本都是天花板，但这些并不适合没有基础的女生…
“我才不要做这些丑动作。”任何和淑女背道而驰的事妹都不愿意干，拿着小梳子又跑到镜子面前打理凌乱的刘海。
広斗又把铃默拉了回来。虽然脾气暴，但在妹妹安全这方面的耐心还是可以的。
“遇到图谋不轨的人就这样…”接着对无辜的哥哥示范了下，动作简单明了，用力抬腿…
雅贵瞳孔地震，往后猛退几步，躲开広斗直击要命-处的腿。这一脚下去，他可能会半身不遂…
“看清楚了吗？明白了吗？”広斗目光炯炯地盯着铃默，已经把自己毕生的绝学全都倾囊相授，期待她能学会。
妹乖巧地点点头，这下很清楚很明白了，学着広斗的样子，对雅贵摆好姿势，准备操练。
“为什么要拿我做示范？”教就好好教，为什么要对他上手。雅贵开始不满。
“这样是最直接的方式。她能最快学会。”広斗一本正经地解释。
“那也不能拿我做示范吧？”
“为了她的安全，你牺牲一下怎么了？”
两兄弟像是对于教育方面意见不合的家长，相互辩驳起来。看他们吵的妹在一旁打了个呵欠。
虽然哪位哥的招式都没学会，但是铃默清楚了，遇到危险，就要用広斗教的那招，简单粗暴，方便直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